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保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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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躺在床上,盛安同徐瑾年說起她與宋萬鈞之間的交易,將宋氏面臨的困境和她面臨的風險一一說明。

  徐瑾年清楚盛安不是喜歡冒險的性子,直覺其中有自己不知道的原因:「安安想借這件事交好宋氏和安南侯府世子,是不是有其它考量?」

  盛安的指尖在男人的眉眼間划動,心裡的那根刺又浮現出來:

  「若是我的廚藝僥倖讓安南侯府世子活下去,有朝一日我們遇到無法解決的大麻煩,指不定會求到他的頭上。」

  風險往往伴隨機遇,富貴險中求就是這個道理。

  她要的不是富貴,是保命符。

  安南侯府世子,興許就是這道保命符。

  前世她的悲劇,爺奶的悲劇,招娣和大奎的悲劇,她絕對不要經歷。

  如今只能積蓄一切所能積蓄的力量,以應對三年後的死劫。

  徐瑾年感受到盛安的不安,眉頭不自覺皺起:「安安有事情瞞著我?還是與姓柳的女人有關?」

  盛安簡直怕了他的直覺,一把捂住他的嘴:

  「瞎說什麼呢,我這是未雨綢繆,未雨綢繆懂不懂?反正我已經答應了宋萬均,你的意見不重要,我做不到言而無信。」

  徐瑾年拉開自家媳婦的手,深邃的眸子緊緊看著她:「兩次了。」

  盛安不明所以:「什麼兩次?」

  徐瑾年幽幽道:「算上今晚,安安隱瞞了為夫兩次。」

  盛安突然心虛,翻身背對著他:「你一個大男人,別這樣胡攪蠻纏好不好?」

  被媳婦倒打一耙,徐瑾年十分無奈,翻過她的身子面對自己:「安安不想說,為夫也不問,只是為夫不希望有第三次。」

  盛安在心裡算了算,不太確定道:「應該沒有了。」

  她隱瞞的兩次,都與前世的悲劇有關,說起來還是同一件事。

  而且等時機一到,她會對這個男人說清楚,這根本不算隱瞞。

  想到這裡,盛安變得理直氣壯:「你好好念書,不要胡思亂想,萬一想多了你考不上進士做不了官,我哪來的夫貴妻榮?」

  徐瑾年被她說的沒有脾氣,只得伸出長臂將人整個抱在懷裡:「你總有千萬套說辭來堵我。」

  盛安不承認:「哪有你說的這麼誇張,而且我能堵住你的嘴,說明你心裡是認可的,既然認可了,就不要嘰嘰歪歪。」

  徐瑾年立即閉嘴。

  盛安見狀不滿意,伸手揉捏他的臉頰肉:「給我笑一個,笑一個表示你沒有生氣,這樣我才能安心睡覺。」

  徐瑾年:「……」

  原來安安如此在意他的情緒。

  如此一番自我安慰,徐瑾年捧住盛安的臉落下細細密密的吻:「為夫沒有生氣。」

  盛安享受男人的親吻,嘴巴忙中偷空的拍馬屁:「你最好啦~」

  徐瑾年輕笑,愈發擁緊她。

  宋萬鈞的動作很快,短短三天時間,盛園隔壁的院子易主。

  這件事情,並未引起多少人的關注,只有盛安知道,這座比盛園略小的院子,即將迎來安南侯府世子。

  金陵宋家。

  知春院裡,丫鬟婆子們個個屏息凝神,走路輕手輕腳不敢發出一絲聲音,唯恐驚動主屋裡那位病重的貴人。

  三個月前,這位常年在廣安府養病的貴人,突然拖著病體來到金陵宋家,入住那位姑奶奶待字閨中時居住的知春院。

  幾個月來,貴人足不出戶,病情卻越來越重,宮裡的太醫來來呼呼換了幾波,貴人卻日漸虛弱,如今只能躺在床上。

  唉,都是命啊!

  主屋的地龍燒得正旺,將冬日的寒意擋在外面。

  此時床上躺著一個面容慘白,瘦骨嶙峋的男子,正是安南侯府世子寧思涵。

  從昨晚到現在,寧思涵一天一夜粒米未進,僅喝下幾口清水。

  床邊立著兩位太醫正在小聲議論什麼,他們是整個太醫院醫術最好的太醫,這些年來奉太后娘娘之命,為寧思涵醫治病體。

  只是寧思涵身體孱弱,殘毒早已侵入五臟六腑,這些年一直未能徹底拔出,兩位太醫束手無策。


  如今守在床邊,不過是寧思涵時日無多,極有可能熬不過這個冬天,他們需日日記錄脈案,回京後如實向太后陳明。

  「唉,世子已昏睡多日,不知何時才會甦醒。」

  「昨日宮裡帶來娘娘的口諭,問起世子的情況,可惜世子未能親耳聽見。」

  「安南侯府可曾派人前來?我記得上次來信來物還是三個月前。」

  「不曾,興許安南侯太忙了吧。」

  話題到這裡直接打住,屋子裡陷入一片死寂。

  兩位太醫心裡很清楚,寧思涵幼時住在皇宮,由太后娘娘親自撫養,後來病情加重不得不來到四季如春的廣安府養病。

  如今過去整整十年,寧思涵未曾回過京城,安南侯早有愛妻幼子在側,對這個從小不在跟前的長子能有幾分父子情分?

  偶爾能記起有這樣一個長子就不錯了。

  說起來,當年的安南侯還是世子時,與當時的世子夫人宋涵鶼鰈情深,是京城的一段佳話,無數後宅夫人和閨閣小姐羨慕世子夫人。

  世子夫人去世後,安南侯悲痛難當,要自刎隨愛妻而去。

  安南侯府老夫人大發雷霆,不顧安南侯的反對,執意將娘家侄女抬進府給安南侯當續弦。

  老夫人逼安南侯能給侯府留下康健的子嗣,否則便是大不孝,愧對列祖列宗。

  第二年安南侯府添丁,迎來一個健壯的子嗣,安南侯也不再尋死。

  回憶到這裡,兩位太醫感慨萬千,對床上昏迷不醒的寧思涵充滿同情。

  若是沒有遇刺那一遭,世子夫人尚在人世,寧世子將會是另一番光景,如何也不能像現在這般躺在床上形同廢人。

  宋萬鈞腳步匆匆走進來,看到兩位太醫也在,他暗暗鬆了口氣。

  待身上的寒意散去,他快步走到床邊,看著床上形銷骨立的外甥,臉上難掩痛惜之色:「世子一直沒有醒過?」

  其中一名太醫回道:「上午醒來了片刻,餵了兩口水又睡下了。」

  宋萬鈞點點頭,揮退屋裡的丫鬟婆子,壓低聲音問道:「世子能否移動?」

  兩位太醫大驚:「萬萬不可!」

  天寒地凍,世子如何能移動?怕是剛出府門就不行了。

  宋萬鈞在屋裡來回走動,沉思片刻後下定決心:「府里有棵三百年老參,若是用老參吊著,能否安然抵達青州?」

  此番移居前往青州,兩位太醫勢必要同行,這件事無法瞞住他們。

  看出宋萬鈞主意已定,兩位太醫商討片刻還是搖頭:「不可。」

  寧思涵已經這樣了,太醫覺得宋萬鈞如此安排必然有他的道理,因此誰也沒有問移居的原因。

  只是他們奉命為寧思涵醫治,在寧思涵不易移動的情況下,同意宋萬鈞的做法是要擔責的,萬一將來太后問責,誰也承擔不起。

  宋萬鈞清楚兩位太醫的顧慮,走到床前握住外甥的手輕喚:「思涵,思涵,能否聽見三舅舅的話?」

  寧思涵的眼皮動了動,蒼白的嘴唇微微張開,艱難的吐出模糊的聲音:「三、三舅舅……」

  看著外甥這副模樣,宋萬均不禁悲從中來。

  他強忍著情緒,一字一句地問道:「思涵,你母親幼年曾在青州住過一段日子,三舅舅帶你過去看看可好?」

  剛才他同老夫人商量過,老夫人同意他帶思涵去青州尋求最後一絲生機。

  眼下只要思涵同意,兩位太醫也不能阻攔。

  不知是被母親二字喚醒神志,還是不忍心關心自己的舅舅傷心,昏睡多時的寧思涵意外睜開眼,模糊的視線落在床前的宋萬鈞身上:

  「三、三舅舅,我去……」

  宋萬均鬆了口氣,連連點頭:「好,好,船已備好,明日一早我們就動身!」

  說罷,看向兩位太醫。

  兩位太醫對視一眼,默認了舅甥倆的決定,當天晚上就命人將消息傳回京城。

  下午,睡午覺醒來的盛安剛起床,書棋來到小樓稟報,說是宋萬鈞過來了。

  盛安沒想到這人的動作這麼快,隨便梳洗一番就來到前院。

  看著宋萬鈞眼下誇張的烏青和眼袋,盛安暗暗心驚:那位安南侯府世子還能活下去麼?

  她的金手指固然神奇,卻達不到活死人的程度,前世有位癌症晚期患者常來吃飯,也僅僅多活了兩年罷了。

  她還是死得太早了,得到的有用樣本太少,金手指對病患的作用,她自己還沒有了解透徹。

  想到這裡,盛安心裡有些沒底,不等宋萬鈞開口,她再次強調道:「宋老爺,那天我們簽過契約,我只提供一日三餐,其他事不做保證。」

  要是效果不佳,姓宋的可別找她麻煩。

  宋萬鈞倒是沒有無恥到這種地步,神情嚴肅道:「盛老闆放心,宋某的外甥是來青州小住,想嘗一嘗青州的美食罷了。」

  盛安點點頭:「請宋老爺帶路,我需要親自了解一下客人的口味。」

  宋萬鈞迫不及待往外走,帶著盛安來到隔壁的院子。

  昨天院子就整理好了,雖然不像金陵的知春院有地龍,但是屋子裡燃著不少上好的炭火,盛安剛進門,一股濃濃的熱意撲面而來,讓她以為三伏天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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