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聖旨到來,鎮北王託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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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府飯廳的燈火,映照著風嘯天臉上難以言喻的激動。

  那碗米飯,給了他一個從未敢想過的可能。

  一個能讓北涼換新天的可能。

  「備馬!」

  他霍然起身,聲音里壓抑不住的顫動泄露了內心的波濤。

  他要親眼去看看。

  去看看那座山谷,看看那個創造了奇蹟的年輕人,看看北涼真正的未來。

  可他剛邁出一步,一道尖銳急促的聲音便如利箭般穿透夜色,刺入王府的每一個角落。

  「聖旨到——」

  這三個字,仿佛帶著京城的陰冷,瞬間撲滅了飯廳里剛剛燃起的火熱。

  風嘯天高大的身軀僵在原地。

  他緩緩轉過身,望向府門的方向。

  王府外,火把通明,一隊身著飛魚服的京城禁衛簇擁著一名面白無須的太監,正大步走來。

  那太監手捧一卷明黃的絲綢,臉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每一步都踩得極有分量,仿佛不是踩在鎮北王府的青石板上,而是踩在北涼的脊梁骨上。

  風嘯天脫下戰袍換上的便服,此刻顯得格外單薄。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一步步走出飯廳,走向那代表著大乾最高權力的使者。

  柳如煙和風雲天緊隨其後,母子二人的臉上寫滿了不安。

  「臣,風嘯天,接旨。」

  風嘯天撩起衣擺,單膝跪地。

  他身後,王府上下,烏泱泱跪倒一片。

  在北涼,他是說一不二的王。

  但在這一紙聖旨面前,他只是大乾的臣。

  傳旨太監清了清嗓子,展開聖旨,用一種抑揚頓挫的腔調高聲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鎮北王風嘯天,鎮守北疆,功勳卓著,然近日擅殺世家,致北境人心動盪,朕心甚憂。特宣鎮北王即刻返京述職,面呈始末,不得有誤。欽此!」

  每一個字,都像是冰冷的鐵釘,狠狠砸進風嘯天的心裡。

  擅殺世家。

  人心動盪。

  這一幕終究還是傳到了葉嘯天的耳朵里。

  傳旨太監合上聖旨,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北涼王。

  「王爺,請接旨吧。陛下還在京城等著您呢,您可得快些動身。」

  風嘯天抬起頭,沉默了片刻。

  他伸出雙手,接過了那捲沉甸甸的聖旨。

  「臣,遵旨。」

  這三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

  夜深了。

  王府書房內,燭火搖曳。

  風嘯天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水已經涼透。

  他將那捲聖旨放在桌上,仿佛那不是絲綢,而是一塊烙鐵。

  「父親。」

  風雲天站在一旁,聲音乾澀。

  「別說了,這一幕我早就猜到了。」

  風嘯天開口了,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讓人心慌。

  「我若不回京,便是抗旨,坐實了謀反的罪名。屆時,葉擎天便可名正言順地發兵北涼。如今的北涼,擋不住。」

  「我若回京,便是自投羅網。太子和那些世家,會像聞到血腥味的狼群一樣撲上來,將我撕成碎片。」

  風雲天嘴唇翕動:「那……那我們該怎麼辦?」

  風嘯天看著自己的兒子,這個他一直努力保護,希望他能無憂無慮長大的兒子。

  「雲天,從明天起,你就是鎮北王府的主人了。」

  風雲天身子一震,臉色瞬間慘白。

  「父親,您不能去!」

  「我必須去。」風嘯天打斷了他,「為北涼,爭取時間。」

  他站起身,走到風雲天面前,為他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衣領。

  「我走之後,你要記住幾件事。」

  「第一,照顧好你母親,無論發生什麼,王府不能亂。」


  風雲天用力點頭,眼眶已經紅了。

  「第二,鎮北軍的軍務,暫時交給幾位副將共同掌管,穩住軍心。告訴他們,我只是回京述職,很快就會回來。」

  「第三……」風嘯天頓了頓,語氣變得格外鄭重,「遇到你解決不了的事情,去那座山谷,找葉玄。」

  「父親?」

  「相信他!」風嘯天看著窗外的夜色,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那座藏著無限希望的山谷,「北涼的未來,或許不在我,也不在你。而在他身上。」

  他從懷中取出一封早已寫好的信,信封沒有署名,也沒有封口。

  他將信遞給風雲天。

  「把這個,親手交給他。」

  風雲天接過信,入手很沉。

  他能感覺到,父親在交出這封信的時候,卸下了身上所有的驕傲和偽裝。

  「父親,我……」

  「記住,像個男人一樣,撐起這個家。」風嘯天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我風嘯天的兒子,不能是個懦夫。」

  風雲天沉默了。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將那封信緊緊攥在手心,指節捏得發白。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

  鎮北城的城門口,氣氛肅殺。

  風嘯天換上了一身玄色勁裝,沒有穿戴任何王爵的標誌,就像一個普通的遠行武者。

  他翻身上馬,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傳旨的太監和禁衛早已等得不耐煩,見他準備妥當,立刻催促著隊伍出發。

  風雲天騎馬跟在後面,一直將父親送到城外十里。

  隊伍停下。

  風嘯天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又看了一眼遠處那座雄偉的鎮北城。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揮了揮手,便頭也不回地策馬遠去,身影很快融入了通往南方的官道煙塵之中。

  風雲天在原地站了很久。

  北境的風,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直到父親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地平線上,他才猛地調轉馬頭。

  他的臉上,再沒有昨日的茫然與無助。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到懸崖邊上,不得不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沒有回城。

  而是策馬揚鞭,朝著另一個方向,那座無名山谷,疾馳而去。

  他必須找到葉玄。

  父親的信還在他懷裡,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在他的心上。

  那不是一封託付北涼軍政大事的信。

  而是一個父親,一個丈夫,在踏上死路之前,寫下的最後請求。

  信上說,他風嘯天此去,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但他一生戎馬,虧欠妻兒良多。

  他的兒子風雲天,性子溫和,有仁心,卻缺了些狠厲和手腕,難當亂世之主。

  若他真的回不來,朝廷大軍壓境,北涼玉石俱焚。

  他別無所求。

  只求葉玄看在昔日盟友的情分上,保全他的妻兒。

  給柳如煙和風雲天一條活路。

  讓他們能在這亂世之中,尋一處安身立命之所,了此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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