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卑賤的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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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海棠站在一旁,差點沒忍住笑出聲:我的個老天奶啊,真是奇葩年年有,今年尤其多。

  正所謂有臥龍的地方必有鳳雛,這姜夫人也是人才,當初聽風就是雨,信了謠言,以為蕭景淵真的受了重傷,傷了根本,硬是慫恿自己女兒,在家裡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跟蕭景淵的婚事給退了。

  姜大人當初雖也覺得退婚不妥,卻架不住夫人整日在耳邊念叨,又看著女兒哭鬧不休,一時心軟便鬆了口。

  可他萬萬沒料到,聖上會因為蕭景淵的婚事遷怒於姜家。

  可話已出口,在想收也收不回了,更何況他這邊還沒琢磨出補救的法子,蕭家那邊就已經將當初訂婚的信物,和庚貼給送回來了。

  姜家熬過聖上的遷怒,轉頭就撞上了太子的打壓,這其中的彎彎繞繞,穆海棠心裡門兒清。

  她比旁人更清楚太子的性子 —— 太子與宇文謹最大的不同,就在於太子雖有治國之才,卻重情義,不像宇文謹那般涼薄。

  就像前世,蕭景煜戰死的消息傳回京後,裴元明竟趁人之危,染指了蕭景煜的外室。

  太子得知後怒不可遏,不僅處置了那小琵琶精,更是當眾杖責了裴元明,半點不顧及裴元明手中的勢力。

  也正因此事,裴元明心生不滿,最後徹底倒戈。

  這事兒要是換作宇文謹,絕不可能為了一個已故之人,去得罪裴元明這樣有利用價值的臣子 —— 在宇文謹眼裡,只要能達成目的,犧牲誰都無所謂。

  比如,不聽話,不站隊的岳父大人。

  姜夫人的話一說完,顧丞相差點氣暈過去,心裡暗道:真是蒼了天了,怎麼家家都有如此蠢婦。

  顧丞相雖然生氣,卻也沒了法子,畢竟話已出口,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往回找補:「姜夫人哪裡的話,令郎救了小女的性命,這救命之恩哪有不認的道理,今日這事,說到底是我教女無方,讓她鬧了這麼一出。」

  他話鋒一轉,把責任攬到顧雲曦身上:「不過是小女年紀輕,女兒家心性,當著這麼多賓客的面,臉皮薄不好意思承認罷了。」

  「孩子不懂事,說話沖了些,還望姜夫人莫要見怪。回頭我定當親自登門,同姜大人好好解釋今日之事,絕不會讓令郎受委屈。」

  姜夫人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淡淡的笑,對著顧丞相慢悠悠道:「他有什麼可委屈的?不過是做了點該做的事,顧丞相您放心,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覺得委屈。」

  「誒,是小女無禮在先,誤會了令郎,是她不對,待我上門親自賠禮。」顧丞相已經皮笑肉不笑了,他希望這個女人不要接話了,不然,越說越亂。

  結果,他話音才剛落,就見姜夫人,看向一旁垂首沉默的姜炎,語氣里的輕視更甚:「丞相大人太客氣了,說到底,他也只是個庶出的,哪勞得您堂堂丞相親自登門道歉?實在折煞他了。」

  「回頭我回去自然會跟我家老爺說,今日是他莽撞了,沒顧著分寸就衝上去,還望沒驚著顧小姐才是。」 一番話聽著像是在道歉,實則句句都在貶低姜炎,

  顧丞相抿著唇,看著姜夫人沒在接話,因為他已經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

  這個自以為是的蠢婦,簡直無知到了極點,完全聽不懂他話里的意思,一會兒拎不清地提 「兩家交好」,一會兒又變著法的貶低姜炎,半點沒看出眼下的局勢有多敏感。

  姜炎站在一旁,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成了拳,臉色更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姜夫人眼裡那毫不掩飾的鄙夷,還有嘴裡 「庶出」 二字像針一樣扎進他心裡 —— 方才跳下水救人時,他沒想過要什麼回報。

  可此刻聽著這些話,積壓多年的屈辱與不甘瞬間翻湧上來。

  他抬眼看向還在鬧脾氣的顧雲曦,又掃過姜夫人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若是他這個低賤的庶子,真能娶了相府的千金,成了顧家的女婿,到時候這個姜夫人,還敢不敢用這種輕蔑的語氣跟他說話?

  還敢不敢張口低賤,閉口庶出?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藤蔓般瘋狂滋長.

  他看向顧丞相,語氣依舊不卑不亢:「丞相,晚輩今日跳下水救顧小姐,真的只是出於好心,絕非顧小姐口中說的那般,同穆小姐一同算計她。」

  「晚輩與穆小姐素不相識,怎麼會無緣無故合夥做這種害人的事?

  「晚輩知道,顧小姐落水受了驚,心裡有氣,晚輩當真只是想救人,並無他圖。」


  顧丞相見姜炎主動遞了台階,連忙順著話頭往下接,語氣也緩和了不少:「賢侄哪裡的話!你對小女的救命之恩,在場這麼多賓客都看在眼裡,哪能容得她隨意污衊?」

  「按理說,你救了小女性命,我們顧家該好好謝你才是,方才是小女糊塗,說了些混帳話,還望賢侄大人有大量,別跟她一般見識。」

  姜炎微微躬身,姿態依舊謙和:「丞相大人不必掛心,我並未將方才的事兒放在心上,只是今日在水裡,我為了救顧小姐,難免與她有肌膚之親 ——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若是你們顧家不在乎顧小姐的名節,覺得這不算什麼,我自然是無所謂,全聽顧家的安排。」

  此話一出,瞬間讓顧丞相陷入兩難境地。

  他臉色微沉,看著姜炎—— 他還真是小看這個庶子了,看似好說話,實則堵死了他所有退路。

  若是開口說不在乎,便是坐實了顧家不注重女子名節,往後誰還敢娶顧家的女兒。

  可若是說 「在意」,那便是默認了二人有肌膚之親的事實,按京中的規矩、孤男寡女有了這般牽扯,兩家就該議親,可他不過是姜家的庶子,難不成還能真讓自己女兒嫁給他?

  顧丞相一時不知如何回答,顧雲曦卻像被踩了尾巴的孔雀,瞬間炸了毛。

  她猛地掙開顧夫人的手,指尖聲喊道:「姜炎,你胡說八道什麼?誰跟你有肌膚之親了?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東西 —— 一個卑賤的庶子,也敢肖想我這個丞相府嫡女?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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