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他現在辭職還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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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貨車在凌晨的街道上疾馳,碾過積水的路面,濺起一片片渾濁的水花。

  駕駛座上,伏特加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夾著煙,煙霧在密閉的車廂里緩慢升騰,又被空調的出風口撕碎。

  他的眼睛盯著前方的道路,墨鏡下的眼皮堪比熊貓。

  琴酒坐在副駕駛,情況也沒好到哪去,原本就明顯的黑眼圈此時更是明顯,像是被人打了兩拳。

  他手中的香菸就沒停過,菸灰缸的菸蒂塞的滿滿當當,旁邊還有幾罐功能飲料的空瓶子。

  車廂後面,是一家五口。

  被捆住手腳、堵住嘴、隨意地放在車廂里。

  此時麻醉劑的藥效還沒過,他們歪七扭八地躺著,隨著車輛的顛簸輕微晃動,像五件等待入庫的貨物。

  伏特加打了個哈欠,眼淚都快打出來了。

  「大哥,我要不行了......」

  伏特加感覺自己快要猝死在工作崗位上了。

  琴酒沒說話,該說這話的應該是他。

  他可比伏特加熬的還狠。

  他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全靠香菸提神。

  「快到了。」

  他打開新聞廣播,閉眼假寐。

  在聽了一連串沒什麼信息的新聞之後,一個新聞讓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自殺...女人...未註冊手槍......

  該不會是弗萊沃德吧?

  伏特加也聽到了這條新聞,他詫異的看了過來,「未註冊手槍,持槍自殺的女人?這案子......該不會是弗萊沃德吧?」

  這女人前幾天還問他毛利蘭信息呢,那時候他就感覺對方離死不遠了,現在再看,果然已經死了。

  「八成是。」琴酒冷笑。

  已經提醒她幾次了,找死的女人真是誰也救不了。

  伏特加在心裡為又一位死在科尼亞克手裡的同事默哀。

  他數了數組織東京的現存代號人員,突然很想哭。

  人怎麼變這麼少了!!

  現在已經是一個人當兩個人用了,以後不會是要一個人當三個人用吧?

  不要啊!

  他現在辭職還來得及嗎!

  他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摧殘,整個人都萎靡起來,「大哥,我們明天不會還要繼續抓人吧?」

  再幹下去,他覺得不用等誰來殺,或者誰來抓了,直接先猝死了。

  「跑了七個地方,抓了十批人……咱們這是要變成專職人口販子了嗎……」

  他頹喪地抱怨著,感覺自己的魂在嘴裡,隨時會飄走。

  連軸轉了三天,期間只休息了六七個小時,這是人幹事?

  他已經快分不清白天和黑夜,感覺眼睛要冒星星了,指不定就出交通事故,交代在這了。

  到時候,組織里恐怕會流傳出一條新聞:

  《驚!組織最強司機,死於車禍!》

  想想,真是一世英名盡毀。

  琴酒沒搭話,也一點不知曉伏特加的腦內小劇場。

  他看了下路線,再往前十公里,就是實驗基地的範圍。

  從科尼亞克離開那晚開始,他們已經抓了十批人。

  十批人,有一家三口,一家五口,保底至少30個人。

  這麼多試驗品,就算是一天餵三個,也夠用十天。

  附近已經沒有適合的目標了,再動就一定會引起警方的關注與警覺。

  可以暫時收手,等實驗室那邊出進展了。

  把菸頭摁進菸灰缸,打電話讓基地那邊準備接收。

  做完,他說出了讓人感動到流淚的幾個字。

  「送完這一趟,休息。」

  伏特加聽到「休息」兩個字,簡直感覺自己要活過來了。

  他強撐著最後一點精神,把貨車穩穩駛入基地大門。

  交接。走流程。

  一切都弄完之後,他靠在車門上,困得幾乎站不穩。


  「去休息。」琴酒擺了擺手。

  風衣下擺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度,他轉身邁進研究所。

  他還要看看實驗數據,如此,才能放心休息。

  走廊裏白慘慘的燈光照下來,腳步聲在空蕩蕩的通道里迴響。

  他走過一扇又一扇門,最終在實驗區的主控室前停下腳步。

  門滑開,一股混雜著消毒水和某種更刺鼻氣味的熱浪撲面而來。

  幾個穿白大褂的研究員在操作台前走動,屏幕上的數據不斷跳動。

  旁邊的一扇單向玻璃牆後,是三具已經死去的屍體,實驗人員正在快速記錄數據。

  菲亞諾站在最大的那塊顯示屏前,聽到動靜,側頭看過來。

  發現是琴酒,他微微頷首,算是打了聲招呼。

  琴酒掃了一眼玻璃牆,對裡面的屍體沒有任何反應,鎖定菲亞諾,直接發問:

  「實驗如何?」

  菲亞諾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倒映著跳動的數據。

  「昨晚有一例成功退化到了幼生期。」

  琴酒的瞳孔微微一縮。

  「但穩定窗極短,」菲亞諾繼續說,語氣像在陳述一個令人遺憾的實驗結果,「幾分鐘之後,身體全面崩潰,死亡。」

  「幼生期。」

  琴酒重複這三個字,眼中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

  那是一種近乎興奮的光,連日來的疲憊在這瞬間都消減了不少。

  他的猜測是對的。

  雪莉一定是退化到了幼生期。

  她就是最成功的樣本!

  「雪莉啊雪莉,」他低聲說,聲音沙啞,卻帶著某種獵手特有的、冰冷的篤定,「你藏在哪裡呢……」

  話音剛落,一個令人不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伴隨著那散漫的腳步聲。

  「在這裡哦。」

  琴酒轉過身。

  青澤站在實驗室門口。

  一頭白髮在慘白的燈光下格外扎眼。他穿著松松垮垮的家居服,腳上甚至趿拉著一雙棉拖鞋,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剛從床上爬起來的懶散氣息。

  而他的手裡,拎著一隻穿著睡衣的茶色頭髮的孩子。

  就像拎著貓咪命運的後脖頸。

  他的手指勾住對方的後衣領,那小小的身體懸在半空,四肢無力地垂著,毫無反抗之力。

  灰原哀抬起頭。

  她的嘴巴上貼著一塊透明膠帶,封死了所有話語。只有那雙眼睛還活著,像兩顆被冰封的火種,死死盯著面前的每一個人。

  琴酒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一秒。

  兩秒。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從嘴角一點點蔓延開來,最終定格成一個獵人終於看見獵物落網的饜足弧度。

  「……雪莉啊,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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