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章 我明日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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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父,都什麼時候了,您能不能先別提這事兒了。」上官珩顯然不願多談。

  上官老爺子沉聲道:「什麼時候了?正因為是這個時候,我才跟你提。」

  他看著自己孫子,滿眼疼惜:「你別以為我老糊塗了,什麼都不知—— 自打那丫頭跟景淵定下婚約後,你整日茶飯不思,夜裡熬到深更半夜也不睡。」

  「你看看你,人都瘦了一圈。」

  「我當時就說,不行咱們就去找聖上說明白,咱們手上有你穆伯伯的書信,那也是憑證。」

  「聖上賜婚又如何,聖上賜婚也得分個先來後到啊。」

  「可你偏不讓,我知道你是不願為難穆家丫頭。行,咱們上官家自然不會做強娶的事,可你不願為難她,也不能這麼糟蹋自己啊。」

  老爺子加重語氣,帶著醫者的鄭重:「你自己就是醫者,難道不清楚這麼糟踐身子,是行醫之人的大忌嗎?」

  上官珩臉色一僵 —— 他從沒想過,自己刻意掩藏的心思,竟被自己祖父看得一清二楚。

  他強裝鎮定地冷下臉來道:「定是阿吉多嘴,祖父您莫要聽他胡說八道,我哪有什麼茶飯不思。」

  「夜裡睡得晚,也是一直在研讀醫書、您若是擔心,我以後都早些睡就是了。」

  上官老爺子嘆了口氣,無奈的開口:「你別跟我東拉西扯打岔,我可不是在跟你說笑。」

  「珩兒,你若是真不甘心,咱們就拿著你穆伯伯的書信去爭取一把。你若是真能放下,那就徹底斷了念想。」

  「哎,大男人頂天立地,莫要這般優柔寡斷。」

  「等你穆伯父回來,定然會給咱們一個說法,我相信,就算我有個萬一,有你穆伯父在一天,他也定然會照拂你一二的。」

  「珩兒,你本就是個重情重義的好孩子,可情之一事,最是傷人。你和那丫頭若是做不成夫妻,便做兄妹吧,也算是全了這份緣分。」

  「祖父今日許是話多了些,不過該說的都得跟你交代清楚。」

  「別的方面,祖父都無甚擔心,你給太子調理身子,他如今比從前康健了不少,再過一年定能徹底痊癒。有了這份情分,聖上和太子都念著你。」

  「你雖無官職在身,但憑著這身醫術,上京城裡沒人敢為難你 —— 畢竟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誰也不會愚蠢到去得罪一個能救命的大夫。」

  「廣濟堂在,你下半輩子吃喝不愁。」

  「祖父這一去,若是真回不來了,我只有一個心愿:珩兒,不管你將來娶誰為妻,一定要為上官家延續香火,守住這一脈傳承。」

  「你可記住了?」

  上官珩望著祖父鬢邊的白髮,鼻尖一酸,最終緩緩點頭:「祖父,珩兒記住了。」

  穆海棠這一等,便從黃昏等到了入夜,直到月上中天,蕭景淵才一身風塵地回來。

  瞥見屋裡的燭火依舊亮著,蕭景淵眉心一蹙,腳步放輕,推門走了進去。

  你回來了。」 穆海棠聽見開門聲,連忙從床邊起身迎過去。

  蕭景淵見她還沒歇息,低聲問道:「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

  「在等你。」 穆海棠輕聲說著,快步走到桌邊,給他斟了杯熱茶。

  蕭景淵接過茶,卻沒喝,只是輕輕放回桌上。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穆海棠臉上:「正好,你過來,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話到嘴邊,他卻又頓住 —— 從前回漠北,他向來是說走就走,從無半分牽絆,可如今有了她,這離別之事,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我,我明日一早就要回漠北去。」 蕭景淵眼神複雜,望著她緩緩開口,跟著便將漠北的緊急軍情、疫病突發的情況一五一十道來,沒有半分隱瞞,聲音難掩沉重。

  穆海棠聽後,也是一臉嚴肅,她知道,蕭景淵定然是要回去的,別說他是漠北主將,就算不是,聖旨一下,他也必須得走。

  她很快就鎮定下來,小聲道:「你走你的,不用擔心我,我應付的過來。」

  蕭景淵看著她,眸中滿是歉意,下一秒便伸手將她緊緊抱在懷裡:「對不起,海棠。」

  「說好要陪你一起救任天野的,可如今,我卻只能把你一個人丟下了。你放心,風隱他們四個我都留下了,太子那邊我也已經打好招呼了,任天野的事兒也同他說了,他會幫你。」


  「記住,不要做沒把握的事兒,盡力就好。」蕭景淵語氣里滿是不放心。

  穆海棠點點頭,手環上他的腰:「漠北軍突發疫病,這是大事兒,你是主將,自然得回去,你記住,回去後一定要處處小心,千萬照顧好自己。」

  「我的事兒,你無需掛心,這麼晚了,你用過晚膳了嗎?」

  「用過了。」 蕭景淵揉了揉她的頭髮,解釋道:「我先回了趟國公府,明日要走,母親那裡也需交代一下,還收拾了些行李和傷藥,所以來晚了些。」

  穆海棠聞言,在他耳邊小聲道:「你明日一早就出發,今晚好好睡一覺,養足精神才好趕路。」

  「我去給你收拾些路上用的東西,你先歇著,不用等我了。」 穆海棠說著便要起身,卻被蕭景淵一把拽了懷裡:「你要去哪?我明日就走了,你不同我說會話嗎?」

  穆海棠伸手摟住他,抬腳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你去漠北又不是不回來了,我就是纏著你說一晚上的話,你明日一早還是得走。」

  「我在房裡,你休息不好。」

  「你聽話,快去睡。」

  她怎會不知蕭景淵的憂心 —— 今日得知漠北軍疫病蔓延的消息,他面上雖強裝鎮定,眼底的焦灼卻藏不住。

  那麼多將士的性命繫於一身,萬一疫病失控,不知要平添多少傷亡。

  那可都是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估計蕭景淵如今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回漠北。

  穆海棠拉著他走到床邊,抬手給他褪去外衫,將其疊好放在床尾。

  待蕭景淵躺平,她緩步走到燈旁,滅了主燭,只留一盞角燈燃著,淡淡的光線下,屋內的瞬間變的昏暗。

  「你快些睡,我去給你在準備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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