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九章 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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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聞言,慢條斯理地挽起雲紋錦袖往台階下走,後面跟著進來的還有上官珩。

  「三皇弟,鎮撫司今夜這般熱鬧,你都來了,孤便是想掩耳不聞,怕是也難。」

  他目光掠過刑架上渾身是血的男人,看向穆海棠道:「招了嗎?他是何人?為何要冒充任指揮使?任指揮…… 現下又在何處?」

  穆海棠趨前一步,垂首斂眉:「回太子殿下,臣女已經嚴刑審問許久,他都不曾吐露半句,依臣女看,怕是難從他嘴裡問出什麼了。」

  太子聞言並未應聲,目光越過穆海棠,落在她身後的宇文謹身上,語氣聽不出喜怒:「不知皇弟今日來這鎮撫司,所為何事?」

  「如今,孤既已來了,這裡便無需皇弟再費心。夜深露重,皇弟還是早些回府安置吧。」

  宇文謹冷著臉,聽見太子一來就要攆他走,他一甩袖子回了句:「皇兄來到是來了,只可惜來的有點晚。怎麼?傳信的人沒告訴你?今晚這歹人,是本王擒下的?」

  「皇兄,不是臣弟說你,這般要命的事兒,你敢讓穆海棠這個小丫頭涉險?東宮暗衛、京畿衛、內衛,朝廷養著這麼多人,難道都是擺設?」

  「今日,若不是我帶人來,她一個女人,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皇兄也不想想,若是她出了事兒,你要如何跟遠在邊關的穆將軍交代?又如何同父皇交代?」

  宇文謹的聲音越揚越高,他一想到穆海棠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那他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穆海棠看著朝著太子狂喊的宇文謹,她覺得他上輩子鐵定是個暴君,一言堂習慣了,如今怕是一時轉換不過來。

  上輩子,他多會藏拙,就如太子說的那般,謙謙君子,一副不爭不搶的性子,所以太子和蕭景淵都被他騙了,他哪是不爭不搶,他是又爭又搶,既要,又要,還要。·······

  這幸虧太子脾氣好,不然,今日這事兒若是傳到聖上耳中,又夠宇文謹喝一壺的。

  穆海棠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低聲道:「此事不怪太子,從頭到尾都是我的主意,且整件事並非你所想的那般—— 實際上我們已經做了萬全的準備,今晚,玄一他們帶著人一直就在牆外,只要我給出暗號,他們就會進來。」

  聽見穆海棠的話,太子也附和道:「沒錯,三皇弟。景淵臨行前特意囑咐過我,今夜之事,全憑穆小姐做主。」

  宇文謹聞言,眸色一沉,看向穆海棠:「蕭景淵也知道?他竟也由著你,陪一個假貨周旋至此?穆海棠,你不要命了?真是好得很。」

  穆海棠被他翻來覆去的幾句話磨得心頭火起,揚聲喝道:「夠了,你有完沒完?」

  「你要是累了,便回你的王府去。我方才也與你說過?太子如今也到了,人手充裕得很,你留在此處,反倒添亂,不如先回去。」

  宇文謹臉色更黑,胸口起伏著,厲聲反問:「穆海棠,你說誰添亂?你方才怎麼求本王的,轉眼就忘了?如今太子來了,你便想一腳將我踢開,是不是?」

  「不然如何?」 穆海棠的耐心已經耗光了。

  「你看看你,在這不是吵就是鬧,半分忙都幫不上不說,還一直在製造問題?」

  「你知不知道,我們就只剩今晚這一夜的時間了?我光是應付你,就已經筋疲力盡,你還要我怎麼同你解釋?」

  「今晚的事兒,你願意幫忙就待著,不願就立馬走人,不要再跟我說沒用的廢話,我謝謝你。」

  穆海棠說完,瞥見宇文謹沉著一張冷臉,既不言語,也無離去之意。

  她也懶得再跟他廢話,便轉身看向太子身旁的上官珩:「上官公子,方才我已給他餵過大量的迷藥,此刻已然是昏迷不醒了。」

  「你精通藥理,麻煩你上前看看,他的那張臉,到底是怎麼弄的?為何就跟長在他自己的皮肉上一般,半點銜接的痕跡都看不出來?」

  上官珩聞言,緩步上前。

  穆海棠先一步俯身,手勾住呼延烈的下頜,將他低著的臉抬了起來。

  上官珩亦如她一般,兩隻手循著他的眉骨、顴骨、下頜線的輪廓,一寸寸細細查看。

  「如何?」 穆海棠忍不住問出心裡的疑惑,「上官公子,你瞧這麵皮的肌理,竟與真人毫無二致 —— 難不成…… 難不成這是任天野自己的臉?」

  牢里的幾人聽後,神情凝重,又都齊齊看向了上官珩。


  上官珩蹙著眉,看了一眼穆海棠,解釋道:「不好說,這樣高深的易容術,我也是第一次見。」

  穆海棠一聽,本就懸著的心又沉了下去,連上官珩都說第一次見,那這上京怕是沒人能識破這人的身份了。

  上官珩說完,幾人皆是一臉若有所思。

  片刻後,他再度開口:「不過,這般登峰造極的易容術,倒叫我想起一個人。」

  「是祖父早年提及的一樁舊事。說是多年前江湖上有位奇人,擅易容,通人心,能將旁人的聲音笑貌、言行舉止仿的毫無破綻。」

  「後來人送綽號,千面郎君。」

  「沒人知道他是誰,只聽說他並非東辰本土人,好像是南疆人,他的出現一直就是個謎,後來沒多久,就在江湖上銷聲匿跡了。」

  「不知道眼前這個人是否和他有關。」

  穆海棠聽後,小聲嘟囔:「千面郎君?南疆人?這怎麼又扯到南疆去了,難道他不是北狄人?」

  穆海棠揉了揉眉心,該死,她只想到了北狄,沒想到南疆,他若不是北狄人,那她所有謀劃不都白謀劃了?

  他不是北狄人,自己貿然去找呼延凜,豈不是瞎子點燈白費蠟,多此一舉,呼延凜才不會管他國細作的死活呢?

  那這個辦法看來是行不通了。

  想到這,穆海棠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滿臉焦灼。

  上官珩看著她,小聲道:「別慌,都說了,這些事兒都是聽說,沒有人知道千面郎君是誰?甚至更沒有人見過他,他到底是南疆人,還是北狄人,也都未可知。」

  「你別急,咱們這麼多人一起想辦法,定然會想出一個萬全之策。」

  穆海棠對著上官珩,一著急,脫口而出:「萬全之策?現在我們連這個人是誰都不知道,等到我們想到了萬全之策,任天野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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