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一章 不爭了,我只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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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謹捂著臉,怒色翻湧地看向崇明帝,咬牙沉聲問:「父皇,您這是何意?」

  崇明帝指著他厲聲咆哮:「你問我何意?朕還想問問你抽的哪門子的風?膽敢跑去將軍府下聘?」

  「你要聘娶何人?那穆家丫頭早已許配給景淵了,你當真不知嗎?」

  「你當眾下跪,喚穆懷朔岳父,讓滿城百姓看盡笑話,你這不是搶婚是什麼?」

  「我原以為,從前是你母妃攛掇你,才讓你明里暗裡跟太子較勁,可如今看來,還真是應了那句,有其母必有其子,宇文謹,你比你那歹毒的母妃,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太子是你親哥哥,你連手足相殘的事都做得出來,朕今日就把話撂在這,就算太子出事,這江山皇位,也落不到你頭上。」

  「落不到,我就不要了,你以為我稀罕啊,你那皇位,愛給誰就給誰吧。」

  宇文謹聲音都帶著顫,紅著眼低吼:「父皇,我有時候就不明白了,同樣都是您的兒子,為何,從小到大,無論我如何努力,你從來都裝作看不見?」

  「您心裡、眼裡,自始至終就只有太子一人。」

  「我不爭了,再也不和他爭了,這萬里江山,您儘管都給他便是。」

  崇明帝聽罷,壓根不信宇文謹的話,他冷笑一聲道:「朕還真是小看你了,不爭了?你當朕是三歲孩童嗎?」

  「你不爭了,為何要執意求娶穆家那丫頭?你不爭了,為何藉故算計太子?」

  「你還真是歹毒,明知道,你皇兄從小到大身子都不好,他調理了那麼多年,如今眼看毒就快清了,你卻是恨不得他死。」

  「本王聽不懂你說什麼?皇兄身子不好,難道也要賴到我身上嗎?他難道不是從娘胎里,就先天不足嗎?」

  崇明帝聽後,冷著臉道:「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你昨日是不是讓人綁了蕭景煜,你早就知道,蕭景煜出事,你皇兄不會袖手旁觀。」

  宇文謹眯著眼盲,要死不認道:「蕭景煜不見了,關我何事?誰跟你說是我做的?皇兄嗎?既如此,您倒不如讓皇兄直接來同我說,用不著這樣藏著掖著。」

  「放肆!」 崇明帝指著床榻厲聲喝道:「你皇兄從未說過你半句壞話,朕此刻倒寧願是他親口告訴朕,一切皆是你所為 —— 可他說不了話了,也告不了狀了,這下你滿意了?」

  「說不了話了?什麼意思?」 宇文謹心頭一緊,不由自主地朝著崇明帝所指的方向走去。

  他伸手掀開垂落的床幔,望見太子蒼白如紙的面容時,呼吸驟然一滯:「皇兄?皇兄?」

  可半晌過去,榻上之人毫無回應。

  宇文謹猛地回頭,不可置信地看向崇明帝:「皇兄他怎麼了?是誰幹的?」

  崇明帝冷冷地盯著他,想從他眼中找出一絲慌亂與心虛,卻只聽見他沉聲問道:「父皇懷疑是兒臣所為?」

  不是你還會是誰?太子成了現在這副模樣,得益最多的人,除了你還能有誰?

  宇文謹聽後,冷笑一聲道:「本王得益最多?父皇,敢問兒臣得益什麼了?您方才不是還說,就算太子出事,這江山皇位,也落不到兒臣頭上。」

  「你?」······

  崇明帝不再作聲,只是面色凝重地望著這個兒子。

  他猛地意識到,眼前之人早已不是他熟悉的模樣,昔日的他,處處算計,對自己向來恭順敬畏,從不敢違逆分毫。

  可如今,他身上再也尋不到半分小心翼翼的影子。

  只這寥寥數語,他便清晰察覺,眼前人早已褪去青澀,言辭老練沉穩,眸中竟隱隱透著一股帝王之氣。

  沒錯,正是帝王之氣。

  崇明帝收回目光,開口試探道:「罷了,是不是你做的朕自會去查。」

  「今日,只是想告誡你,你與太子雖非一母同胞,卻也是親兄弟。既是兄弟,便該相互扶持,彼此幫襯才是。」

  「你方才也親眼瞧見了,你皇兄這般模樣,需安心靜養,今晚的宮宴,是主持不了啦。」

  「今晚宴請群臣,招待北狄使臣的事兒,還需皇兒多替你皇兄分擔。」

  宇文謹看著眼前的崇明帝,心底一片寒涼。

  他的父皇,永遠都是這般,嘴上說著冠冕堂皇的話語,心底里,卻從未真正將他當作兒子看待。


  上輩子如此,這輩子,依舊沒有改變。

  也對,帝王本就無情,上輩子若非太子重傷落了殘疾,他的父皇斷不會將繼承大統之事考慮到他頭上。

  可即便太子廢了雙腿,那至尊之位,也並未如他預想中那般輕易到手。

  他這位父皇,就算施捨般給予,也是滿心不甘不願。

  上輩子,他為了向自己的父皇證明自己,為了登上那九五至尊之位,他能失去的都失去了。

  為了兵符,失去了最愛的女人,為了皇位,他將親弟軟禁於封地,為防外戚專權,他才剛剛坐穩皇位,便開始收拾助他上位的顧家。

  直到後來他真的成了那個孤家寡人,在那個冰冷的皇位上坐了一輩子。

  如今再度活過,他的父皇竟還想著用皇位引誘牽制他,讓他替太子鋪路、做太子的磨刀石。

  可他,早已不是上輩子那個執著於父皇認可的宇文謹。

  他沉默片刻,淡聲道:「父皇既然知道了昨日的事,也該清楚,蕭景煜昨日將兒臣打傷,兒臣昏迷好幾個時辰才醒,今日實在沒法替太子主持宮宴、還請父皇另尋他人安排。」

  崇明帝微微挑眉,顯然對他這番說辭頗為意外:「你這是在跟朕賭氣?」

  「兒臣不敢。」

  宇文謹跪下,鄭重說道:「父皇,有件事兒臣一直想跟您坦言,昨日我去穆家下聘,並非一時衝動,更非算計。」

  「兒臣是真心想要求娶穆海棠。她追了兒臣三年,從前是兒臣怕惹您猜忌,不敢向您提親,這才傷了她的心。」

  「可直到她轉身要另嫁他人,兒臣才看清自己的心,」

  「父皇,兒臣今日所言句句屬實,兒臣不再爭了,所以,我絕無可能加害太子。」

  「您信也好,不信也罷。」

  「您既說我與太子是手足,都是您的兒子,那算兒臣求您,兒臣什麼都不想要了,只想要穆海棠。」

  「只要您肯重新賜婚,將她許配給兒臣,兒臣願意即刻帶她前往封地,安穩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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