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人魚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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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壬的父親將藍色珠子放入她妻子胸口,道:「請幫她淨化。」

  楚禾無能為力地搖了搖頭:「我為上次的半人實驗體淨化過,沒有成功。」

  「淨化吧!」

  楚禾聽到他的聲音便已調出精神力。

  他對她用了言靈。

  見精神藤條繞在他妻子身上,他才道:「這是人魚之心,可對抗異化。」

  楚禾驚奇地發現,寄生有被分解的跡象。

  便加大精神力輸出。

  可,塞壬父親的異化卻嚴重了。

  「不必害怕,人魚之心脫離吾身,吾可在一小時內保持理智。」

  人魚之心既然能抑制他變為污染體。

  那她妻子的人魚之心呢?

  「您妻子不是人魚嗎?」

  他沒有說話,只是盯著他妻子胸口的污染源。

  十分鐘。

  二十分鐘。

  半個小時過去了。

  楚禾終於明白,塞壬母親身上的寄生之所以被淨化後沒有繼續寄生。

  完全是因為她的生命特徵已經很弱,與她一體的污染體也在瀕死之際。

  而她身上的污染源並沒有被淨化。

  突然,海水劇烈震動。

  塞壬的父親一動不動盯著他的妻子。

  「請您儘快收回人魚之心,否則您快要污染化了。」

  他的軀體開始污染化,楚禾著急道。

  污染化這麼快,他之前肯定數次讓他的人魚之心離體過。

  許久。

  他蹲身,將妻子抱起。

  「吾妻不疼。」

  他對她下了言靈。

  傷心柔情地吻住她眉心,將她心口處的污染源掏出。

  厭惡又心疼地剝離她下半身的污染體。

  他的妻子徹底沒了氣息。

  污染源消散。

  塞壬已帶著一眾哨兵邊與污染體對打,邊往這邊靠。

  楚禾不由望過去。

  突然被塞壬父親拍在了心口上。

  回身,只見他將人魚之心融進了她身體。

  「此乃謝禮,亦會阻止你說出傷害吾妻兒之語。」

  他沒有開口,楚禾卻聽見了他的聲音:

  「請不要告訴吾兒,他母親人魚之心的秘密。」

  他斷斷續續的記憶,湧進楚禾腦海。

  「父親。」

  塞壬還沒走過來,便捧出自己的人魚之心,道:

  「您說您的人魚之心受損,抑制不了污染,請用我的。」

  他又轉頭向楚禾:「楚禾嚮導,請您為我父親淨化!」

  塞壬的父親突然變為了和昨日一樣大的污染體。

  他轉過身來。

  塞壬看見了他死去的母親。

  他難以置信:「父親,您……殺了母親?」

  「不是的,塞壬指揮官,您誤會了!」

  楚禾連忙道,「您母親……」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對啊,她該怎麼說?

  塞壬的父親不做解釋,只是垂眸看著他。

  不舍,憐愛!

  「我能幫您淨化的。」

  楚禾指自己的心口,「您先把人魚之心拿出來。」

  塞壬的父親緩慢地向她搖了下頭。

  他看向塞壬:

  「這是吾能為我們的家園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孩子,不必傷心!」

  說完,他眉心突然湧出精神力。

  「父親!」

  塞壬躍起阻止。

  他父親的精神海已然自爆。


  藍色的精神力鋪天蓋地擴散開來。

  跟哨兵們對打的污染體瞬間消散。

  楚禾低頭,只見從塞壬母親身上剝離的半截污染體也消失了。

  她怔怔地望著這片海域的王。

  他再次恢復了人魚形態。

  看起來和塞壬一樣的美麗,又透著精緻易碎感。

  行事卻意外的果斷決絕。

  他明明能活的!

  精神力耗盡的一瞬,他捲起潮湧,和他的妻子一起消失蹤跡。

  塞壬追了上去。

  塞奇等一眾哨兵也隨之追去。

  楚禾拉住白鮫,道:「我們把製造這場災難的始作俑者帶回去。」

  「……不是吾王和王后?」

  白鮫似壓著驚喜。

  「不是。」

  楚禾根據人魚之心傳給她的記憶,鑽進巨大的珊瑚叢里。

  只見裡面堆著二十來個已經死去的研究員。

  ……

  營帳里。

  楚禾道:「塞壬指揮官的父親只是想讓我淨化他的妻子。」

  松冷冽地審視著她:「他的妻子是污染體,還是污染源。」

  「污染體。」

  楚禾冷靜道,「和之前的半人一樣。」

  松依舊目不轉睛:「你無法淨化,他就殺了妻子,自爆精神海淨化海域了?」

  「不全是?」

  楚禾搖了搖頭,「他妻子身體不好,我去時她的呼吸已經很輕微。」

  塞壬母親的身體不好這一點,是事實。

  楚禾繼續:「他只是不想讓她的妻子以污染體的身份離世。」

  這位人魚先王早已做了最壞打算。

  讓她淨化他的妻子,不過是存了最後一絲希望。

  靜默一瞬。

  松聲音發沉:「你的意思是,此次海里的污染源是實驗人員所為?」

  本來就是。

  這一點,楚禾很有底氣。

  堅定地看著他:「是,松監察官。」

  「楚禾嚮導,」松異瞳帶著尖銳的審視,「請銘記,撒謊,你是要付出代價的。」

  「我知道。」

  她只是省略了一些東西,塞壬的父母確實是受害者。

  松讓楚禾在證詞上簽字。

  楚禾將證詞遞還給他時,他突然俯身。

  「楚禾小姐,你準備用這副嬌柔的外表,為你的大膽偽裝多久?」

  楚禾往後仰身,躲開壓迫感:「我沒有偽裝。」

  松戴上制服帽,最後瞥了她一眼。

  軍靴離去時有節奏的聲響像故意敲在她心頭,警告她。

  楚禾大大鬆了一口氣,僵直的身子徹底軟下。

  她剛才沒出現過想說的話,說不出口的情況。

  看來塞壬父親的人魚之心認可這種說辭。

  楚禾捂著心口,嘆了口氣,其實他大可不必用這種方式封她的口。

  略休息,她去找塞壬。

  他又把尾巴泡在海水裡。

  楚禾看了眼他眼下的淺藍珍珠。

  他父親的記憶力里,那是塞壬幼年時人魚之心受損,能力暴走後眼淚固化所成。

  而他身體裡的這顆人魚之心,是他母親的。

  自那之後,他母親身體一直很弱。

  或許因此才輕易被抓去做實驗。

  而沒有人魚之心的她,才會那麼容易被植入了污染源。

  楚禾在他面前蹲下,道:「塞壬指揮官,您有辦法取出我體內的人魚之心嗎?」

  塞壬抬眸,眼裡還是戰鬥時海浪翻湧的狀態。

  「你非人魚,取出會死。」

  楚禾:「……」

  怪不得,他父親給她拍的那麼放心。

  「那您先休息。」

  剛走出一步,卻聽見塞壬問:「楚禾嚮導,我的人魚之心是我母親的,對嗎?」

  他在對她用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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