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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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家的堂屋裡,孔大壯瑟縮著身子坐在椅子上。

  面對妻子彭春蘭的怒罵,他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褲襠里,一句辯駁的話都不敢說。

  對面的柳花枝也看不起無能的孔大壯,心裡對他充滿鄙夷和不屑。

  只是見娘親只知道發脾氣,她有些不耐煩地打斷道:

  「娘,這件事是爹吃了大虧,你光罵爹有什麼用?想辦法收拾那一家子才是正理!」

  這話說到孔大壯的心坎上,他抬起面無全非的青紫臉龐,沖柳花枝笑得一臉討好:

  「對,咱們閨女說得對!這個大虧咱們不能白吃!」

  「閉嘴,沒你說話的份!」

  彭春蘭雙手叉腰,一臉嫌棄的呵斥孔大壯,對這個丈夫早已沒了年輕時的耐心。

  如今的彭春蘭才三十來歲,天生膚白的她,看起來比同齡人年輕的多。

  雖然生了三個孩子,身材卻保持的很好,胸脯高聳,腰細臀肥,村裡的幾個光棍對她迷戀得很,隔三岔五給她送東西。

  眼見孔大壯一年比一年老,體力一日比一日差,唯一能看的臉也變成了老倭瓜,彭春蘭就對他越來越嫌棄。

  若不是兩人育有一個小兒子,彭春蘭早就把孔大壯掃地出門了。

  孔大壯清楚彭春蘭對他不滿,在彭春蘭面前根本挺不起腰杆,生怕被趕出家門一無所有。

  彭春蘭沒有多看窩囊的縮回去的孔大壯一眼,看向似乎變得聰明了幾分的女兒:「你有什麼好法子?」

  柳花枝眼神陰狠,說出來的話如毒蛇吐信:「那個老不死的不是說爹打她,那就找機會打一頓,看她還敢不敢在村里人面前胡說八道!」

  彭春蘭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打她一個老太婆?她能扛得住幾拳?打死了怎麼辦?你到底有沒有長腦子!」

  柳花枝一聽,不服氣地說道:「別讓人知道是咱們打的不就好了?她老胳膊老腿隨便推一下,恐怕以後都站不起來,咱們怕她幹啥。」

  見女兒蠢而不自知,彭春蘭額頭突突跳:

  「前腳她跟你爹起矛盾,後腳她就受傷,你當村里幾百口人是傻子?我怎麼就生出你這麼個沒腦子的玩意兒!」

  柳花枝一聽,氣得一下子站起來:「娘,我是你女兒,你怎麼能這樣說我!」

  前世也是這樣,不管做什麼,娘都會不滿意,不是罵她蠢,就是罵她沒腦子。

  要不是娘一直打壓她,看不起她,她怎麼會衝動之下嫁錯人,落個被活活打死的下場?

  重來一世,娘竟然還是這樣,就算她不夠聰明,多教教就好了,憑什麼總是罵她?

  「你也閉嘴!」

  彭春蘭失去耐心,不耐煩地打斷柳花枝的抱怨:「這件事先放一放,你就別亂出餿主意看了。」

  說到這裡,她的神色緩和了一些:「枝兒,你已經到了相看的年紀,萬萬不能傳出不好的事,等娘給你尋摸一門好親事,也算對你早死的親爹有個交代。」

  對於這個出生後沒多久就失去父親的女兒,彭春蘭也是心疼的。

  枝兒繼承了她的相貌和身段,偏偏長了一副直腸子,讓人一眼看到底。

  關鍵不懂得收斂,張揚跋扈從小不受村里人待見,還總是自以為聰明,把自己的名聲都要敗完了。

  這段時間終於好了些,跟那些二流子斷乾淨,本以為是得到教訓,沒想到心氣比以前更高,嚷嚷著要嫁當官的做官夫人。

  官夫人那麼好當,她彭春蘭自己就上了,哪輪得到這死妮子在她面前叫嚷。

  想到這裡,彭春蘭愈發頭疼,對滿臉不以為意的柳花枝厲聲道:

  「你乖一點,這段時間不要惹事,娘定會給你找個好拿捏的夫君,不讓你在婆家受磋磨。」

  柳花枝張口要反對,不知想到什麼,臉上的激動變成了忸怩:

  「娘,我已經有心儀的人了,你不用給我尋摸了。」

  彭春蘭大吃一驚,急忙追問:「那人是誰?家裡有幾畝田地?能給你多少銀子的聘禮?」

  柳花枝不滿道:「娘,人家是有大出息的人,將來是要做大官的,你怎麼光念著幾畝田地!」

  彭春蘭的臉上全是不信:「枝兒,不是娘看不起你,有大出息的人你高攀不上,你別是讓二流子給矇騙了。」


  柳花枝氣得直跺腳:「不管娘如何瞧不起女兒,女兒都認定了他,將來一定能做上官夫人!」

  說完,不理會彭春蘭的呼喊,轉身頭也不回的跑了。

  哼,她已經與徐郎相見了,徐郎還衝她笑呢,肯定是對她有意思。

  她一定會牢牢抓住徐郎的心,讓徐郎深深愛上她,迎娶她進門當主母。

  到時候,她就能把討人厭的盛安狠狠地踩在腳底下,讓她匍匐在地上舔自己的鞋底,看著她在泥淖里腐爛發臭。

  柳花枝越想越暢快,忍不住大聲笑起來,嚇得幾個在路邊玩耍的小孩哇哇大叫,哭爹喊娘的往家裡跑,氣得她差點衝上去暴打幾個小孩。

  柳家的熱鬧,盛安自然不知。

  送走徐瑾年,等他下學過來接,她被盛爺爺叫到飯桌前,陪他老人家喝酒。

  盛奶奶不喜歡酒,大半輩子沒有沾過一口,這會兒也不願陪盛爺爺喝。

  「爺,我酒量差的很,估計喝一口就醉了。」

  盛安還沒有忘記自己穿來的那晚,這具身體喝完一杯合卺酒就醉了,不然她也不可能糊塗到把人當鬼給睡了。

  「醉了怕啥,好好睡一覺啥事沒有。」

  盛爺爺心情好,親自拿來乾淨的碗,給孫女倒了一個淺淺的底:「這酒香的很,喝這麼點不怕。」

  盛安不忍掃了爺爺的興致,便端起碗跟爺爺碰杯:「爺爺喜歡這酒,下次我再帶兩壇回來。」

  盛爺爺連連擺手:「不用不用,這一壇夠爺爺喝到明年了。」

  孫女嫁到徐家,就是徐家的人了,哪能總往娘家捎帶好東西。

  盛安清楚盛爺爺的顧慮,也沒有在這種小事上糾結,又跟盛爺爺的酒碗碰了一下,懷著期待抿了一小口。

  嘶——真辣!

  前世喝慣低酒精度酒的盛安頂不住白酒的辛辣,張嘴齜牙直吸氣,忙不迭地抓起一隻巴掌大的海蝦塞進嘴裡。

  「哈哈哈——」

  看著孫女狼狽的模樣,盛爺爺忍不住放聲大笑:「好酒要細細品,多品幾次才能品出它的妙處。」

  說罷,他眯眼美滋滋地喝了一小口,砸了咂嘴發出滿足的感嘆:「好酒!」

  盛奶奶白了老伴兒一眼,趕緊給孫女端來清水:「安安漱漱口,喝不下就別喝了。」

  盛安接過水碗喝了半碗,看著酒碗裡還剩的酒,她學著盛爺爺的樣子再次小喝一口,細細品嘗。

  這一品,還真讓她品出點滋味。

  看著笑得像只小狐狸的孫女,回想起老伴兒剛才告訴他的那些事,盛爺爺的心裡滿是驕傲。

  孫女有了賴以生存的本領,他跟老伴兒也能放心一半了。

  只是盛安的酒量確實差,僅僅一個碗底就把她放倒了,最後被盛奶奶扶到房間睡得人事不知。

  張招娣過來找她玩,看她醉成這副熊樣也不忍心叫醒,只得怏怏的走了。

  徐瑾年傍晚過來接人,看著雙頰酡紅、醉眼朦朧地沖自己甜笑的媳婦,他不期然的想到洞房花燭夜。

  那晚,媳婦也是如此誘人。

  「徐瑾年,我、我頭暈,你快扶我起來。」

  盛安完全不知自己勾起了男人那段旖旎的回憶,顫顫巍巍地伸出手勾住徐瑾年的衣袖,小模樣顯得有些可憐。

  昏暗的光線下,徐瑾年的眸色漸漸深沉,握住女人伸過來的手,微一用力將她拉入懷中,鼻息間是一股淡淡的酒香。

  盛安還沒有徹底清醒,被徐瑾年緊緊鎖在懷裡,她覺得不舒服下意識掙了掙:「你勒得這麼緊,我都喘不上氣了。」

  話音剛落,盛安感覺到勒緊自己的繩索鬆了松,剛要開口夸一夸,唇瓣就被一抹柔軟深深覆住。

  唔——

  她又喘不上氣了!

  不知吻了多久,直到盛安呼吸急促,開始捶打徐瑾年的胸口,她終於呼吸到新鮮空氣,昏沉的腦子也清明了幾分。

  看著眼前放大的俊臉,盛安剛要開口,突然身子一僵,眼睛不由自主地往下看。

  下一刻,她臉頰一燙,比醉酒後更紅。

  抬眼瞪著一臉無辜的男人,盛安簡直沒眼看,一把推開他:「房門都沒關,讓爺奶看到怎麼辦!」

  徐瑾年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完全沒有被抓住秘密的窘狀,低緩的聲音像是含著無數個鉤子:「是我疏忽,下次一定關好門。」

  盛安:「……」

  她是這個意思麼?

  等徐瑾年平靜下來,盛安也理了理衣衫和頭髮,確定沒有不妥的地方,二人才一起來到外面。

  盛爺爺擔心走夜路不安全,就沒有留三人吃晚飯。

  好在家裡的幾畝田地已經種上了,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地里的活兒還算輕省,盛安不擔心爺爺會累著自己。

  一行三人剛走出村子,就看到前面走路一蹦一跳,歡喜的像是撿到寶貝的柳花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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