第589章 破洞的船正在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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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汽車行駛在道路上,開車的琴酒一直維持著一種低氣壓。

  青澤坐在副駕駛,慢條斯理地剝一棒棒糖的糖紙。

  「那麼生氣幹什麼,你上次假扮我,我都沒生氣。」

  「呵……」

  琴酒側頭瞥他一眼,這個角度能看到帽檐的陰影下那張完整的臉。

  不是他的,是科尼亞克自己的。

  青澤將棒棒糖放進嘴裡,「我只是換個皮膚,又沒易容成你的樣子……」

  琴酒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忽視旁邊那個頂著他招牌造型、吃著棒棒糖、還一臉無辜的男人。

  「波本的住處在哪?」

  「三町目,月星公寓703。」青澤頓了頓,語氣輕飄飄的,「但估計已經跑了。」

  「你提醒的?」

  朗姆死才多久?24小時都沒有。波本怎麼可能認出朗姆?怎麼可能跑掉?

  只有一種可能——有人故意告知。

  「瞧你這話說的。我是那種人嗎?」

  琴酒懶得再理他。

  車子在三町目的一棟公寓樓前停下。

  兩人上樓,開鎖,進入703室。

  室內一片寂靜。

  窗簾拉著,茶几上放著水果和半杯水,電視遙控器隨意地擱在沙發上,垃圾桶里垃圾還沒倒,看上去沒有任何異樣。

  但臥室里沒有人。

  青澤的目光在房間裡緩緩掃過。然後他走到牆角,在一盆綠植前停下。他伸手撥開葉片,從夾縫中捏出一個極小的針孔攝像頭。

  他轉過身,把攝像頭在指間轉了一圈。

  「早有準備,已經跑掉了。」

  琴酒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開始記錄,寫報告。

  安室透…不,現在稱之為降谷零。

  降谷零趴在獨立的辦公桌上小憩,旁邊放著早已涼掉的咖啡。

  在確定了朗姆死後,他就乾脆利落地放棄了繼續潛伏,回歸了零組特別行動機構——降谷零的身份。

  安室透的身份唯一回來帶回的東西,只有他養的狗。

  突然,手機的警示將他喚醒。

  他快速警醒過來,拿出手機查看。

  攝像頭反饋異常,信號切斷。

  他快速找出切斷前記錄傳回的內容。

  黑白畫面中,他的房門被打開。

  他「自己」走了進來,然後進來的,是一個極其醒目熟悉的身影。

  長發,風衣,禮帽。

  他就那麼站著,半邊身子隱在玄關的陰影里。

  黑色風衣的下擺垂落,銀色長髮在夜視鏡頭裡泛著冷光。那頂禮帽壓得很低,遮住了整張臉。

  畫面中,那個「自己」在屋裡看了一圈之後,走向臥室。

  那個風衣身影消失在畫面中,然後,一隻帶著手套的手伸了過來,畫面就此切斷。

  「果然啊……」降谷零雙手十指交叉,神色沉沉地看著視頻里的內容。

  組織對他下手的速度比他想像的還要快。

  那個易容成他的是誰?

  貝爾摩德?

  ……

  車子在夜色里穿行,停在一棟老舊的公寓樓後巷。

  琴酒熄了火,沒有下車。

  「三樓,304。」他的聲音很平,「半個月前有異動。」

  「什麼異動?」

  「境外大額資金匯入,疑似被人收買。」

  青澤挑眉。

  「半個月前,你發現異常居然一直沒動?」

  「原本打算留著他釣魚。」琴酒頓了頓,「現在不用釣了。」

  青澤笑了一聲,下車關上車門。

  樓道里的感應燈亮起,慘白的光照著剝落的牆皮。他一步步上樓,腳步聲在空蕩的樓道里迴響。304的門關著,門縫裡沒有光。


  他敲了敲門。

  沒人應。

  他又敲了一下。

  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然後是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果然是異常,心裡有鬼的人一點風吹草動都應激。

  青澤淡定的掏出鐵絲開鎖。

  門打開,一股風從窗戶灌進來——窗戶開著,窗簾在風裡飄動。

  他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

  一個穿著睡衣的男人正在巷子裡狂奔,已經跑出去二十多米。

  青澤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跑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後是一聲槍響。

  那個奔跑的身影往前一栽,倒在巷子裡,再也沒動過。

  青澤掛斷電話,轉身下樓。

  巷子裡,琴酒站在屍體旁邊,手裡的槍口還冒著微微的青煙。

  他收起槍,蹲下身,從口袋裡掏出一枚小型的裝置,塞進屍體的衣服里。

  兩個人沒有交流。青澤轉身往外走,琴酒跟在他身後。

  走出二十米後,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火光在巷子裡一閃,很快被夜色吞沒。

  一間二十四小時營業的網吧內。

  琴酒頂著安室透的臉走進去,在角落的包間裡找到一個戴著耳機的年輕人。

  那人正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著,在組織論壇上發泄著對於酬勞拖欠數日的不滿,並試圖帶節奏,詢問組織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琴酒在他身後站了三秒。

  那人感覺到了什麼,猛地回頭——

  一聲加裝了消音器的悶響傳來,鮮血濺開。

  琴酒收回槍,將網吧電腦重啟,清理掉記錄,然後從那人兜里掏出手機和錢包,轉身往外走。

  凌晨五點。

  琴酒開車停在路邊,兩百米後是一間倉庫。

  「這四個人聯合,暗中倒賣組織的物資。」

  青澤撇了一眼資料,興致缺缺。

  「全是小嘍嘍,能不能來點重要人物?」

  琴酒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組織還有幾個能借著穩定局勢的理由殺的重要人物?

  青澤撇嘴,推開車門。

  「五分鐘。」

  青澤走進夜色里。

  五分鐘後,他走出來,手裡拎著一個油箱。

  他把油箱扔進倉庫門口,掏出打火機,點燃一根煙。深吸一口,然後把菸頭彈向那灘汽油。

  火焰竄起來的瞬間,他轉身往回走。

  身後傳來爆炸聲,火光沖天,映亮了他半邊臉。

  他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打了個哈欠。

  「今天就到這吧。」

  青澤靠進副駕駛,語氣裡帶著點意興闌珊的慵懶。

  「太能幹,只會有干不完的活……」

  清除隱患什麼的,面上過得去就行。意思意思,得了。

  琴酒發動汽車。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車外凜冽的冷風,引擎的低鳴聲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車子駛離那片還在燃燒的火光。

  破洞的大船正在漏水。

  而他,就站在甲板上,靜靜地看著。沒有伸手補救的意思,反而任由那道裂口越撕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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