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五章 玲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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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也做不了主啊?」

  穆海棠面露難色,嘆道:「我在這府中,除卻你與莘媽媽,其餘下人管事,我一概未曾見過。」

  她心想,要是能隨便出府,自己早就走了。

  小桃聽罷,連忙環顧四下,挨近她小聲說道:「小姐,不必勞您送我出去,您只需幫我瞞著旁人就行。」

  「我和莘媽媽都是王爺特意撥來服侍您的。」

  「只要您不聲張,府里其他人定然不知情由。」

  「可你出去,門口侍衛定會盤問的啊?」

  穆海棠怕她受罰,卻又不知如何幫她。

  王府有王府的規矩,尤其是後院裡當差的丫鬟,是不可以隨意出府的。

  其實倒也不是怕別的,一是怕她們私自夾帶物品往返,二是擔心結交外頭閒人,串通起來變賣府中財物。

  小桃瞧著她遲疑不決,連忙著急說道:「小姐,奴婢有法子能混出府去,一會兒莘媽媽來換我,若是她問起,您就替我遮掩一二便可。

  「我家就住在城北,我腳程快些,定不會耽擱太久。」

  「那你快去快回。」穆海棠心軟,見不得別人這般求她,所以也就答應了。

  小桃走後,穆海棠依舊蹲在院子裡擺弄著方才那株木槿花。

  宇文澈來的時候,一進院門,遠遠便瞧見了她。

  聽見腳步聲,穆海棠回頭,見是宇文澈,她懶得跟他見禮,於是全當沒看見,又低下頭擺弄著手裡的花草。

  活該,誰讓他強行將自己拘在這王府,憑什麼自己還要向他躬身行禮?

  反倒弄得她真像是他後院姬妾一般。

  上輩子隱忍卑微,受夠了窩囊氣的穆海棠,這輩子,當真是不想在討好任何人。

  宇文澈見她這般態度,也不惱。

  見她身旁連個伺候的丫鬟都沒有,當即便開口:「怎麼沒人伺候,反倒要你自己動手?丫頭去哪了?」

  穆海棠懶得搭理他,本想繼續裝啞巴,可聽他問起小桃,只好小聲敷衍道:「她去花房給我搬花去了。」

  宇文澈聽罷輕輕點頭,沒有再往下追問。

  深秋霜風微起,院中草木疏落,枝葉簌簌作響,殘葉落了滿地。

  「詩寫的不錯。」

  穆海棠心下一驚,慌忙起身,把那張藏在了身後,方才她在院中無事消遣,隨性寫了兩行字句,沒成想偏偏被宇文澈看了去。

  謝天謝地,好在他從未見過自己的字跡,不然麻煩大了。

  她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宇文澈一愣,見她把紙藏在身後,指尖都攥得泛白,以為她是被撞破心思,羞得不好意思。

  他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繼續夸道:「詩寫的很好,字寫的也好。」

  他目光落在她緊繃的肩頭,語氣添了幾分篤定:「看來,你沒失憶。」

  穆海棠渾身一僵,藏在身後的手猛地收緊,揉皺的紙片幾乎要嵌進掌心。

  她垂著眼,長長的睫毛簌簌輕顫,掩去了她眼底的慌亂。

  半晌才勉強擠出一句:「王爺說笑了,我……我確實記不清從前的事了,胡亂寫的罷了。」

  樹上掉下的枯葉,落在她的發間,她卻渾然不覺,只覺得宇文澈的目光像,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偽裝。

  她不敢抬頭,生怕他追問她的家世。

  宇文澈看著她明顯閃躲的模樣,並未再步步緊逼。

  他緩步走近,目光掃過她身後露出的紙角,眼底笑意更淡:「胡亂寫便能有這般風骨,可見從前的你,定是個才情出眾的姑娘。」

  他頓了頓,又道,「你說你記不起來,便記不起來吧,我不逼你,只是,你總得有個名字吧?」

  穆海棠聽見這話,心頭稍稍鬆了口氣,卻依舊不敢放鬆警惕。

  她悄悄將揉皺的紙片往身後又藏了藏,掃了眼地上的木槿花,隨口道:「王爺,要不您以後就喚我木槿吧。」

  宇文謹聞言,搖搖頭:「不好,這名字太過素淡,同你一點都不配。」

  他垂眸望著她,眼底掠過一絲淺思:「不如本王給你起一個?」

  「嗯,·····就叫玲瓏——古人言『七竅玲瓏心』,喻人聰慧通透,配你這般有才情、藏著心思的姑娘,再合適不過。」


  「玲瓏?」

  穆海棠喃喃念著這兩個字,於她而言,叫什麼名字無關緊要。

  重要的是,從前那個滿心執念,追著那個人跑了一輩子的穆海棠,早已死在了過往的塵埃里。

  從今往後,玲瓏便是她,她也只是玲瓏。

  宇文澈看著她,沒有再提及失憶的事,也沒有追問紙上的內容,只是抬眸望向院中秋景,日光清淺,涼意浸人。

  「深秋了,院中風涼,你方才蹲了許久,仔細著涼。」他語氣自然,仿佛方才那句戳破她偽裝的話,從未說過一般。

  穆海棠微微一怔,抬頭瞥了他一眼,見他目光落在庭中落葉上,神色淡然,並無探究之意,心底的慌亂才又散了幾分。

  她悄悄將揉爛的紙片塞進袖中,低聲應道:「玲瓏知道了,王爺。」

  二人並肩立在院中,秋風輕拂,落葉簌簌,一時竟無人說話。

  穆海棠滿心忐忑,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心虛什麼?

  而宇文澈望著院中情景,又側眸瞥了眼身側神色侷促的女人,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

  他怎會看不出她的慌亂,又怎會真的信了她的那些託詞。

  只是比起戳破,他更想看看,她到底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你想好了嗎?」宇文澈突然出聲,打破兩人之間的沉默。

  「啊?想好什麼?」穆海棠則是全然沒明白他這句沒頭沒腦的話,究竟意指何事。

  宇文澈回身,臉上神色沉斂了下來。神色認真道:「你忘了?昨日你曾向我討要名分。」

  「我說了,除卻王妃之位,其他的位份,盡可由你挑。」

  「你可曾想好?」 宇文澈又低聲問了一遍。

  「名分?」穆海棠腦子裡閃過昨日馬車上的那幕。

  於是她趕緊解釋:「不是,我並非是要名分。」

  宇文澈看著她支支吾吾的慌張樣子,挑眉道:「那你的意思,你不要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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