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將軍快跑,咱打不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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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北城的城牆之上,風嘯天雙手死死攥著冰冷的城磚,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城下的景象,已經不能用戰爭來形容。

  那是一場收割。

  純白色的洪流每一次沖刷,都會在黑色的北莽軍陣中帶走大片的生命。

  沒有慘烈的膠著,沒有勢均力敵的搏殺。

  只有長槊入肉的沉悶聲響,骨骼碎裂的清脆爆音,以及垂死者被馬蹄踩成肉泥前那一聲短促的悲鳴。

  「王爺……」

  一名副將喉結滾動,聲音乾澀。

  「我鎮北軍的兒郎,若是能有這樣一身甲冑,這樣一匹戰馬……」

  他沒敢說下去。

  風嘯天當然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

  羨慕。

  是深入骨髓的羨慕。

  還有一絲絲的嫉妒。

  他風嘯天鎮守北境數十年,麾下二十萬大軍,最精銳的騎兵也不過是人手一套皮甲,百人中能有一人披上鐵甲,便已是奢侈。

  可城下那一萬騎兵,連人帶馬,儘是重鎧。

  這哪裡是軍隊,這分明是一座座移動的鋼鐵堡壘。

  「王爺,要不要打開城門?」另一名將領忍不住請示,「我們派出一支騎兵,從側翼包抄,與……與這隻神秘軍隊前後夾擊,定能將這三萬北莽狗賊全數留下!」

  「不必。」

  風嘯天緩緩搖頭,目光依舊鎖定在遠方那片屠場。

  「本王倒要看看,這柄錘子究竟有多硬,能把北莽這塊臭石頭砸到多碎。」

  他需要一個準確的評估。

  評估葉玄的實力,評估這支神秘騎兵的極限。

  這關係到未來整個北涼的格局,也關係到他風嘯天,究竟要在這場豪賭中,下多大的注碼。

  ……

  戰場中央,血腥氣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

  葉玄騎在馬上,雪白的大氅早已被濺射的鮮血染紅,點點猩紅,宛如雪地里盛開的梅花。

  他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平靜地穿行在哀嚎與死亡之間。

  大雪龍騎的推進沒有受到任何有效的阻礙。

  他們就像一柄燒紅的鐵犁,深深地犁進了北莽軍鬆軟的「泥土」里,將一切反抗都碾碎、翻爛。

  混亂中,一道氣急敗壞的咆哮聲,穿透了戰場的嘈雜,顯得格外刺耳。

  「都給我頂住!親衛營!向我靠攏!殺出去!殺出去!」

  呼延灼狀若瘋狂,揮舞著彎刀,接連砍倒了幾個試圖潰逃的自家士兵。

  他身邊聚集了數百名最忠心的親衛,組成一個臨時的圓陣,艱難地抵禦著四面八方湧來的衝擊。

  葉玄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那面代表著主將的狼頭大旗。

  找到了。

  「趙陽,維持陣型,清剿殘敵。」

  他丟下一句簡短的命令,甚至沒有回頭。

  「遵命!」

  趙陽的聲音從後方傳來,沉穩而堅定。

  葉玄雙腿輕輕一夾馬腹,胯下神駿的戰馬發出一聲低嘶,驟然提速。

  他沒有選擇繞路,而是徑直朝著呼延灼的方向衝去。

  擋在他與呼延灼之間的,是數百名驚慌失措的北莽騎兵。

  「滾開!」

  葉玄口中吐出兩個冰冷的字。

  他體內的靈氣按照《人皇鎮獄經》的路線瘋狂運轉,一股霸道無匹的氣息自體內升騰而起。

  他高高舉起了手中的佩劍。

  《蒼龍破軍》!

  沒有驚天動地的光效,也沒有龍吟虎嘯。

  只有一股無形無質,卻仿佛能撕裂一切的「勢」,以葉玄的劍尖為核心,驟然爆發!

  「嗡——」

  空氣發出一陣奇異的震顫。

  前方阻路的數百名北莽騎兵,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猛地向前推了一把。

  他們前方的空間,仿佛被強行撕開了一道裂口。

  人仰馬翻!

  一條寬達數丈的真空通道,筆直地出現在葉玄的馬前,直指圓陣中心的呼延灼。

  通道兩側的北莽騎兵,連人帶馬,如同被巨浪拍開的沙礫,口噴鮮血,倒飛而出。

  這一劍,未曾殺人,卻破開了軍陣之勢!

  呼延灼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眼睜睜看著那道裂口在自己面前成型,看著那個白袍青年,如入無人之境般,瞬息而至。

  好霸道的武技!

  來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出全部的力量。

  「給我死!」

  他怒吼著,將全身氣血灌注於彎刀之上,自下而上,迎著葉玄的劍鋒,悍然劈出!

  「鐺!!」

  金鐵交鳴之聲,尖銳刺耳。

  一股恐怖的力量順著刀身傳來,呼延灼只覺得整條手臂都麻了,胸口一陣氣血翻湧。

  戰馬更是悲鳴一聲,被這股衝擊力震得連連後退了七八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呼延灼駭然地看向對方。

  這一交手,他瞬間感知到了對方的修為。

  七品?

  煉神境?

  這怎麼可能!

  一個區區七品武者,怎麼可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量?剛才那一招破開軍陣的手段,更是聞所未聞!

  他再抬頭,對上了葉玄那雙隱藏在面甲後的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片死寂。

  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一股寒意,比北境的寒風更加刺骨,瞬間竄遍了呼延灼的全身。

  他不是七品!

  或者說,他絕不是一個普通的七品!

  腦中無數念頭電光火石般閃過。

  鎮北城內,何時出現了這樣一支軍隊?又何時冒出了這樣一位妖孽般的青年?

  風嘯天那個老匹夫,藏得好深!

  繼續打下去,自己和這三萬兒郎,今日必將全部葬身於此。

  一個決斷,在呼延灼心中瞬間成型。

  他猛地一勒韁繩,調轉馬頭,對著身邊僅存的親衛厲聲咆哮。

  「撤!向東撤!快!」

  話音未落,他已一馬當先,根本不理會身後親衛的反應,拼命地抽打著馬臀,朝著營地東側的黑暗中狂奔而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什麼屠各部的榮耀,什麼草原的勇士,在死亡面前,都一文不值!

  葉玄準備遞出的第二劍,就這麼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他甚至有些發愣。

  跑了?

  就這麼跑了?

  連一句場面話都不說,連一絲猶豫都沒有,就這麼幹脆利落地跑了?

  這和他預想中的劇本完全不一樣。

  按照常理,這種身居高位的蠻族將領,不都應該悍不畏死,叫囂著為榮耀而戰,然後被自己一劍梟首嗎?

  「殿下?」

  趙陽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他已經帶人清空了周圍的敵人,趕了過來。

  「追!」

  葉玄回過神來,立刻下令。

  然而,已經晚了。

  呼延灼的逃跑,成了壓垮北莽軍隊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主將都跑了,他們還打什麼?

  整個營地徹底炸了鍋。

  無數的北莽騎兵扔下武器,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四散奔逃,與追殺的大雪龍騎撞在一起,整個戰場亂成了一鍋粥。

  葉玄催馬追出百餘丈,便被幾匹受驚的無主戰馬擋住了去路。

  更遠處,是黑壓壓的潰兵人潮。

  呼延灼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葉玄勒住戰馬,停了下來。

  他遙望著東方,沉默了片刻。

  「傳令下去。」

  他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冰冷。

  「不必追了。」

  「將這營地里所有還站著的北莽人,全部殺光。」

  「一個不留。」

  跑了一個呼延灼,無傷大雅。

  用三萬顆北莽人的頭顱,來宣告大雪龍騎的降臨,這筆買賣,依舊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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