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是帶她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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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道之上,馬車在平穩地行進。

  葉玄與蘇輕雪分坐兩輛馬車,中間隔著一輛裝著些許行禮的空車。

  忠叔親自駕馭著蘇輕雪所在的頭車,神情看似放鬆,但握著韁繩的手,卻始終沉穩有力。

  車廂內,蘇輕雪靠著軟墊,閉目養神,清麗的臉龐上看不出悲喜。

  雲安城的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突然。

  「咕咕——」

  一隻灰色的信鴿從天而降,精準地落在了忠叔的肩膀上。

  忠叔眼神一凝,迅速從信鴿腳下取下一個小小的蠟丸,捻開一看,裡面是一張極小的紙條。

  他只掃了一眼,臉色便微微一變。

  他不動聲色地將紙條化為粉末,而後,聲音沉穩地對著車廂內說道:

  「小姐,坐穩了。」

  蘇輕雪緩緩睜開眼,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詢問。

  忠叔沒有過多解釋,只是猛地一抖韁繩,口中發出一聲短促有力的低喝。

  「駕!」

  啪!

  馬鞭在空中炸響!

  原本還在平穩行進的馬車,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生命,猛地向前一竄,四蹄翻飛,速度驟然提升!

  跟在後面的葉玄,幾乎在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個忠叔實力比起自己只強不弱,絕不會無緣無故地突然加速。

  出事了!

  葉玄的瞳孔微微一縮,沒有絲毫猶豫,他一把撩開車簾,對著自己的車夫冷聲喝道:

  「跟上!全速前進!」

  車夫不敢怠慢,立刻揚鞭催馬。

  三輛馬車,一前兩後,開始在官道上狂奔起來。

  而他們的身後,遠方的地平線上,一片黑色的浪潮正捲起漫天煙塵,以驚人的速度,洶湧而來!

  冰冷的殺機,已然鎖定!

  葉玄掉頭看去,視線的盡頭,地平線上,一道黑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粗、變大,捲起遮天蔽日的煙塵,如同一場席捲而來的黑色海嘯!

  那不是官兵。

  那是騎兵!

  是帶著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機,專為追殺而來的精銳騎兵!

  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在葉玄腦中炸開。

  難道是……自己買甲冑陷害王德發的事情暴露了?

  不!

  不可能!

  這個念頭只存在了零點一秒,就被他徹底掐滅。

  聖旨已下,禁軍已動,這說明父皇那邊已經對此事深信不疑,絕無轉圜的餘地。

  王家的案子,已是鐵案!

  況且,就算事情敗露,反應也絕不可能如此迅速。

  那麼,這些騎兵的目標……

  葉玄的目光瞬間投向了前方那輛正在狂奔的馬車。

  是衝著蘇輕雪來的!

  想通此節,葉玄心中再無半點波瀾,只剩下冰冷的算計。

  他看著身後越來越近,已經能隱約看到人影輪廓的追兵,眼神一寒。

  不能再等了!

  「跟緊他們!全速!」

  葉玄對著自己的車夫,下達了最後一個冰冷的命令。

  下一刻,他整個人如同一隻離弦的箭,從飛馳的馬車中猛地竄出!

  狂風將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他在半空中探出手,一把抓住那名還沒反應過來的車夫的後領,如同老鷹抓小雞一般,輕而易舉地將其提了起來。

  緊接著,他腰身在空中詭異一扭,腳尖在車轅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再次拔高,化作一道殘影,精準無比地朝著蘇輕雪的馬車飛掠而去!

  「砰!」

  一聲悶響。

  葉玄帶著車夫,穩穩地落在了蘇輕雪馬車的車轅上,整個馬車只是劇烈地晃動了一下,便在忠叔沉穩的駕馭下恢復了平衡。


  而被他拋下的那輛馬車,因為失去了控制,拉車的馬匹受驚之下,嘶鳴著偏離了官道,朝著一旁的荒地沖了過去。

  果不其然,身後那片黑色的浪潮中,立刻分出了一股約莫四五十騎的支流,朝著失控的馬車追了過去。

  一個簡單的動作,便成功引走了部分追兵。

  車廂的帘子被一隻素白的手輕輕掀開,露出蘇輕雪那張清冷絕俗,卻不見絲毫慌亂的臉龐。

  她的眸子清亮如水,靜靜地看著葉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怎麼回事?」

  「追兵。」葉玄將那名嚇得面無人色的車夫隨手丟在車板上,言簡意賅。

  不等蘇輕雪再問,前方專心駕車的忠叔,聲音沉穩如山,從風中傳來。

  「不是雲安城的禁軍,旗號不對,是一夥不明來路的騎兵,殺氣很重。」

  一句話,讓車廂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葉玄的瞳孔微微一縮。

  不是禁軍,卻敢在禁軍封城辦案的時候,在天子腳下不遠處的雲安城外公然追殺朝廷首輔的千金?

  放眼整個大乾,有這個膽子,又有這個實力的……

  一個名字,呼之欲出。

  太子!葉天!

  難道自己的行蹤暴露了?

  葉玄心中殺機一閃而逝。

  他自以為隱藏得天衣無縫,卻沒想到,還是被太子嗅到了蛛絲馬跡。

  「是我。」

  蘇輕雪清冷的聲音響起,打斷了葉玄的思緒。

  她放下了車簾,車廂內光線一暗,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與冰冷:「看來,我還是沒能躲過去。」

  她看著葉玄,緩緩道:「我離開京城,並非全是為養病,更是為了躲一個人。」

  「太子,葉天。」

  「他欲納我為側妃,父親不允,我亦不願。我若留在京城,只會成為他脅迫父親的把柄,所以才借養病之名,遠走雲安。」

  蘇輕雪說得很平靜,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但葉玄卻聽出了那平靜之下,壓抑著的無盡波瀾與屈辱。

  原來如此!

  一切的根源,竟然在這裡!

  他與蘇輕雪,看似偶然相遇,實則從一開始,就因為同一個人,而被命運無形地捆綁在了一起。

  他們的敵人,自始至終,都只有一個。

  太子,葉天!

  「現在說這些已經沒用了。」葉玄的聲音恢復了絕對的冷靜,「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怎麼活下去。」

  他看向前方忠叔寬厚的背影,問道:「忠叔,有辦法擺脫他們嗎?」

  忠叔一邊死死控制著馬車的方向,一邊沉聲回答:「有!」

  「小姐放心,老爺早有準備!在前方的落鳳坡,有一片密林,我們的人就在林中接應!」

  「只要能衝進樹林,藉助地形,就有機會甩掉這些騎兵!」

  忠叔的話,像是一劑強心針。

  但葉玄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

  他眯起眼睛,追問道:「我們的人?帶了多少?」

  忠叔握著韁繩的手,猛地一緊,似乎有些猶豫。

  「忠叔!」蘇輕雪的聲音陡然加重,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力,「說實話!」

  忠叔沉默了片刻,終於還是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數字。

  「不到一百個……都是府里的精銳護衛。」

  話音剛落。

  葉玄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暖意,只有徹骨的冰寒和毫不掩飾的譏諷。

  「不到一百個步戰護衛,去對抗三百多名訓練有素的追殺騎兵?」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忠叔和蘇輕雪的心上。

  「忠叔。」

  「你這不是在帶你們家小姐求生。」

  「你是在帶她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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