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一章 落井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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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自己母親的哭喊聲,蕭景煜再也沒了方才的盛氣凌人,對著那兩個獄卒,把姿態低到了塵埃里。

  他陪著笑臉,雙手拱手,鄭重地躬身行了個大禮,懇求道:「還請二位官爺高抬貴手,給我妹妹尋個郎中來,日後我必有重謝。」

  「哈哈哈哈哈——」刺耳的鬨笑聲,在陰暗的大牢里格外明顯。

  兩個獄卒看著蕭景煜躬身討好、滿臉卑微的模樣,笑得前仰後合,連腰都快直不起來了。

  領頭的獄卒捂著肚子,伸手指著蕭景煜,故意陰陽怪氣地調侃:「呦呦呦,快來看啊,這不是高高在上的衛國公府二公子嗎?」

  「方才還對著咱們橫眉豎眼、頤指氣使,這會兒怎麼就知道低頭求咱們了?」

  他上前一步,俯身湊近,語氣極盡嘲諷:「咱們這些看牢的奴才,配讓蕭二公子求嗎?」

  「從前您可是連正眼都不肯瞧咱們一眼,如今倒好,為了個病秧子妹妹,竟能放下身段,給咱們躬身行禮、賠笑臉,真是笑死人了。」

  另一名獄卒也跟著鬨笑:「哈哈哈,可不是嘛。」

  「蕭二公子真是當貴人當慣了,連求人都不會。」

  「您這笑臉,未免也太生硬了點,哼,半點誠意都沒有,誰稀罕啊?」

  「就是。」

  「蕭二公子,求人得有求人的態度,您就算是這輩子沒求過人,難道還沒見過別人怎麼求您的嗎?」

  「從前那些圍著您轉、求您辦事的人,是怎麼卑躬屈膝、搖尾乞憐的,您都忘了?」

  「如今,風水輪流轉,輪到您求咱們了,怎麼就不懂規矩了?」

  說著,他從木欄的空隙里,一把拽住蕭景煜,拍著他的臉道:「知道怎麼求人嗎?求人得跪下,不跪下怎麼能叫求人呢?」

  「不然,就憑你這姿態,還想讓咱們給你妹妹找郎中?」

  「別做夢了。」

  「誰讓你從前那麼風光,那麼看不起咱們這些螻蟻呢?」

  蕭景煜的手幾乎攥出了血,卻腿一軟,慢慢跪了下來。

  「砰砰砰」他不停的磕著頭,嘴裡喊著:「二位官爺,我求求你們,給我妹妹去請個郎中,你們放心,待我出去後,必定會記住二位的大恩大德。」

  二人沒想到,一向不可一世的國公府的二少,真的給他們下跪磕頭。

  笑的越發肆意,其中一人一邊笑,一邊說道:「出去?蕭二公子,我們倆當差這麼多年,見過不少達官顯貴,進了我們大理寺天牢的,就沒見過有人活著出去的。」

  「您呀,別嫌我說話難聽,請什麼郎中,請來了又能如何?」

  蕭景煜抬頭,看著他們,低聲道:「二位官爺,什麼事兒別做的那麼絕,我爹和大哥如今還在漠北,萬一我若是能出去呢?」

  「你們只要給我妹妹請個郎中,將來,就算我報答不了你們,我爹和我大哥,也不會虧待了二位的。」

  蕭景煜語氣平靜,藏起了心底的屈辱,他不傻,清楚一味祈求毫無用處,反倒會讓這些獄卒更加肆無忌憚 —— 他姿態放得越低,對方越沒有顧忌。

  所以,他不得不把父親和兄長抬出來,希望可以借著他們的勢,讓對方有所顧忌。

  可誰知聽了他的話,那兩人冷笑一聲道:「你少拿衛國公嚇唬我們。」

  「哼,實話告訴你吧,我們若是真的忌憚衛國公,就不會在這兒站著了。」

  說著,他話鋒一轉,盯著蕭景煜:「還有,蕭二公子,你妹妹的病,你儘管放心,等今日天黑了,我們兄弟幾人自然會給她好好醫治,保證里里外外、仔仔細細地給她治個徹底。」

  「啊,哈哈哈哈哈。」

  都是男人,蕭景煜又是風月場的常客,兩人淫邪下流的話,他一聽便懂。

  積壓的屈辱瞬間爆發,他哐當一聲,一拳捶在牢門上,「你們找死。」

  「把嘴巴放乾淨點,誰敢動我妹妹一根手指頭,我定將你們挫骨揚灰。」

  他雙目赤紅,死死瞪著獄卒,全然沒了往日玩世不恭的模樣。

  那兩人淫邪的嘴臉,落在蕭景煜眼中,如一把鋒利的刀,將他戳得體無完膚。

  他眼睜睜看著那兩個獄卒走了出去。


  兩個獄卒出來後,便立刻對著眼前的人影雙膝跪地,討好道:「相爺,您放心,我們一定按著您說的做,還望相爺日後能對我們哥幾人多加提攜。」

  顧丞相負手而立,垂眸看向二人,輕聲說道:「起來吧」。

  「記住,莫要耍小聰明、壞了大事。否則別說提攜,你們家裡人的命可都繫於你們一人身上。」

  「是是,」二人趕緊磕頭應和:「放心,我們一定把相爺交代的事兒給辦好。」

  而一旁的大理寺卿,只是靜靜站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更別說反駁了。

  將軍府。

  客房裡雅致清幽,窗下擺著一張梨花木桌,案上放著一盆小巧的蘭草。

  棋生端著兩碟精緻點心與一壺茶,走了進去。

  屋內,宇文謹端坐於桌旁,雙眼蒙著素白絹帕,雖目不能視,卻坐的端正。

  「王爺,給您備了些茶點,您慢用。」 棋生將托盤輕輕放在桌上,小聲回稟著。

  「放這兒吧。」宇文謹淡淡開口,周身依舊是那副涼薄的模樣。

  穆懷朔離開後的次日,他便帶著棋生住進了將軍府。

  林南嫣對他倒是禮數周全、頗為客氣,日日好酒好食點心茶水伺候著,不曾有半分敷衍。

  只可惜,這幾日下來,他盼了又盼,穆海棠卻一次都沒來過。

  說不難過,是假的。

  可他也沒去找她,他們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原點 —— 一如既往,只要他不主動,她便永遠不肯多靠近他半分。

  他端起茶,輕抿了口,對著身後的棋生問道:「怎麼樣,她托的那幾波人,可有動靜。」

  棋生自然清楚宇文謹問的是誰,不敢有半分怠慢,連忙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回稟:「王爺,這幾日,穆小姐一共託了三波人,最先找的是宮裡的淑妃娘娘,只是去了之後,卻吃了閉門羹 —— 淑妃娘娘並未見她,連面都沒露。」

  「嗯,還有呢?」 宇文謹將茶盞輕輕放在桌案上,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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