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天生壞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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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成林罵完徐老三,又開始罵徐懷寧。

  不知他是怎麼想出來的詞兒,罵了半天都不帶重複的。

  這罵人的功力讓盛安嘆為觀止,默默掏出小本本記上,指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徐成林一口氣罵完,對上自家兒媳婦亮晶晶的小眼神,嗓子眼突然哽了一下。

  隨即他跟沒事人似的,唾沫橫飛地翻起徐懷寧的舊帳:

  「你小時候咱爺倆回村看望你爺奶,每次你不是磕破頭就是掉水裡。一開始我以為是你自己不小心,後來是你告訴我,我才知道是那小子使壞!」

  徐成林越說越氣憤,拳頭攥的咯咯響:「那時那小畜生才三歲,我當他年紀小不懂事,現在想來根本是天生壞種,跟他老子一個德性!」

  當年徐家條件差人口多,到了徐成林這一代,常年忍飢挨餓吃不上飽飯,想要多吃一口全靠搶。

  怎麼搶?

  自然是爭奪父母的寵愛,寄望於分飯時父母多分自己一口。

  這多出來的一口,就從其他兄弟姐妹嘴裡摳。

  作為徐家最不受寵的孩子,徐成林每天僅有的口糧,都要被徐老四摳一口到自己碗裡。

  為了從他這裡摳到更多的口糧,徐老四便對他使壞心眼。

  不是冤枉他偷吃雞蛋,就是冤枉他偷懶不幹活,把他的辛勤勞動成果按在自己頭上。

  一開始他只有被徐老四欺負占便宜的份,直到他跟獵戶師父學了拳腳功夫,把徐老四揍怕了才不敢算計他。

  想到幼時的種種,徐成林對徐老四父子愈發厭惡,對徐瑾年這個兒子也沒好臉色:

  「那小畜生敢壞你前程,你就該狠下心直接廢掉他的手腳,讓他這輩子無法繼續考科舉!」

  按照大魏朝規,殘缺之人不得科考,不得入仕。

  徐瑾年虛心認錯:「爹說得對,是兒子不夠果決。」

  徐成林嘆了口氣,擺了擺手:「罷了罷了,這小子背後有貴人,萬一他死咬住你不放也是大麻煩!」

  徐瑾年正是有此顧慮,才沒有徹底廢掉徐懷寧,以防他前途無望狗急跳牆拉自己墊背。

  見父子倆一個斷人腿,一個嫌斷腿不夠,淳樸善良沒有見過大世面的盛爺爺盛奶奶瑟瑟發抖,完全不敢插話。

  趁父子倆不注意,盛奶奶壓低聲音問孫女:「你跟奶說實話,瑾年沒有對你動過手罷?」

  盛安哭笑不得,同樣壓低聲音回應:「沒有,他沒對你孫女一根手指頭。」

  盛安放心下來,看向孫女婿的目光再次透出滿意:「瑾年這點好,不打媳婦。」

  盛安:「……」

  這個時代的女人太過卑微,對丈夫的要求太低了,不打媳婦都成為了優點。

  中午,前院大廚房送來一桌豐盛的飯菜,都是寶秀的拿手菜。

  一家人高高興興的吃完午飯,盛爺爺他們繼續去鋪子裡忙活,盛安則帶著禮物同徐瑾年一起前往張家。

  張家人不知道夫妻倆回來了,看到他們出現在自家門口,一大家子紛紛出來迎接。

  去年張二奎和張小奎先後娶妻,年初就抱上了大胖小子,一家十一口人住在一起算是個大家庭了。

  原來的屋子不太夠住,徐翠蓮就把隔壁的院子買下來打通,再添幾個孫子孫女也能住的下。

  看著玉樹臨風、似乎多了幾分貴氣的解元侄子,徐翠蓮笑得見牙不見眼,一手一個拉住小兩口:

  「你們什麼時候到家的?派人過來說一聲就是,哪用得著親自跑一趟!」

  徐瑾年溫聲道:「您和小姑父是長輩,我們歸家前來看望是應有的禮數。」

  見自家侄子都是舉人老爺了,待自己的態度一如往昔,徐翠蓮心裡愈發熨帖:「好好好,是小姑說錯話了,你們快進屋坐下,小姑給你們煮甜湯喝!」

  盛安連忙攔下:「我們吃完飯來的,小姑不用麻煩了。」

  徐翠蓮沒有聽,擼起袖子親自去廚房煮甜湯:「甜湯又不占肚子,小姑少煮點,你們少喝點。」

  說著,不等夫妻倆再次拒絕,她就一頭扎進廚房裡,還拉上兩個兒媳婦幫忙,留下張招娣這個大兒媳婦招待盛安。

  張招娣的肚子已經很大了,像是在衣服里塞了個大西瓜,看起來比懷魚寶時還要大。


  見好姐妹走路看不到腳尖,盛安不由得心驚膽戰:「有沒有找產婆看一看?」

  張招娣輕撫肚子,安撫裡面有些躁動的小傢伙:「看過了,胎位很正,你不用擔心。」

  盛安鬆了口氣:「那就好。」

  說著,她伸手隔著衣服摸了摸張招娣的肚子,清楚的感受到小傢伙在裡面動來動去,甚至能摸到頂起來的手腳。

  兩人聊了會兒肚裡的孩子,魚寶就過來抱住盛安的腿求抱抱。

  盛安把魚寶抱到自己的大腿上,捏了捏他可愛的小臉蛋,從帶來的禮物里拿出一包黑芝麻花生糖,拆開給小傢伙遞了一塊。

  魚寶像只小兔子似的,雙手抱住糖塊小口小口的啃,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別提多好玩了。

  盛安看得心痒痒,探首跟他的小臉貼了貼:「咱們魚寶真可愛!」

  張二奎的媳婦方玉英端著甜湯走進來,剛好看到這一幕,不由得笑著開口道:「表嫂這麼喜歡孩子,自己儘早生一個唄。」

  此話一出,屋子裡融洽的氣氛瞬間繃緊。

  張二奎飛快看了眼表哥表嫂的臉色,瞪著自己的媳婦厲聲呵斥:「孩子睡醒了,回屋看孩子去!」

  張屠夫臉色也不好看,對二兒媳婦說話不過腦子很不滿。

  張大奎和張小奎縮了縮脖子,壓根不敢吱聲,只悄悄留意表哥表嫂的臉色。

  徐瑾年神色如常,眼底卻泛著為不可察的涼意,看向對面的盛安時又化作了擔憂和心疼。

  盛安倒是沒在意方玉英的話,笑著緩和屋子裡的氣氛:「玉英說得對,我確實該生一個了。」

  這個表弟妹長了一根直腸子,心裡想什麼嘴上便禿嚕什麼,並非陰陽怪氣諷刺她不能生。

  果然,反應慢半拍的方玉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當即臉色一白幾乎要哭出來:

  「表、表嫂,我、我胡說八道,你就當我剛才是放屁,千萬不要往心裡去!」

  盛安見她嚇得托盤都端不穩,便放下魚寶起身接過來放到桌子上,用開玩笑的口吻說道:「別怕,我不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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