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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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華公主自從玉貴妃離開寢殿,便獨自躺在床上,睜著眼望著帳頂繡的纏枝蓮紋樣,卻怎麼也睡不著。

  她記不清這是有多少個夜晚,她都是睜眼到天亮的。

  不是她不願睡,而是只要她意識稍沉,那夜的細碎的片段就會像淬了毒的針,扎進她腦子裡,折磨的她死去活來。

  她還能想起那夜身上蓋的薄被被人粗暴扯開。

  男人壓在她身上的重量,發瘋般的·······。

  她當時意識昏沉,只覺得渾身發軟,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耳邊是那男人說的污言穢語。

  她側過身,將臉埋進枕頭裡,鼻尖縈繞著枕頭上淡淡的薰香,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恐懼。

  她知道自己母妃這些日子為了她的事焦頭爛額,也知道父皇因為她的事兒遷怒母后,可她又能如何?

  看著大紅嫁衣,如果是以前,明日要嫁給硯之哥哥,她該是多麼的高興,可如今,她有的只有無法面對他的恐懼。

  一滴滴眼淚從眼角滑落,浸濕了枕巾,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明日她就要出嫁了,嫁給她心心念念愛了多年的硯之哥哥。

  她就不必再住在宮裡,也不用再聽那些閒言碎語。

  想到自己的母妃,她怨她,恨她,也愛她。

  她知道,自己出事後,母妃一直耿耿於懷,三哥也總進宮來看她、安慰她。

  想到這些天,母妃照顧她,而她卻用自己的方式,折磨著她,她不同她說一句話,每到夜深,她一睡下,她在這邊就會瘋狂大叫,她就是要讓她整夜不得安寧。

  她就是想讓她知道,她的女兒,親生女兒,就因為她,變成了這副樣子。

  可她在錯,也是她的親母妃,明日她就出嫁了,或許,她應該在離宮前,好好同母妃說說話。

  她就想問問她可曾後悔,只要她說她錯了,後悔了,她便還當她是自己的母妃。

  這麼想著,昭華公主便起身,披了件外衣,赤著腳踩在絨毯上,一步步往隔壁寢殿走。

  寢殿的門虛掩著,她剛要邁步進去,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黏膩的喘息,還有女人的輕吟,那聲音……

  她的腳步猛地頓住,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昭華公主很是尷尬,父皇竟然來了母妃這裡,怪不得門口沒有值夜的宮人。

  她下意識地要往回走,——可裡面一個男人的聲音,讓她瞬間愣在當場。

  她轉過身,往內室走去,往裡一瞧,只見榻上亂作一團,兩個身影緊緊交纏在一起。

  而那男人果然不是自己的父皇,而是母親身邊的周福海。

  」慢些。「

  「娘娘……娘娘……」周福海的聲音帶著幾分急促,混著玉貴妃的喘息。

  眼前不堪的一幕,在昭華公主的腦子裡和那晚的畫面重疊。

  「啊,·······啊·······。」昭華公主抱著頭,悽厲的喊聲貫穿了整個毓秀宮。

  離寢殿不遠的蕭景淵和穆海棠自然也聽見了。

  榻上,玉貴妃聽見這喊聲,渾身猛地一顫,指甲狠狠掐進了周福海的胳膊。

  「誰、誰在喊?」

  她的聲音發顫,轉頭望去········昭·····昭華。

  玉貴妃如遭雷擊,那悽厲的叫喊還在耳邊迴蕩,可身上的周福海像是完全沒聽見。

  「停、停下!」 玉貴妃終於找回聲音,伸手去推周福海的肩膀,「快停下,起來,外面有人。」

  「周福海,本妃的話你也敢不聽?快放開我?」

  可身上的周福海像是什麼都聽不見,持續········。

  直到這時,玉貴妃才猛地看向周福海,只見他臉色通紅,眼底更是翻湧著失控的亢奮,連呼吸都比平日粗重了數倍,全然沒了往日的謹小慎微。

  她終於察覺出一絲不對勁,然後開始用手拼命的推周福海:「快滾開,周福海,你瘋了?快放開本妃。」

  被支走的那幾個值夜宮婢,還有值房裡打盹的小太監們,聽見動靜只當是昭華公主又夢魘鬧了起來,一個個慌慌張張地提著燈籠往玉貴妃的寢殿跑。

  外面的陰影里,穆海棠已經理好衣袍,並肩站在蕭景淵身側。

  她望著那群宮人匆匆跑向寢殿的背影,眼底掠過一絲意外 —— 她原本還想著放火引來眾人,沒成想沒等她用計,裡邊就出了岔子,倒省了不少功夫。

  穆海棠看著衝進寢殿的全是毓秀宮的宮人,眉頭擰緊。

  這怎麼行?毓秀宮的人都是玉貴妃的貼身心腹,就算真撞見裡面的齷齪事,也只會拼了命替玉貴妃遮掩,絕不可能往外宣揚半分。

  一進宮門深似海,這話不止說的是貴人妃嬪?宮裡這萬千牛馬活得更是如履薄冰。

  主子們活命尚且艱難,底下的奴才更是半點差錯都犯不得。

  能在這深宮裡頭熬下來的,沒有一個是蠢的,全是拼著命活下來的人精。

  她們各自攀附著自家主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這些奴才比誰都明白。

  玉貴妃要是真出了事,她們這些跟著的人,又怎能有好下場?

  所以,這事兒絕不能只在毓秀宮的小圈子裡打轉,必須鬧大,只有驚動了聖上,才能讓玉貴妃再無翻身的餘地。

  她看向蕭景淵,低聲道:「這麼大的動靜,怎麼不見值守的禁軍過來?」

  蕭景淵道:「想必是毓秀宮這兩個月,夜夜如此,他們已經見怪不怪了。」

  穆海棠一聽就明白了,她也聽說了,說是昭華公主,這兩個月,一到半夜就開始歇斯底里的叫喊,想必禁軍也懶得來了。

  可這怎麼行,她費了半天的勁,絕對不能讓這件事輕而易舉的遮掩過去。

  今夜,她定要用這一計徹底扳倒玉貴妃,不然以後再找這樣的機會,怕是難了。

  穆海棠略一思索,轉頭看向身側的蕭景淵:「你快去,飛身上房,故意讓這些宮人瞧見你的身影,然後想辦法把禁軍引過來。」

  「等你引著禁軍往這邊來的時候,我會跑過去站在角落,大聲喊『有刺客,有刺客』—— 這樣一來,所有人慌亂中都會以為是刺客驚擾了內殿,正好把這攤渾水攪得更亂,一會兒人多也能坐實玉貴妃和周福海的醜事。」

  蕭景淵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他身形一掠,躍上牆檐,黑色衣袍在月光下划過一道利落的弧線,恰好讓幾個往寢殿跑的宮人瞥見了殘影,瞬間引得一陣驚呼。

  穆海棠趁機,大喊:「有刺客,來人,抓刺客啊,抓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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