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拉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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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天野掙動鐵鏈,粗重的鐵環撞在木架上發出刺耳的哐當聲:「我讓你把東西給我!」

  年輕男人唇角微勾,果然每個人都是有軟肋的,先前還以為這任天野真是塊油鹽不進的硬骨頭,原來也有被戳中痛處、瞬間失控的時候。」

  「急什麼?」 他故意拖慢了語調,語氣里滿是戲謔的掌控感,「想要回它,任指揮使總得拿出點誠意 —— 比如,說一些本座想要知道的。」

  任天野盯著那枚平安扣,喉間發出一聲冷笑,「呵呵,你想讓我說什麼?」

  「你以為我是那貪生怕死之輩?呵,我任天野今日雖落在你手上,卻還沒糊塗到分不清利害 —— 今日我若說了,你拿到想要的,只會立刻殺我滅口;我若不說,好歹還能落個忠君死節的名聲。」

  「左右都是死,我為何要跟你勾連,落個千古罵名?」

  年輕男人聽了這話,陰沉著臉,居高臨下的看著任天野,說出的話更是字字誅心:「你以為你不說我就沒別的辦法了,你給我等著,我會讓你知道,我想要的,沒有得不到的。」

  「忠君死節的名聲,你怕是落不下了,你任天野就是個通敵叛國的罪人,別說你,你們整個任家都會受到你的牽連。」

  任天野像是沒聽見這威脅一般,原本緊繃的脊背微微垮了些,低垂著眼眉。

  凌亂的髮絲垂落下來,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緒,只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既沒有憤怒的反駁,也沒有恐懼的顫抖,只剩一片死寂的沉默。

  年輕男人見狀,眼底閃過一絲不耐,——他知道,任天野不是真的無動於衷,只是還在硬撐。

  他冷哼一聲,將平安扣揣回懷中,對著身後的黑衣人冷聲吩咐:「看好他,別讓他尋了短見,也別給太多水食,磨磨他的銳氣。」

  說罷,他不再看木架上的人,轉身帶著鬼面,離開了密室。

  一出密室,鬼面就小聲追問:「主子,既然他什麼都不肯說,那…… 真正的任指揮使,咱們還留著嗎?眼下他被咱們扣在暗室,若是留著,怕是夜長夢多。」

  男人聞言,腳步一頓,沉聲道:「留著,這麼個軟硬不吃的硬骨頭,殺了可惜豈不是可惜了?」

  「等咱們離開時,把他一起帶上。回去讓鬼醫給他配點藥,讓他忘了東辰國的一切,忘了自己是誰 —— 沒了過往的『任指揮使』,無論在哪他都是一把聽話好用的好利刃?」

  「鬼面,你說我說的對嗎?」

  這話出口時,若有旁人在場,怕是要驚掉下巴—— 他此刻的聲音,竟與密室里任天野的聲線一模一樣,連尾音里那點冷硬感,都模仿得分毫不差。

  夜至。······

  教坊司內,幾位身著水袖舞衣的女子正隨著樂聲翩翩起舞,廣袖翻飛間,媚眼如絲,腰肢婀娜,引得一眾賓客紛紛叫好。

  二樓雅間的廂房內,裴元明端坐在椅上,脊背繃得筆直,看向對面雍王的眼神里滿是謹慎,他實在猜不透對方的用意,為何要在這等地方約見。

  宇文謹指尖捏著茶蓋,撇去茶水裡的浮沫,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茶。

  他看向裴元明,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裴大人,你大可不必如此拘謹。本王今日約你來這教坊司,並非有什麼公務要談,不過是瞧著近來朝事繁雜,想邀裴大人一同聽聽曲、賞賞舞,放鬆放鬆罷了。」

  裴元明聞言立刻起身,對著宇文謹躬身行了一禮,語氣里滿是惶恐:「臣不敢。」

  「殿下身份尊貴,臣不過是朝中一介小官,能得殿下邀約已是殊榮,殿下有任何吩咐,臣定當盡心效力,絕不敢有半分懈怠。」

  宇文謹見他起身行禮,放下茶盞抬手虛扶了一下:「座,你座。」

  「你看,你就是太過認真。本王都說了,今日沒有朝堂上的規矩,也沒有君臣的隔閡,不過就是約你來聽聽曲子,陪本王說說話罷了,何必如此見外?」

  裴元明依言再次落座。

  宇文謹自然了解他的性子,於是先開口問道:「裴大人今年年歲不小了吧,還未曾娶妻?不知京中哪家的小姐有這般福氣,能得裴兄親睞?」

  聽見宇文謹突然問及婚事,他先是一怔,隨即立刻應道:「回殿下,臣今年已二十有七,確實尚未娶妻。」

  他垂了垂眼帘,輕聲道:「臣出身寒門,家中就一寡母,多年來靠著給人漿洗衣物換些散碎銀兩,供我讀書,我又常年忙於案牘之事,所以······一直未曾婚配。」

  「是嗎?」 宇文謹放下茶盞,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可本王聽說,裴兄多年前曾有過一位未婚妻,是個商戶人家的女兒,當年對你很是照顧,連你寒窗苦讀時的用度,都是她幫襯的?」

  他低頭,可目光卻落在裴元明微變的神色上,又慢悠悠補了一句:「這般知冷知熱的姑娘,不知為何,裴大人沒有娶了她呢?」

  裴元明垂在膝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了一下,不過轉瞬間便已神色如常:「王爺有所不知,是臣沒有那福氣。」

  「她確實是個好姑娘,當年臣家境貧寒,寒窗苦讀時的筆墨錢、食宿費,多是靠她悄悄幫襯。臣本已與她約定,等鄉試中舉後便風風光光迎娶她過門,誰知那年秋試前夕,她竟突發一場急病……人就這麼走了。」

  裴元明垂著眼帘,聲音中帶著幾分克制的悵然:「臣也不瞞王爺,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她當年待臣一片真心,又有患難相助之恩,這份情分臣始終記在心裡。這些年未曾娶妻,也正是念著與她的這份遺憾,總覺得當年未能履約,終究是虧欠了她。」

  宇文謹點點頭:「哦,原來如此,裴大人是個重情重義的性情中人,不過,斯人已逝,活著得人,總要朝前看,往前走不是。」

  「裴大人高中,如今剛剛升任正五品的戶部郎中,年輕有為,京中多少勛貴人家都盯著呢。若是有看中的,或是拿不定主意的,儘管跟本王說,本王倒是能幫你留意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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