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章 色膽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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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延烈望著她夾來的菜,心頭忽然一軟,不自覺想起那日他扮作任天野,故意刁難她,要她親手餵飯的情景。

  「你倒是吃啊?想什麼呢?」穆海棠看著低著頭的呼延烈。

  「沒什麼,只是忽然覺得,我一個奴婢,從前從未有人待我這般好。唯有小姐,真心待我。」

  呼延烈拿起桌上的筷子,夾起她遞來的滷牛肉嘗了一口。

  他神色自然,這些日子他學著中原人用筷子,早已熟練,半點看不出往日的生疏。

  「好吃嗎?是不是特別好吃?」 穆海棠緊跟著問道。

  「嗯,好吃。」 呼延烈應聲,又給她倒了一碗酒,舉杯道,「小姐,這碗我敬您。」

  「多謝您那日肯收留於我,只可惜我愚鈍,活兒總干不好,還望小姐多多擔待。」

  穆海棠一聽,立馬又夾過去一個雞腿,笑著道:「放心,我肯定擔待。」

  「其實我就喜歡你這般不做作,真性情的,不向錦繡她們,無論我怎麼說,讓她們放鬆,不要把我當小姐,她們同我吃飯,還是小心翼翼放不開。」

  「你看,在你身上,我就看不到那份小心翼翼。」

  呼延烈端起碗,望著她道:「大概,這就是小姐說的緣分吧。」

  「好,就為咱們這份緣分,干。」 穆海棠笑得恣意隨性,痛快地將碗中酒一飲而盡。

  兩人相談甚歡,但是大多都是穆海棠說,呼延烈聽,偶爾也會問她幾句。

  他漸漸發覺,穆海棠知曉許多他聞所未聞的新鮮事。

  穆海棠幽幽輕嘆:「可惜今晚沒有月亮,不然借著酒意賞月,該多好。」

  呼延烈忙又給她滿上酒,溫聲勸道:「夜裡風涼,賞月反倒容易受寒,小姐還是別看了。」

  「對了,小姐方才說,月亮上住著何人?」

  「嫦娥呀,這你都不知道?」穆海棠顯然有些醉了,眼神迷離,說話都慢了半拍。

  「嫦娥?是何人?你怎知她住在月亮上?」

  穆海棠聽罷,忽然咯咯笑了起來:「嫦娥你都不知道是誰?你讀過書嗎?就算沒上過學,也應該知道嫦娥和后羿的故事吧?」

  呼延烈神色微僵,不敢再追問下去。

  他本就不是東辰人士,對中原這些流傳的傳說,本就不甚了解。

  他趕緊換了話題,看她喝得差不多了,便想委婉套出她的心思,於是他溫聲問道:「小姐,那你心裡,可曾有中意欣賞之人?」

  「欣賞之人?當然有了,我的偶像是痞帥界天花板,黃-宗-澤,偷偷告訴你哦,我喜歡了他好多年。」

  「噗 —— 咳咳咳。」

  正喝酒的呼延烈被嗆得滿面通紅,他看著儼然已經喝多了的穆海棠,心想,果然喝多了,都已經開始胡言亂語了。

  不過,她方才說喜歡誰?

  黃什麼?呼延烈沒記住,於是又小聲問了一句:「小姐,你方才說你喜歡誰?」

  這次呼延烈一瞬不瞬盯著她。

  穆海棠醉眼朦朧,仰頭又幹了一大碗,嬉笑道:「還能使誰,你沒聽過那句話嗎?智者不如愛河,除非,除非他是黃宗澤。」

  「黃——宗——澤?」呼延烈咬牙重複這三個字。

  他問了半天,好不容易套出點有用的,沒想到,真是萬萬沒想到,她說的不是蕭景淵,不是任天野,不是那個跟屁蟲似的宇文謹,甚至不是那個小郎中。

  叫,什麼黃宗澤?

  她心裡,居然還藏著一個人,死女人,當真是色膽包天。

  他狠狠瞪了穆海棠一眼,腦中瘋了似的回想,這黃公子究竟是何方神聖。

  他飛速翻遍記憶,將那些在鎮撫司翻看的近三年的東辰卷宗捋了又捋。

  朝中上下官員、世家公子,竟無一人姓黃,就一個六品小官倒是姓黃,可家裡的公子今年才十二歲,與這名字也對不上。

  不行,還得問這個女人,於是呼延烈又給穆海棠倒了一碗酒,笑著試探:「小姐,不知這位黃公子究竟是何許人,家住何處?」

  「他是何人,家住哪裡?」

  「嗝 ——」穆海棠一臉莫名地望著他,笑道:「你怎會這般問?你難道忘了,人家是混演藝圈的。」


  「演藝圈?」呼延烈一時間沒懂。

  「對啊,他往台上一站,迷倒萬千少女,哦,不,是下到十八,上到八十,只要是個女人,就沒有不喜歡他那張臉的。」

  呼延烈被她說的雲裡霧裡,好半天才蹙眉道:「你是說,你口中的那個黃公子,是個戲子?」

  穆海棠又打了個酒嗝,略一思索,這般說來,倒也不算錯。

  「這麼說,你喜歡模樣生得好看的男子?」

  穆海棠乖乖點頭,又連忙抬手捂嘴,小聲道:「噓,告訴你,千萬不許說出去,我家世子說若是我敢勾搭別的男人,他就打斷我的腿。」

  呼延烈又狠狠瞪了她一眼,心裡暗道:你招惹的還少嗎?蕭景淵也是被她美色所迷,明知道她如此不省心,還非要娶她。

  穆海棠早已記不清自己喝了多少,只記得那桃花釀入口清甜。

  她起身剛一邁步,腳下便是一個趔趄。

  「小心。」 呼延烈眼疾手快,下意識伸手扶住她,望著她問道:「你起來做什麼?」

  「我渴了,想喝水。」

  呼延烈看著懷中半擁的女子,她那雙勾人的大眼睛,此刻因微醺,眼神迷離繾綣,顧盼間儘是不自知的撩人。

  燭火漫過她嬌艷欲滴的容顏,肌膚勝雪,唇瓣泛著酒後淺淡的緋色,微微嘟著。

  只一眼,他的呼吸便驟然重了幾分,心跳再次亂得無法抑制,連指尖都微微發緊。

  「小姐,你先坐著,奴婢去給您去倒茶水。」

  他嘴上這般說著,攬著她的手卻分毫未松。

  想起那日短暫而輕柔的碰觸,呼延烈凝著她的目光,不由微微一沉,暗芒翻湧。

  他從來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可此刻,他究竟在糾結什麼?他想要她,只需將她抱上床榻便可。

  這般念頭一冒出來,他更是渾身燥熱難耐,身體也不受控制地起了不該有的反應。

  下一刻,他便打橫抱起穆海棠,往床榻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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