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八章 原來她說的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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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延烈疼得抽搐,他彎腰捂著腹部,冷汗直冒,眼睜睜看著瘋馬帶著穆海棠衝進了林子。

  穆海棠拽著韁繩,趴在馬背上,不停的安撫著發了瘋的流雲。

  「流雲,聽話快停下。」

  見馬兒非但沒有停下,而且還不停的嘶吼,穆海棠被沿途的樹枝颳得滿身是細小傷口,臉上也添了幾道劃痕。

  流雲眼看就要衝出林子,穆海棠心下焦灼更甚:一旦馬兒衝進獵場,傷及無辜,內衛們必定會毫不猶豫地射殺流雲。

  「流雲,快停下。」

  宇文謹騎著馬過來,看到的就是驚了的馬帶著穆海棠飛奔的一幕。

  「海棠。」他驚呼,幾乎是下意識的調轉馬頭,打馬追了上去。

  穆海棠本就進了林子沒多久,流雲很快就帶著她從林子裡竄了出來,闖入了獵場腹地。

  場中眾人猝不及防,見瘋馬狂奔而來,馬背上的穆海棠搖搖欲墜,都嚇得魂飛魄散,紛紛四散奔逃,一時間呼喊聲、腳步聲混雜在一起。

  穆海棠咬牙拽緊韁繩,竭力想引著馬兒繞圈避險,可流雲狂躁不已,全然不受掌控,依舊四處衝撞。

  高台上,太子正陪聖上還有長公主,等著前方狩獵的消息,見此狀況皆是一驚。

  聖上猛地站起身,沉聲問太子:「馬背上的,可是穆家那丫頭?」

  太子點頭應道:「回父皇,兒臣看著像。」

  「還站著?」 聖上語氣沉了下來,「快讓人降服那瘋馬,把人救下來。」

  「是。兒臣這就去取弓箭。」太子急匆匆往下走。

  跟上來的宇文謹,見那馬已經不受控制,想也沒想便拿起了手裡的弓箭。

  「海棠,俯身,放低身子。」 他急聲大喊。

  穆海棠聽見叫喊聲,回頭,就見宇文謹拿著弓搭上了箭,她心臟猛然一縮,拼盡全力大吼:「別放箭,千萬別放箭。」

  宇文謹聞言,怔愣一瞬,明白她什麼意思,他又急又氣,對著她吼道:「不過一匹馬,你不要命了?」

  「放心,我可以,千萬別放箭。」

  宇文謹蹙著眉,並沒有聽穆海棠的話,他搭著弓,正準備拉弓,就聽一聲口哨聲響起。

  流雲聽見口哨聲,前蹄仰起,顯然對這口哨聲有著極強的反應。

  緊接著它發出一聲悽厲的嘶鳴,直立而起。

  穆海棠雙手雖仍攥著韁繩,卻險些從馬背上跌落,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矯健的黑影凌空躍起,落在她身後的馬背上。

  穆海棠大驚失色,下意識轉頭望去,正好撞上任天野那雙好看的桃花眼。

  下一秒,任天野的手掌覆上她攥得發白的手,與她一同扣住韁繩,同時另一隻手抬起,輕輕按在流雲頸側的鬃毛上。

  流雲的嘶吼聲漸漸低了下去,直立的前蹄緩緩落地,狂奔的力道也肉眼可見地減弱,只是仍有些不安地甩著尾巴,鼻間發出輕微的噴氣聲。

  任天野順勢放緩韁繩的力道,引導著它慢慢放慢腳步,從瘋狂疾馳轉為踉蹌踱步,沿途的顛簸也隨之減輕了不少。

  感受到流雲的變化,穆海棠緊繃的神經也終於鬆了幾分,這才感到渾身的劃痕在隱隱作痛。

  任天野俯身低頭,目光掃過穆海棠臉上深淺不一的劃痕,低聲對她道:「別怕,海棠。我懂馴馬,我已經長大了,能保護你了。」

  穆海棠望著他眼底的澄澈,心底掠過一陣難以言喻的失落。

  方才他降服流雲時,讓她竟有一瞬間的錯覺,以為他已經好了。

  而此刻的流雲,徹底感受到主人的氣息與掌控力後,躁動的身形漸漸安穩,不再胡亂蹬踏,沒多久便乖乖停了下來。

  上官珩方才返回帳篷,沒見著任天野,他正四處尋找,聽見這邊的動靜,離得老遠就見任天野已制服瘋馬,救下穆海棠,他便趕緊朝著這邊跑來。

  任天野扶著穆海棠剛下馬,就聽見宇文謹一聲怒喝:「滾開!」 他一把將任天野推出去老遠,任天野踉蹌著跌坐在地。

  「哎!」 穆海棠想去扶他,手腕卻被宇文謹狠狠拽住。

  他盯著她臉上的劃傷,氣得大吼:「你瘋了?不過是匹畜生,方才為何不讓我一箭射死它?」


  穆海棠一邊用力掙脫他的手,一邊冷著臉反駁:「我還在馬背上,你射死它,我摔下來怎麼辦?豈不是要摔死?」

  「我就在你身後,我會讓你摔著嗎?」宇文謹緊攥她的手,力道絲毫不減。

  「那可說不定,萬一你施救不及時,萬一力道太猛,萬一我頭朝下摔斷脖子呢?」

  宇文謹臉色鐵青,沉聲道:「哪來這麼多萬一?你不信我?」

  穆海棠迎上他的目光,冷聲道:「你值得我相信嗎?鬆手,我只信我自己。」

  她眼底的厭惡直白又刺眼,宇文謹的心像是被撕開一道大口子,又悶又痛。

  所有的情緒瞬間崩塌,他猛地鬆了手,周身的戾氣褪去,他站在那看著她轉身的背影,只剩難以言說的狼狽與酸澀。

  看著穆海棠扶起任天野,他似乎懂了,人會變,愛會消失,心悅也會耗盡。

  總之無論他再怎麼努力,她們終究是回不到以前了。

  那個曾經滿眼都是他的穆海棠,在上輩子就死在了他懷裡:亦如她死前所說的那句:「宇文謹,我不愛你了。」

  原來,她說的都是真的,她不愛他了,曾經她對他的愛有多熱烈,如今她收回的就有多決絕。

  宇文謹捂著隱隱作痛的心口,抬頭望天,心底滿是悲涼:難道老天讓他重生,就是讓他嘗一嘗被自己最愛的人,捨棄的滋味。

  這滋味還真是讓人生不如死。

  曾經她等他無數次,有時甚至一回頭,她永遠都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

  可如今,她似乎連看他一眼,都是掩飾不了的厭惡。

  他怨嗎?他又有什麼資格怨她。

  正如她說的,沒有因哪來的果。

  終究是他對不住她,就算這輩子,他沒有殺她全家,她也不會回頭了。

  他就算是跟蕭景淵去爭,去搶,就算他搶到她這個人,可他要人有什麼用?他想要的,是她的心,是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穆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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