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我去媳婦是用來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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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屠夫沒有兄弟,姐妹倒是有好三四個。

  此時張家堂屋裡坐滿了人,十好幾個年齡不等的男孩女孩跑來跑去,撿拾地上沒有炸開的炮仗。

  屋裡屋外熱鬧極了。

  盛安一行三人走進堂屋,張家幾個姑姑熱絡地同徐瑾年父子打招呼。

  她們不認識盛安,但是猜到盛安是徐家兒媳婦,不禁多看了盛安幾眼。

  盛安也不露怯,在徐翠蓮的介紹下,大大方方的「大姑二姑三姑四姑」一通喊。

  張大姑對著徐翠蓮就是一頓夸:「你這個侄媳婦真不錯,模樣長得好,性格也好,跟瑾年是郎才女貌。」

  「大姐眼力勁兒真好,我這侄媳婦真是沒的說!」

  侄媳婦被誇,徐翠蓮覺得面上有光,大嗓門格外敞亮:

  「她年紀輕輕一個小媳婦,上面沒有婆婆幫襯照料,還把家裡家外打理的井井有條,能娶到這樣的好媳婦,是瑾年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盛安佯裝被誇得不好意思,微低著頭坐在徐翠蓮身後偷笑。

  徐瑾年看著她上揚的嘴角,眼裡也划過一絲笑意。

  誰知下一刻,煞風景的話響起:「她一個鄉下姑娘,能嫁給一個秀才是高攀了,當然得拿出點真本事,不然這樣的媳婦娶來有什麼用!」

  盛安循聲看向說話之人,就看到張三姑冷眼刺過來,看向她的目光充滿不屑和不滿。

  不屑好理解,不滿是怎麼回事?

  她又沒挖這女人婆家的祖墳!

  盛安不會吃啞巴虧,剛要開口懟回去,徐瑾年起身擋在她面前,臉上的表情沒有變,聲音清冽不帶一絲情緒:

  「我娶媳婦是用來疼的,竟是不知道三姑要拿出真本事,才能入得三姑父與婆家的眼,這些年三姑受累了,難怪面色如此憔悴。」

  徐瑾年沒開張三姑難看的臉色,看向坐在對面的張三姑夫:「這些年三姑過得辛苦,才會對我媳婦一個晚輩心生忮忌,三姑父應多多體諒三姑才是。」

  張三姑夫的臉色漲紅,訕訕笑道:「我娘身子骨不錯,家裡的活計是她老人家在做,你三姑就是嘴上抱怨幾句,沒啥壞心眼。」

  說罷,不滿地瞪著張三姑:「大喜的日子你亂說什麼,還不快給瑾年媳婦賠不是。」

  當眾被自己的男人下面子,張三姑的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坐在椅子上沒有任何動作。

  屋子裡的氣氛頓時陷入尷尬,張大姑張二姑她們有心緩和一下,礙於徐瑾年秀才公的身份,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徐翠蓮暗罵張三姑不做人,一天到晚就喜歡找茬挑刺。

  未出嫁前,挑她這個嫂子的刺,現在又挑侄媳婦的刺,都十幾年了還是這副德性。

  心裡這麼想著,徐翠蓮直接裝聾作啞,完全沒有替張三姑說話的意思。

  看著三姑猶如吃屎一樣的臉色,盛安不由得一陣暗爽,伸手拉了拉徐瑾年的袖子,聲量刻意加大幾分:

  「三姑不了解我才會如此,咱們做晚輩的哪能同長輩計較。」

  說罷,盛安又笑盈盈地對張三姑道:「今日是大奎定親的日子,我相信您是無心之失,就不必向我賠不是了。」

  張大姑張二姑張四姑聽得分明,看向盛安的目光分外慈祥。

  多麼明事理的孩子,三妹(三姐)竟然不看場合的刺人家,幸好這孩子心大不跟她一般見識。

  否則攪和了大奎的定親宴,弟妹(嫂子)以後怕是連張家的門都不讓她進。

  被眾人不贊同的目光看著,張三姑羞憤欲死,心裡對盛安不滿到了極點,梗著脖子愣是不肯說軟話。

  盛安暗暗搖頭,懶得再搭理她。

  這種給台階都不肯下的人,不是天生犟種就是蠢,這輩子成不了氣候。

  就是不知道張三姑對她的不滿從何而來,難道跟眼前這個傢伙有關?

  盛安狐疑地盯著徐瑾年的後背,默默在心裡計算了一下張三姑子女的年紀,一個大膽的猜測呼之欲出。

  在張大姑等人的有意緩和下,屋子裡的氣氛再次熱鬧起來。

  盛安津津有味的聽了一肚子八卦,對屋子裡幾個女人的八卦能力嘆為觀止,像是躲在人家床板底下聽到的一樣。


  徐翠蓮抽空拉著盛安來到房間,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大紅紙:「這是給招娣的聘禮單子,待會兒要一起送到張家,你幫小姑看看上面的聘金夠不夠。」

  盛安伸手地接單子,一項項往下念:

  「聘金紋銀三十兩,實心金鐲子一對,金耳環一對,金釵子一對,豬肉半扇,羊肉整隻,六匹細棉布,十壇酒,十封糖點心……」

  盛安一邊念一邊咂舌,這份聘禮算是十分豐厚了,光聘金就有三十兩,跟小地主家娶媳婦也不差什麼。

  念完最後一項,盛安語氣肯定道:「小姑,這些聘禮足夠了,招娣和張叔張嬸他們定能感受到你和小姑父的誠意。」

  徐翠蓮鬆了口氣,臉上帶著喜色:「你覺得夠那就夠了,這些天為聘禮的事,我和你小姑父沒少頭疼。」

  自家條件是不錯,尤其是今年臘腸大賣,她的臨時小作坊賺了近四十兩銀子。

  只是二奎和小奎翻年就是十六歲,兄弟倆的親事也要相看起來,她就有點擔心給招娣的聘禮多了,回頭無法給兩個小的準備同等的聘禮。

  要是三個兒媳婦的聘禮不一樣,以後家裡不得天天雞飛狗跳?

  還是得一碗水端平才行。

  「小姑,你是個好婆婆。」

  盛安由衷地感慨,心裡也為自家好姐妹開心。

  「哈哈,好不好我說了不算,等以後我老了,床前有個兒媳婦端茶倒水,我才不算惡婆婆。」

  徐翠蓮笑得很開心,臉上全是即將做婆婆的喜悅:

  「招娣是我看好的兒媳婦,我跟她肯定處得來。大奎是長子,將來我跟你小姑父養老,還得看他們小夫妻。」

  就憑這一點,她就不可能虧待招娣這個大兒媳婦。

  將來小兩口生下孩子,她這個奶奶還會幫忙帶,當年她的婆婆也是這樣待她的。

  兩人就聘禮聊了幾句,盛安看了眼門口,壓低聲音問道:「小姑,三姑似乎對我有意見,你知不知道怎麼回事?」

  徐翠蓮臉上的笑容一僵,含含糊糊地說道:

  「她就是個刺頭性子,這些年跟我這個嫂子的關係處的就不怎麼樣,八成是見不得我誇你,才故意說那些不中聽的話。」

  盛安壓根不信,抱著徐翠蓮的胳膊來回晃:「小姑你就說實話吧,不然今晚我鐵定睡不著,指不定要找你侄子的茬。」

  徐翠蓮無語,這麼直白的說出來,是真不把她當外人啊。

  被盛安纏的沒辦法,徐翠蓮只好實話實說:

  「他三姑的大閨女跟你同歲,之前她看中瑾年,讓我牽線說合她大閨女和瑾年,當時瑾年還沒跟你相看,我就問了瑾年的意見,瑾年面都沒見直接拒了。」

  說到這裡,徐翠蓮嘆了口氣:「本來瑾年拒了,他三姑也沒說啥,虧就虧在她大閨女年初嫁的男人不像話,成婚第二天就把人打的下不來床……」

  疼愛的大閨女所嫁非人,張三姑心裡豈能不難受。

  她上門找女婿討說法,女婿當著全村人的面,說她大閨女不會伺候男人,讓她根本沒地方說理去。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張三姑也無法讓閨女脫離婆家回娘家,否則家裡幾個沒成家的孩子,婚事都會成為大問題。

  張三姑心裡憋著一口氣,剛才看到衣著光鮮、氣色極好,在婆家明顯過得很舒心的盛安,她自然聯想到自己受苦受難的大閨女。

  這一聯想,張大姑會覺得徐家這門好親事,是被盛安截胡了。要是自家大閨女嫁到徐家,日子也會如此順遂喜樂。

  盛安聽完前因後果,對張三姑飽受家暴之苦的大女兒心生同情,對張三姑的做法嗤之以鼻:

  「她不想辦法收拾那個糟心女婿,卻是把矛頭指向我這個無辜的人,不就是欺軟怕硬覺得我好欺負?

  瑾年又不是我從她閨女手中搶來的,她有什麼理由對我不滿?看在她是大奎三姑的份上,我才沒有同她計較,否則剛才就讓她下不來台。」

  徐翠蓮清楚這個侄媳婦的性子,趕緊說了幾句軟話:「這件事是她不對,晚些我讓你小姑父說她一頓,保證沒有下次。」

  盛安擺擺手:「算了,我跟她又不是正經親戚,一年到頭見不到兩回,沒必要讓小姑父為難。」

  徐翠蓮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也太識大體了,她活到這把歲數還不如你活得明白。」

  堂屋裡還有一屋子客人,徐翠蓮不好在房間裡多待,就與盛安一起出來了。

  吉時一到,張大奎在徐翠蓮的再三叮囑下,讓人抬著聘禮一路敲敲打打趕往槐樹村。

  聘禮都裝在箱子裡,足足有八抬,看得周圍鄰居一陣眼熱,恨不得這些聘禮是自家閨女的。

  有好事者湊到徐翠蓮跟前問給了那些聘禮,徐翠蓮把三十兩聘金說成十兩,其它聘禮就按實際說了出來。

  饒是如此,街坊四鄰也驚得倒抽一口涼氣,連張三姑也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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