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孟夫人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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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定,穆海棠取過一旁的白布,動作輕柔地將孟芙的屍身重新蓋好。

  而後她走到公堂中央,對著任天野一揖,聲音清晰有力:「啟稟大人,小人勘驗完畢,可斷定孟小姐系遭人謀害身亡,絕非自戕。」

  「且經查驗,她生前曾遭不少於三名男子侵犯,由此可見,孟家指控蕭世子的罪名,缺乏依據,無法成立。」

  蕭景淵靜靜立於原地,目光落在穆海棠身上,未曾移開分毫。

  不知何時,心頭那點因旁人議論而起的鬱結已經悄然散去 —— 外界的流言蜚語、旁人的猜忌目光,他都不在乎,真正重要的,是她信他。

  任天野,看了一眼蕭景淵,見他目光始終看著穆海棠,心中瞭然,蕭景淵大概是認出她了。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面色沉了沉,對著穆海棠揚聲道:「你先退下吧。」

  穆海棠聞言,未再多言,只沉默地退到一旁,目光沉靜地望著公堂上的蕭景淵。

  任天野的視線轉向階下的孟家人:「孟大人,仵作勘驗結果大家都有目共睹,顯然你家女兒的死另有隱情,並非你所說的是蕭世子逼迫自盡,至於令愛被害的案子,本官明日就會移交大理寺,你還有何話要說?」

  孟大人眉頭緊鎖,卻始終沉吟著未曾開口。

  他身旁的孟夫人早已按捺不住,猛地轉頭對著他厲聲咆哮:「你倒是說話啊?」

  「都到這份上了,難道要眼睜睜看著芙兒白死嗎?」

  話音未落,她猛地抬起手,先是指著角落裡的穆海棠,隨即又顫抖著指向公堂上的眾人,撕心裂肺的哭喊:「老天啊!這世間還有公道嗎?我女兒都已經沒了,你們還要往她屍骨上潑髒水?」

  「什麼仵作勘驗,全都是你們串通好的鬼把戲。」

  「我女兒分明就是他衛國公府害的,是蕭景淵害死的!」

  「你們一個個都偏袒他、包庇他!為了保住蕭景淵,竟把這麼齷齪的髒水全潑到我女兒身上,說她被人糟蹋?這怎麼可能?」

  孟夫人喘著粗氣,眼神猩紅地掃過眾人,高聲質問道,「若是真有這種事,那芙兒的遺書又作何解釋?那可是她親筆寫下的,難道你們也要一併推翻嗎?」

  她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這還有沒有天理了?你們這般顛倒黑白,就不怕遭天譴嗎?」

  「啪。」

  驚堂木的聲響,瞬間壓下了孟夫人的哭喊。

  任天野神色凜然,看著她道:孟夫人,你幾番在公堂之上撒潑喧鬧,擾亂審案秩序,須知太子與雍王殿下皆在此旁聽!仵作也是當著眾人的面勘驗的,若是他的方法有何不妥,另外兩個仵作定然也會質疑。」

  「你女兒的屍身尚在一旁,你若當真不信,盡可親自上前查看,看看她身上那些傷痕與痕跡,是否如勘驗所言?」

  「公堂之上,我們只為查明真兇、而非憑你一己之見臆斷是非。」

  「既然你提及遺書,那本官也不妨明說 ——孟小姐的那封遺書也不是沒有疑點。」

  孟夫人聽後,愣了一瞬,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突然冷笑出聲,「呵呵,真是天大的笑話,事到如今,連我女兒親筆寫下的遺書,大人也敢說有疑點?」

  「好啊!既然大人這麼說,臣婦倒是要想聽聽 —— 我女兒的遺書,字字句句皆是她親手所書,白紙黑字,清清楚楚,究竟能有什麼疑點?」

  任天野掃過階下神色各異的孟家人,朗聲道:「來人,把人給我帶上來!」

  「是!」

  堂外兩名衙役應聲,不多時便引著個人踏入公堂。

  孟夫人循聲望去,見兩名衙役架著一人走上公堂,那人渾身癱軟地趴在地上,頭髮散亂地糊在臉上,看不清樣貌,身上的白色裡衣都是血,狼狽不堪。

  她眉心一蹙,再次看向任天野。

  眾人見狀,也紛紛伸長脖子打量,交頭接耳,私語聲不斷。

  「哎喲,怎麼把人打成什麼樣了?渾身血糊糊的,看著都嚇人。」

  「你小聲點!沒瞧見這是鎮撫司公堂嗎?進了這兒的人,能活著被架上來就不錯了,有幾個能完好無損走出去的?」

  「哎呀,這話倒是不假!」 人群中有人壓低聲音接話。

  「就是,外面都傳,除非是死人,不然就沒有鎮撫司問不出來的話。」


  「哎,都說進了鎮撫司,不死也得脫層皮,看來,果真是名不虛傳,確實是厲害。」

  堂下的議論聲不絕於耳,任天野卻神色如常。

  這些話他聽的多了。鎮撫司辦案風評向來不太好,百姓說什麼的都有,於他而言,不過是無關痛癢的閒言碎語罷了。

  任天野的目光落在堂下那血糊糊的人影上,開口問道:「堂下所跪何人?」

  那人聽見問話,身子明顯一顫,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不停磕頭:「大人,奴婢春俏,是孟小姐身邊的貼身丫鬟。」

  不等任天野再開口,一旁的顧丞相沉聲打斷:「任大人,即便要問話,怎可將一個丫鬟打成這般模樣?」

  任天野轉過頭,嘴角勾起:「丞相有所不知,這丫頭嘴硬得很。」

  「自拿下她後,無論如何訊問,她都只說些無關痛癢的話,對孟小姐死前的行蹤、接觸之人絕口不提。」

  「鎮撫司可沒有閒工夫與她耗著,若不用些法子敲醒她,真兇何時才能伏法?孟小姐的冤屈又何時能昭雪?」

  任天野的話成功讓孟夫人看向了地上跪著的那個身影:「春··春俏?你不過被帶走了一日,怎麼被打成這般模樣?」

  「行了,孟夫人,你話太多了。」

  「本官如何查案,如何審問,難道還需你一個內宅婦人置喙,若是在隨意插話,我便讓你出去了。

  孟夫人臉色漲得通紅,強撐著反駁:「大人?春俏是我女兒的貼身丫鬟,平日裡謹小慎微,何曾受過這般苦楚?」

  「昨日,你鎮撫司來傳,這才不過一日光景,就被折騰得不成人形,若是審案都要這般動刑,難道不是屈打成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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