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朕的江山,豈容藩王動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就在葉玄和風嘯天達成深層次的合作時。

  大乾王朝,太和殿內。

  金色的晨光穿透雕花窗格,在光潔如鏡的金磚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鴉雀無聲。

  龍椅之上,皇帝葉擎天身著玄色龍袍,面沉如水。

  早朝的氣氛,從一開始就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壓抑。

  戶部尚書陳松站在隊列中,手心微微冒汗,他知道,好戲就要開場了。

  果不其然,一名鬚髮皆白的老御史顫顫巍巍地走出隊列,手中高舉著一卷奏本。

  「陛下!」

  老御史聲嘶力竭,聲音裡帶著一股子玉石俱焚的悲憤。

  「臣,都察院御史劉秉,今日拼著這身官服不要,也要彈劾北涼藩王,鎮北王風嘯天!」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

  彈劾鎮北王?

  那可是鎮守國門二十載,手握二十萬鎮北軍的擎天之柱。

  彈劾他,與指著皇帝的鼻子罵娘,區別不大。

  「講。」

  龍椅上,葉擎天只吐出一個字,聽不出任何情緒。

  劉秉跪伏於地,將奏本高高舉過頭頂。

  「鎮北王風嘯天,無視國法,未經朝廷允准,擅動刀兵,於鎮北城內,悍然屠戮孫、王、李三族!」

  「三大家族,上至八旬老翁,下至襁褓嬰孩,近三千口,一夜之間,血流成河,屍骨無存!」

  「陛下!此三族皆為我大乾子民,縱有小過,也該由三法司會審,交由朝廷定奪。他風嘯天憑什麼?憑什麼不問緣由,便行此滅絕之事?」

  「此乃亂臣賊子之舉!視我大乾律法為無物,視陛下天威於不顧!」

  「臣懇請陛下,立刻下旨,嚴懲風嘯天,以正國法,以安民心!」

  老御史每說一句,便重重叩首一次,金磚之上,很快便見了血跡。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消息震得頭皮發麻。

  屠戮三族,近三千口?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濫殺,這是在動搖國本!

  陳松低著頭,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成了。

  這把火,燒起來了。

  太子葉天站在百官之首,臉上適時地流露出震驚與悲痛交加的神情,仿佛對那三千條人命的逝去感同身受。

  龍椅之上,葉擎天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輕響。

  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他當然知道這件事。

  甚至比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得更早,更清楚。

  孫、王、李三家,哪裡是什麼普通子民。

  那是他安插在北涼的眼睛,是他的錢袋子,是他用來監視風嘯天的棋子。

  現在,這些棋子被風嘯天連著棋盤一起給掀了。

  乾乾淨淨。

  他的心在滴血,不是為那三千條人命,而是為自己被斬斷的觸手。

  風嘯天,你好大的膽子!

  可這股怒火,他不能宣之於口。

  他只能任由這股怒火在胸中燃燒,臉上卻依舊平靜無波。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老御史,又掃了一眼滿朝文武。

  「眾卿,以為如何?」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力。

  話音剛落,立刻便有數名官員站了出來,紛紛附議。

  「陛下,劉御史所言甚是!藩王在外,手握重兵,若無節制,必成心腹大患!」

  「請陛下下旨,徹查鎮北城血案!」

  「風嘯天此舉,與謀反何異?!」

  群情激憤。

  而這些聲音的背後,幾乎都有著太子的影子。

  葉天看著這一切,心中暢快無比。


  風嘯天,你不是狂嗎?

  本宮倒要看看,你怎麼跟父皇交代!

  就在這股聲浪即將達到頂峰之時,一個沉穩的聲音響了起來。

  「陛下,臣有不同看法。」

  百官之首,當朝首輔蘇長青,緩步而出。

  他並未像其他人那樣激動,只是平靜地躬身行禮。

  「蘇首輔,你有何高見?」葉擎天的聲音依舊平淡。

  蘇長青直起身,環視一周,才緩緩開口。

  「陛下,鎮北王駐守北涼二十年,與北莽大小百餘戰,未嘗一敗。說他是我大乾的定海神針,亦不為過。」

  「一個為國流血二十年的人,為何會突然向自己的子民揮刀?」

  「劉御史所言,皆是來自所謂的倖存者之口,可有實證?可有緣由?」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

  「若僅憑一些捕風捉影的傳言,便要問罪於國之柱石,豈不是要寒了天下將士的心?」

  「北涼若亂,北莽趁虛而入,這個責任,誰來承擔?」

  一番話,擲地有聲。

  大殿內剛剛還喧囂的氣氛,瞬間冷卻了不少。

  是啊,鎮北王為什麼要這麼做?這不合情理。

  而且,一旦動了鎮北王,北境的防線怎麼辦?

  太子葉天見狀,冷笑一聲,也站了出來。

  「蘇首輔此言差矣。」

  他先是對著龍椅上的葉擎天行了一禮,隨即轉向蘇長青。

  「本宮記得,不久之前的雲安城王德發一案,蘇首輔可不是這麼說的。」

  蘇長青的眉頭微微一蹙。

  只聽葉天繼續說道:「當時,不也是僅憑的他人幾句的一面之詞,蘇首輔便力主發兵,言之鑿鑿,稱王德發意圖謀反嗎?」

  「怎麼今日事關鎮北王,屠戮三千子民,證據確鑿,蘇首輔反而要為他辯解了?」

  「同樣是藩鎮之事,蘇首輔前後態度,為何有如此天壤之別?」

  葉天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耳光,狠狠抽在蘇長青的臉上。

  「難道……」

  太子故意拉長了聲音,目光變得極具侵略性。

  「蘇首輔與鎮北王之間,有什麼本宮不知道的……交易嗎?」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太和殿內炸響。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蘇長青身上。

  勾結藩王!

  這頂帽子,足以壓垮任何人!

  陳松在隊列中,幾乎要忍不住笑出聲來。

  太子這一招,太狠了!

  直接將蘇長青逼到了絕路。

  蘇長青的臉色,第一次變得有些難看。

  他確實無法解釋。

  因為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自己女兒現在應該就在北涼和葉玄在一起。

  這件事,他一個字都不能說。

  他沉默了。

  這在大臣們看來,幾乎等同於默認。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看著蘇長青被自己問得啞口無言,葉天心中得意萬分,他感覺自己從未如此刻這般,掌控全場。

  就在他準備乘勝追擊,徹底將蘇長青踩在腳下時。

  蘇長青卻再次開口了。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仿佛剛才的窘迫從未發生過。

  「太子殿下言重了。」

  「老臣與鎮北王,素無私交,一心只為大乾江山。」

  他沒有再做無謂的辯解,而是直接轉向了龍椅。

  「陛下,此事疑點重重,斷不可草率行事。」

  「老臣以為,為查明真相,也為給天下人一個交代,更是為了驗證鎮北王的忠心。」

  「咱們可以下一道旨意。」


  「宣鎮北王,即刻返京述職。」

  蘇長青的聲音在大殿中迴響。

  「讓他,親自回京,向陛下一五一十地解釋清楚鎮北城發生的一切。」

  「他若是肯回來,便證明他心中無鬼,忠心不二。屆時是賞是罰,全憑陛下一言而決。」

  「他若是不肯回來,抗旨不遵……」

  蘇長青微微躬身,聲音沉凝如鐵。

  「那便說明他心懷不軌,到那時,朝廷再集結大軍,出兵討伐,名正言順,天下無人不服!」

  話音落下。

  整個太和殿,落針可聞。

  太子葉天臉上的得意之色,僵住了。

  陳松剛剛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好一招以退為進!

  好一個陽謀!

  這一招,直接把皮球踢給了風嘯天。

  來,還是不來?

  來,京城便是龍潭虎穴,生死難料。

  不來,便是坐實了謀反的罪名,天下共擊之。

  龍椅之上,一直沉默不語的葉擎天,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終於閃過一絲波瀾。

  他看著下方神色各異的臣子。

  看著洋洋得意的太子。

  也看著處變不驚的蘇長青。

  最終,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宮殿的重重阻隔,望向了遙遠的北涼。

  風嘯天。

  朕倒要看看,你,如何接招。

  許久。

  他威嚴而冷漠的聲音,響徹整個大殿。

  「准奏。」

  「傳朕旨意,宣鎮北王風嘯天,即刻返京述職。」

  「不得有誤!」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