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章 丫頭,你為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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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景煜幾乎沒有半分猶豫,就對著那個獄卒沖了過去。

  他力道大得驚人,一把將獄卒狠狠按在地上,瘋了一般,一拳又一拳的砸在獄卒的臉上。

  拳頭落下的聲音,和獄卒的慘聲此起彼伏,卻絲毫沒能喚醒失控的蕭景煜。

  他眼神兇狠,腦海里全是母親和妹妹的哭喊聲:「去死,你們通通去死。」

  「是你讓我跪下求你的,可我跪下了,你呢?」

  此時的獄卒被打的已經說不出話了,只能本能的用手抓著蕭景煜後背的衣衫。

  他每一拳都用盡了全力,獄卒被打的滿臉是血。

  風隱和商闕見狀,連忙衝上前試圖阻攔。

  兩人一左一右拽住蕭景煜的胳膊,想將他拉開,可此刻的蕭景煜早已陷入癲狂,兩人攔都攔不住。

  蕭景淵見狀,雖然知道這是最後一個活口,可他能活著,想必也問不出什麼。

  見自己弟弟這狀態,若是今日出不了這口氣,怕是日後會落下什麼心病。

  於是蕭景淵攔住又要上前的商闕,小聲說了句:「由著他吧。」

  拳頭依舊在不停落下,直到獄卒徹底沒了動靜。

  穆海棠捂住了蕭知意的眼睛,怕這血腥的一幕讓她在受刺激。

  那獄卒的頭骨被打得凹陷下去,粘稠的血混著腦漿,順著地面緩緩流出,染紅了蕭景煜的雙手,濺得他滿臉都是。

  猩紅的血珠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暈開一片刺目的紅,可他卻渾然不覺,依舊雙目赤紅,沒有半分要停的意思。

  「景煜,景煜。」 孟氏看著兒子渾身是血、瘋魔的模樣,本能地就想上前拉他,可她剛一伸手,就被身旁的蕭景淵一把拽住了手腕。

  「母親,不要過去,讓他好好發泄出來,不然憋在心裡,出不了這口氣,遲早會憋出心病。」

  孟氏聽後,雖然擔心,可大兒子的話卻是聽進去了,乖乖站在原地,不再往前湊。

  崇明帝站在那,神色淡漠,他自然不會開口阻攔。

  他若是此刻開口制止,反倒會落人口實,讓所有人都誤以為這樁事是他暗中授意,平白惹一身嫌不說,蕭家一旦同他有了芥蒂,就再也別想回到從前了。

  這些人活便活,死就死。

  蕭家才是苦主,蕭景淵自己都默許了蕭景煜的所作所為,他還有什麼好說的。

  「陛下,陛下!」大理寺卿剛跨進天牢門檻,便「噗通」一聲雙膝跪地,懷裡的烏紗帽滾落在地也顧不上撿,連連磕頭。

  他膝行幾步,跪在崇明帝正前,聲淚俱下:「陛下,臣真的不知情啊,臣對天發誓,臣一直按照您的吩咐,不曾為難過國公夫人啊。」

  他方才正在百花樓里喝花酒,全然沒料到天牢里會出這麼大的亂子。

  直到屬下匆匆趕來,慌張地告知他天牢里的事兒,還說陛下震怒不已,執意要徹查,讓他速速過去。

  他在花樓門口,見到魏公公的時候,差點嚇的尿褲子。

  崇明帝看著不停磕頭的大理寺卿,冷笑一聲道:「愛卿倒是撇的乾淨啊?」

  「你身為大理寺卿,如今天牢里出了這等事,你竟一問三不知,既如此,那朕還要你這大理寺卿,有何用啊?」

  「陛下息怒。」

  「臣身為大理寺卿,執掌牢獄,怎敢玩忽職守?」

  「只是天牢值守之事,向來由副手與獄卒統領分管,您有所不知,臣光是每日處理堆積如山的卷宗,就到了深夜。」

  「臣是真的不知底下人這般膽大包天,竟敢在天牢之中動手傷人,還請陛下恕罪。」

  說著,他又重重磕了幾個頭,額頭已然滲出血絲,哀求道:「陛下明察,臣真的是被蒙在鼓裡,對此事一無所知啊。」

  「陛下,天牢里關的是國公夫人,您交代過臣不許為難她們,陛下您都這般交代臣了,您就是借給臣八個膽兒,臣也不敢忤逆聖意啊?」

  崇明帝聽著他的辯解,臉色愈發陰沉:「照你這般說辭,此事反倒與你無關,全是底下人欺上瞞下?」

  「朕早便明令吩咐過你,不許為難國公夫人,可你看看,在朕眼皮子底下,在朕的天牢里,竟然出了這等喪盡天良,令人髮指的事兒。」


  「今日,不,就是方才,可真是讓朕開了眼了。」

  「你們大理寺的獄服,誰都能穿,朕的天牢,誰想進便進。」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天牢是你們的後花園呢?」

  穆海棠聽見崇明帝的話,垂眸掃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心想:她怎麼覺得崇明帝有點在陰陽她啊。

  她趕緊又往後站了站,生怕崇明帝這會兒把火發在她身上。

  大理寺卿此刻除了硬著頭皮解釋,也沒有別的法子了。

  「陛下明鑑,都是底下人那些人欺上瞞下,瞞著臣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臣有罪,臣罪在識人不明、監管不力,可臣真的不知情啊。」

  「求陛下開恩,在給臣一個機會,臣定當徹查到底,將那些欺君罔上、禍亂天牢的小人一一揪出,碎屍萬段,以謝陛下,以贖臣罪啊。」

  他哭得幾乎背過氣去,看不出半分推諉之意,唯有急於自證清白的焦灼,恨不得將心掏出來給崇明帝看。

  就在此時,崇明帝看著穆海棠道:「丫頭,不如你先來說說,你身上這身衣裳是哪兒來的?」

  「這麼晚了,你又為何在這天牢。」

  穆海棠暗自腹誹,哼,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她悄悄用餘光飛快瞄了蕭景淵一眼,卻不料正好撞進他的目光里 —— 蕭景淵此刻正靜靜看著她,那眼神她一眼便懂,他是在告訴她,不用怕。

  穆海棠想了想,人家宇文謹也算是夠意思,把她送進來了。

  此刻被人抓個現行,她就是再如何,也不能把人家宇文謹給供出來。

  可她該如何說啊,她總不能說自己吃多了,來了這天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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