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東宮裡的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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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乾,京城,東宮。

  與江南蘇城的喧囂熱鬧不同,此刻的東宮,卻是一片死氣沉沉。

  太子葉天被禁足已經有些時日了。

  往日裡門庭若市的東宮,如今變得門可羅雀,除了幾個負責灑掃的太監宮女,再也看不到旁的人影。

  書房內,葉天煩躁地將手中的一本奏摺扔在地上。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他面色陰沉,自從上次在朝堂上被風嘯天當眾打臉,害得他被父皇禁足之後,他感覺自己做什麼都不順。

  那些平日裡對他阿諛奉承的官員,現在一個個都躲得遠遠的,生怕被他牽連。

  朝堂上的風向,似乎也在一夜之間變了。

  以前支持他的那些人,現在都變得模稜兩可,不敢再輕易站隊。

  這一切,都讓葉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和憤怒。

  「風嘯天!都怪那個該死的莽夫!」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上好的金絲楠木桌面,被他砸出一個淺坑。

  就在他怒火中燒之時,一個小太監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尖著嗓子稟報。

  「啟稟殿下,七公主殿下來了。」

  「她來做什麼?」葉天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對於這個刁蠻任性的妹妹,他向來沒什麼好感,只是把她當成一顆可以利用的棋子。

  但現在他正在氣頭上,實在沒心情應付她。

  「讓她進來吧。」

  很快,一身粉色宮裝的葉清歌,便蹦蹦跳跳地走了進來。

  「太子哥哥!」她一進門,就咋咋呼呼地喊道,「你怎麼還待在這破書房裡啊,我都快悶死了!」

  「你來有事?」葉天的語氣很冷淡。

  葉清歌似乎沒聽出他語氣中的不悅,自顧自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葡萄就吃了起來。

  「我能有什麼事,還不是來看看你。」她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聽說你被父皇罵了,還被關了禁閉,真的假的?」

  提到這事,葉天本就難看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

  「誰在你面前嚼舌根?」

  「宮裡都傳遍了。」

  葉清歌吐出一顆葡萄籽,滿不在乎地說道,「都說你在朝堂上,被那個北涼來的鎮北王給說得啞口無言,連帶著戶部的陳尚書都下了大獄,嘖嘖,真是丟人。」

  「你閉嘴!」葉天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你懂什麼!」

  葉清歌被他嚇了一跳,手裡的葡萄都掉在了地上。

  「你……你吼我做什麼?」

  她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我又沒說錯。」

  看著她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樣子,葉天心中的怒火更盛,但最終還是強壓了下去。

  他現在正是需要幫手的時候,不能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

  他重新坐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緩和了語氣。

  「我不是在吼你,我只是……心裡煩。」

  「煩什麼?」葉清歌好奇地湊了過來,「不就是被父皇罵了幾句嗎?父皇哪天不罵人?過幾天他就忘了。」

  「你以為事情有那麼簡單?」葉天冷笑一聲,「父皇這次,是真的動怒了。他不僅禁了我的足,還把我手底下好幾個得力的人都給撤換了。他這是在削我的權!」

  「啊?這麼嚴重?」葉清歌也有些驚訝。

  「何止是嚴重。」葉天咬著牙說道,「我感覺,父皇他……他好像越來越不信任我了。」

  「自從上次葉玄那個廢物的那件事之後,父皇就對我冷淡了許多。這次風嘯天進京,更是處處偏袒他,反而把我這個太子,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訓斥。」

  「他心裡到底在想什麼?我才是他最大的兒子,是大乾未來的皇帝!他為什麼要去相信一個手握重兵的外姓王?」

  葉天越說越激動,聲音里充滿了怨氣和不甘。

  葉清歌聽著,也忍不住跟著抱怨起來。

  「就是啊!父皇也真是的,整天板著一張臉,好像誰都欠他錢似的。上次我想出宮去玩,他都不准,還把我罵了一頓,說我不知禮數。」


  「還有宮裡那些妃子,一個個看著都跟假人一樣,笑得比哭還難看。尤其是那個柳貴妃,仗著自己家裡有點勢力,眼睛都長到天上去了,看見我都愛答不理的。」

  兄妹兩人,就在這空曠的書房裡,開始大倒苦水,吐槽起了自己的父皇和宮裡的種種不如意。

  他們似乎都忘了,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他們此刻說的每一個字,都可能通過某些看不見的渠道,傳到他們口中那個「整天板著一張臉」的皇帝耳朵里。

  「說起來,太子哥哥,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葉清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話鋒一轉。

  「什麼事?」葉天心不在焉地應了一句。

  「就是……就是葉玄那個廢物。」葉清歌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好奇和幸災樂禍,「他不是被父皇打個半死,流放到北涼去了嗎?你不也讓人……,所以他現在……是不是已經變成一堆白骨了?」

  提到葉玄,葉天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

  他當然知道葉玄沒死。

  不僅沒死,估計還在北涼那邊,跟風嘯天攪和到了一起,成了他現在最大的心腹之患。

  那個所謂的葉潛淵,他派去的人已經查了很久,但一點線索都沒有,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但他越查不到,心裡就越是懷疑,那個葉潛淵,就是葉玄!

  一個本該死在路上的廢物,不僅活了下來,還搖身一變,成了能左右北涼局勢的神秘人物。

  這件事,讓葉天感到無比的棘手和不安。

  但他怎麼可能在葉清歌這個妹妹面前,承認自己的無能?

  承認自己連一個廢物都處理不掉?

  他冷哼一聲,臉上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刻意做出一副盡在掌握的樣子。

  「一個已經死了的人,還提他做什麼?」

  「死了?真的死了?」葉清歌的眼睛一亮,追問道。

  「當然。」葉天說謊說得臉不紅心不跳,「那種貨色,也配讓本宮親自費心?我早就派人在半路上把他處理乾淨了。現在,他的屍骨,估計都已經被野狼啃光了。」

  「太好了!」葉清歌一聽,立刻拍手叫好,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喜悅。

  「那個雜種,早就該死了!留著他也是浪費糧食。太子哥哥,你可真是為我們皇家,除了一大害!」

  看著葉清歌那副天真又惡毒的樣子,葉天的心裡,得到了一絲病態的滿足。

  他喜歡這種被人崇拜和吹捧的感覺,哪怕是建立在一個謊言之上。

  「行了,別說這些晦氣事了。」

  葉天擺了擺手,重新坐回主位,端起了茶杯。

  葉清歌的心情卻因為這個「好消息」而變得格外舒暢。

  她眼珠子一轉,又湊到了葉天身邊,拉著他的袖子撒起嬌來。

  「太子哥哥,既然那個廢物已經死了,你心裡的煩心事也少了一件。不如……你陪我出去玩吧?」

  「出去玩?」葉天皺眉,「去哪兒玩?」

  「去江南啊!」葉清歌的臉上充滿了嚮往,「我聽宮裡的嬤嬤說,江南的秋天最美了,有紅色的楓葉,有好吃的大閘蟹,還有好多好多漂亮的衣服和首飾!」

  「而且,我最近聽說,江南蘇城出了個特別有意思的東西,叫什麼黃金米,一碗飯能賣到上千兩銀子呢!我想去親眼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神仙米,能賣這麼貴。」

  聽到「江南」兩個字,葉天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江南,那是他的地盤。

  是他經營多年的錢袋子。

  但現在,他被父皇禁足在東宮,連宮門都出不去,還談什麼去江南。

  「胡鬧!」他沉下臉,「我現在被父皇禁足,哪兒也去不了。你也不許去!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宮裡!」

  「為什麼啊?」葉清歌不樂意了,嘟起了嘴,「你不能去,我自己去還不行嗎?反正父皇也不管我。」

  「不行!」葉天的語氣不容置疑,「江南那邊,最近不太平。你一個公主,孤身一人跑過去,萬一出了什麼事怎麼辦?」

  他口中說著不太平,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他安插在江南的那些人,最近傳回來的消息,都有些含糊其辭,尤其是關於那個突然冒出來的「黃金米」,他總感覺背後沒那麼簡單。

  在事情沒弄清楚之前,他不想讓葉清歌這個蠢貨跑去給他添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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