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 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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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景淵目光沉了沉,沒有直接點頭,只是低聲道:「現在還不好說。」

  「我這些年和父親也不怎麼在家,她很可能是被人利用了。」

  蕭景淵的眼神銳利了幾分,「至於背後是誰,還得查查她最近都接觸了什麼人,同誰來往密切,才能斷定。」

  馬車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輕微的聲響,蕭景淵看著穆海棠:「我先送你回去睡覺,鎮撫司那邊晦氣,你別去了。」

  「送完你,我得立刻過去,看看那幾個死士有沒有留下線索。」

  「我不,」 穆海棠圈著他的手臂不肯鬆手,聲音軟了下來,「我來都來了,你就帶著我唄?我不添亂,就安安靜靜待在一旁,等你忙完,行不行?」

  蕭景淵側頭,看著靠在自己肩頭的小女人,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 這是在同他撒嬌?

  不得不說,他很受用。

  可是,他並不想讓她見任天野,一點都不想。

  不過,讓任天野看見他們倆這麼晚了還在一起,也不是不行。

  他垂眸,指尖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尖,聲音帶著幾分戲謔:「那我帶你去鎮撫司,待會兒忙完,我去哪啊?」

  穆海棠挑眉,仰頭沖他笑:「怎麼?蕭世子去一趟鎮撫司,就連自己家都找不到了?」

  「呵呵,那倒不至於,你想同我去也行。」 他摟著她纖細的腰身,湊近她耳朵,耳語道:「你待會兒讓我跟你回府,我就帶你去。」

  穆海棠伸手拍開他纏在自己腰上的爪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怎麼?蕭世子這會兒不跟我說名聲,也不一口一個不合規矩了?」

  誰知他非但沒收回手,反而順勢把她攬入懷裡:「名聲規矩自然要講,但得分對誰,我是你未婚夫君,自然不用講那些禮數。」

  「蕭景淵你正經點吧,快把你的手拿開。」 穆海棠真是服了,太子都遇刺了,他還有心情跟她在馬車裡·····

  蕭景淵卻沒應聲,低頭便吻上了她的唇,溫熱的氣息瞬間包裹著她,他聲音含糊又帶著幾分蠱惑:「別說話,風隱都能聽見。」

  穆海棠徹底愣住,腦子瞬間空白,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攔腰一抱,穩穩落在了他的腿上。

  馬車平穩前行,風隱坐在車轅上,如坐針氈。

  車廂內的低語清晰地傳進耳中,尤其是自家主子那句 「別說話,風隱都能聽見」,讓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天啊,早知道就該跟風戟換職,那小子愣頭青一個,說不定啥都聽不見,哪像自己,聽得一清二楚,還得裝作毫無察覺,這罪受的。

  他真懷疑裡面那個黏著穆小姐、舉止親昵的男人,還是不是自家那個素來清冷自持、連笑都少有的世子爺嗎?

  沒多久,馬車便停在了鎮撫司門前。

  夜色如墨,唯有門前兩盞燈籠那昏黃的光,映得朱紅大門愈發沉肅。

  蕭景淵先下車,轉身伸手將穆海棠扶了下來:「待在我身邊,別亂走。」

  穆海棠點點頭。

  幾人剛踏入鎮撫司的大門,就見任天野一襲紅色飛魚服,從正廳迎了出來:「世子深夜到訪,可是為了那幾具屍體?」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穆海棠,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卻很快掩去。

  蕭景淵不動聲色地將穆海棠往身後護了護,語氣淡淡:「正是,辛苦任大人深夜等候。」

  他刻意避開任天野的視線,徑直往停屍的偏院走去,「屍體在哪?我親自查驗。」

  任天野心頭一凜,卻不敢多攔,只得跟上:「已按太子吩咐,妥善安置在西跨院,有人守著,不曾移動分毫。」

  他一邊走,一邊暗自觀察蕭景淵的神色,試圖從中看出些端倪,卻見對方始終面色沉凝,看不出情緒。

  穆海棠跟在蕭景淵身後,不動聲色的看著任天野,方才在正廳初見時,她還以為是自己多心,可此刻看著他亦步亦趨跟在蕭景淵身側,她突然發現,今晚的任天野有些不一樣。

  以往他見了蕭景淵,不是嘲諷,就是沉默。

  就是不會這麼······跟在他身後客氣的打官腔,完全沒了往日裡那份桀驁不馴的銳利。

  蕭景淵腳步未停,意識到穆海棠在偷偷看任天野,他指尖在她掌心輕輕捏了一下。


  穆海棠垂眸,心想:「這狗男人,是後腦勺長了眼睛了,她明明走在他身後,他也能瞧見她的一舉一動?」

  還未進西跨院,就聞到了空氣中的血腥味,遠遠就看見幾具屍體被白布蓋著,整齊排列在地上。

  蕭景淵對穆海棠小聲道:「你在這等著,我很快就好。」停屍之地陰氣重,又滿是血腥,他實在不願讓她沾染這些。

  穆海棠卻沒動,反而往前湊了半步,又是那句:「我不,我不怕。我也進去看看,沒準我還能幫你找到線索呢?」

  蕭景淵無奈地嘆了口氣,看著她那雙大眼睛,言語裡有寵溺,亦有縱容:「真是拿你沒辦法,進去後別亂碰,若是感到不適就同我說。」

  說著,他轉頭看向一旁的任天野,淡淡道:「任大人,勞煩你在此等候,我們進去看看。」

  假任天野眼底閃過一絲詫異,沒說話,卻停了腳步。

  看著蕭景淵牽著穆海棠的背影,他眼底的詫異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

  他還真是沒想到,素來清冷自持、以鐵血手腕聞名於漠北的蕭景淵,竟然會對一個女子這般縱容 ——

  他更沒想到,蕭景淵竟然這般喜歡他的這個未婚妻。

  呵呵有意思,既如此,那是不是也可以說,以前那個無堅不摧的蕭世子如今也有了軟肋,而這個軟肋,就是他這個小未婚妻。

  蕭景淵啊蕭景淵,以往你我交鋒,你總是步步為營、無論我用什麼手段,都難以撼動你半分,可如今,咱們之間的較量似乎可以換一種玩法。

  穆海棠站在蕭景淵身側,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月洞門處的任天野身上。

  他站在燈籠的光暈下,燈火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陌生。

  她忽然想起兩人之間的過往 —— 以前他總愛同她拌嘴,那晚他知道蕭景淵看出了他們之間認識,他大半夜跑到她的院子,問她:「穆海棠,你說要是蕭景淵知道咱們認識,你會不會躲著我?」

  她說不會。因為她知道被人丟下,和不被選擇的滋味。

  他雖然嘴上沒說什麼,可她知道,他其實心裡很開心。

  可是她怎麼突然覺得,現在是他有意在疏遠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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