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一語成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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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園的生意太好,每天至少招待兩撥客人,烤雞和糯米釀也賣得很不錯。

  此外紙牌和撞球這兩種娛樂活動,廣受客人們的歡迎和好評。

  有些客人為了玩牌打球,不惜排隊花重金來盛園吃飯。

  到了月底,跟盛園合作製作紙牌的作坊拉來兩百副紙牌,短短不到三天時間,就被聞訊而來的客人全買走了。

  這些客人不僅自己玩,還會當成禮物送給親朋好友或是生意夥伴。

  一時間,紙牌成為青州城上流階層最受歡迎的消遣方式,那些賭坊都在研究紙牌,準備給自己賭坊添一種新玩法。

  幸好盛安不知道,否則定要罵一句作孽。

  轉眼到了更加寒冷的冬月,忙得腳不沾地的盛安決定休息幾日,便讓書棋在盛園的大門上掛上歇業三天的牌子。

  給書棋寶藍他們連放三天假,讓他們自行去外面玩,盛安也打算回趟槐樹村,看看張招娣的竹編技藝有沒有精進。

  得知孫女要回村里,盛爺爺盛奶奶也想回去看看。

  他們在村裡有關係不錯的老兄弟老姐妹,這麼長時間沒有見面心裡很是惦記。

  說句不吉利的話,到了他們這個年紀,隨時可能倒下進棺材,以後見一面就少一面,二老不想留下遺憾。

  徐成林一個人待不住,便也打算回老宅看望街坊鄰居們。

  於是這天一大早,四人撇下寒風中的徐瑾年,坐上拉客的牛車興高采烈地走了。

  徐成林在老宅門口下車,祖孫三人繼續往槐樹村的方向前行,結果在村口遇到獨自一人往外走的柳花枝。

  柳花枝沒有看到車廂里的盛安,只是隨意看了牛車一眼,就沿著村道繼續往前走。

  盛安的頭探出車窗,使壞的沖柳花枝的背影喊道:「這麼冷的天,你是趕著去私會情郎嗎?」

  柳花枝嚇了一跳,一回頭對上盛安欠抽的笑臉,頓時恨得咬牙切齒:「你個掃把星,別胡說八道壞我名聲!」

  盛安呵呵笑:「原來你還有名聲嗎?之前坑騙人家銀手鐲,被人家娘找上門索要的人是誰?」

  柳花枝臉色鐵青,狠狠地啐了一口:「不關你的事!」

  說罷,生怕被盛安繼續揭短,兩條腿飛快倒騰很快奔出二里地,消失在祖孫三人的視野中。

  盛安嘖嘖感嘆:「跑得真快,把這股勁兒用來耕地,秋天肯定能多少兩斗糧食。」

  聽著孫女促狹的話,盛奶奶忍俊不禁:「好了,外面天冷,咱們快進村。」

  盛安聽話地拉下車窗,隨著牛車一搖一晃的進入村子。

  不遠處柳花枝氣喘吁吁地停下腳步,一臉後怕地回頭看,見村口不見牛車的影子才鬆口氣:「這個掃把星,遇到她准沒好事!」

  說罷,她又啐了一口,轉身就要往前走。

  誰知一語成讖。

  突然,路旁茂密的枯草叢裡躥出一個人,柳花枝下意識尖叫出聲。

  定睛一看,發現是瘸了一條腿的佟寶根。

  柳花枝氣得破口大罵:「你個死瘸子,不好好待在家裡,跑出來嚇人幹什麼!」

  「死瘸子」三個字深深地刺激到佟寶根那顆敏感的心,原本還算正常的面容頓時扭曲,踉蹌著撲上來一把掐住柳花枝的脖子:

  「你個賤人,都是你把我害成這樣的!」

  柳花枝被掐得麵皮漲紅,眼皮子直翻:「你、你放開我,殺人、殺人是犯法的,你、你不要命了!」

  佟寶根神色陰狠:「我都成廢人了,還要這條爛命做什麼!」

  說罷,另一隻手薅住柳花枝的頭髮,將她用力往不遠處的樹林子裡拖。

  柳花枝大驚失色,頓時猜到佟寶根想幹什麼,一手抓住自己的頭髮,一手去掰脖子上的大手:「有、有話好好說,我、我給你道歉成不成,我、我給你錢……」

  出門前,她說盡好話找彭春蘭要了一錢銀子。

  原本是打算進城買點好吃的,給雲仙鎮的徐懷寧送去,沒想到會碰到這種事。

  哪怕柳花枝心裡不甘,如今這裡沒有一個路人,她只能花錢穩住發瘋的佟寶根。

  一聽到錢,佟寶根有一瞬的遲疑。


  不等柳花枝鬆口氣,頭皮一松,佟寶根髒兮兮的手就探進她的胸口。

  佟寶根殘廢前就一直覬覦柳花枝的美色,只是一直沒有機會下手。

  如今大好的機會,他怎麼會放過。

  「你、你別這樣……」

  柳花枝嚇得面無人色,顫抖著對佟寶根說軟話,希望他良心發現不要對她動手動腳。

  佟寶根豈會心軟,手上的動作越來越放肆,臉上掛著噁心的淫笑:「你害我變成殘廢,害我娶不上媳婦,你早該是我的人!」

  說罷,也不管這裡隨時會有人經過,一把扯開柳花枝的衣襟,就要在這裡辦了她。

  柳花枝渾身僵直,臉色煞白。

  當佟寶根粗糙骯髒的手伸向褲腰時,她終於驚醒過來,急中生智抬起腳狠狠踹向他挺立的胯間。

  「啊——」

  一道殺豬般的慘叫在空曠的田野里迴蕩,驚飛無數隻正在河邊覓食的白鷺。

  已經來到張家見到張招娣的盛安,不知道柳花枝差點被佟寶根霍霍了,正一臉稀罕的欣賞張招娣新編的田園野趣。

  沒錯,張招娣成功進階,將竹編技巧和現實生活充分融合,花費數個日夜編出一個堪稱完美的作品。

  田園野趣不大,只有一尺見方。

  正中央是一個掌心大小的茅草竹屋,屋前是一個小小的院子,雞鴨成群正在覓食。

  院子側面有一條溪流緩緩流淌,在水邊棲息的飛鳥,有的振翅欲飛,有的低頭覓食,還有的對水自照。

  溪水下游是一塊塊剛收割的稻田,能看見一個個小孩子正在稻田裡拾稻穗。

  小小的人兒僅有小指頭大小,頭髮絲卻清晰可見,還有面部表情也很逼真,能清楚的分辨出男女。

  這就很厲害了!

  「招娣,這個我要帶走,肯定能賣一個不錯的價錢!」

  盛安越看越喜歡,兩眼亮晶晶地看著好姐妹:「短短時間進步這麼大,你簡直是個天才!」

  張招娣被誇得笑彎了眼,嘴上卻謙虛道:「真有這麼好?真能賣個好價錢?」

  盛安肯定道:「絕對行!」

  要是沒人識貨,那她自己留著,就擺在二樓客廳的博古架上。

  「好,你拿走吧,等其它的編好了,我給你送過去。」

  張招娣臉紅紅的洋溢著自信,給盛安展示自己的半成品:

  「我見識有限,只能參考身邊的人和物,這套兩狗相爭竹編,是前幾天看到兩條狗打架,一圈人圍著看熱鬧,我覺得有趣就記下來了。」

  盛安聽罷,給出極高的評價:「生活氣息很濃,而且你的竹編技巧特別好,一定會有很多人喜歡的。」

  最重要的是,張招娣調色做的很不錯,明顯是下過苦功夫的。

  這樣有拼盡有毅力還有天賦的姑娘,只要找到努力的方向,就一定能取得成功。

  討論完幾個半成品竹編,盛安也很關心張招娣和張大奎的感情進展:

  「這段時間小姑他們應該很忙,都沒有來家裡玩,不知道大奎相看的怎麼樣了。」

  張招娣一聽,神情很疑惑:「你不是經常讓大奎給我家送肉送骨頭,說我做竹編費腦子,讓我多吃肉補補麼?」

  盛安臉色一僵。

  好小子,竟然借她的名頭給招娣送肉套近乎。

  你送就送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也不怕穿幫。

  盛安心裡吐槽,佯裝懊惱地一拍腦袋:「瞧我這腦子,這段時間忙昏頭了,竟然把這件事給忘了。」

  張招娣沒有懷疑,臉上露出心疼:「這麼忙?你要不多找幾個幫手?」

  盛安搖了搖頭:「暫時忙得過來,不然今天也抽不出空來看你。」

  說罷,話題又轉移到張大奎身上:「大奎沒有跟你聊他相看的事?翻年他就十八了,再找不到媳婦小姑年都過不好。」

  張招娣笑道:「才十八急什麼,我一個姑娘家翻年就十七呢,我爹娘都不著急。」

  盛安也跟著笑:「叔嬸嘴上不急,心裡定是希望你找個好婆家。」

  說到這裡,她嘆了口氣:「大奎的性格還是太悶了,也難怪不好說親事。」


  張招娣安慰道:「大奎哥還好吧,我爹娘都誇他穩重性格好。」

  盛安眼睛一亮,這是個好消息。

  張招娣見狀,無奈地拍了她一下:「我對你家大奎表弟真沒有想法,你就歇了這個心思吧。」

  她沒有說的是,自家爹娘很看好張大奎,動了讓安安牽線的心思,把她和張大奎湊一塊,只是見她這個想法才沒有說出來。

  她心裡清楚張大奎人不錯,只是第一次見面的衝擊太大,實在讓她生不出曖昧的心思。

  盛安不知道這一點,搖晃著張招娣的手:「說實話,你要是對大奎有意思,我還挺希望親上加親。」

  張招娣噗嗤一笑,指了指田園野趣:「親不親的放一邊,你幫我把這個賣出去,不管錢多錢少,我都分你一半。」

  說罷,她俏皮的眨眨眼:「苟富貴,勿相忘。」

  去盛園吃飯的客人非富即貴,她費盡心力做的竹編放在盛園賣,遠比自己街頭擺攤更容易賣上價。

  盛安直接拍板:「那我就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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