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連名字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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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滿堂大夫敬畏與嘆服的目光中,葉玄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仿佛這一切,本就理所應當。

  他對著眾人微微頷首,算是回應,隨即轉身看向柳承業。

  「柳老爺,施針耗費心神,我需要靜養。」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是!是!神醫請!」

  柳承業如夢初醒,連忙在前面引路,姿態恭敬到了極點,甚至不敢與葉玄並肩,而是微微落後半步。

  「先生放心,我已將府上最好、最清淨的臨湖別院『聽雨軒』收拾了出來,絕不會有任何人打擾您歇息!」

  葉玄不置可否,跟著他穿過迴廊,來到一座雅致的院落。

  柳承業親自推開院門,又命人送上全新的被褥、頂級的香茗和各色點心,這才小心翼翼地退下,並嚴令任何下人不得靠近別院百步之內。

  葉玄走進房間,關上房門。

  方才在人前那份淡然自若瞬間褪去,一股深深的疲憊感涌了上來。

  他確實消耗巨大。

  那「九宮還陽針法」霸道絕倫,撬動的是天地之力與人體潛能,對他自身的精神與內力也是一種極大的考驗。

  但他更清楚,越是這種時候,越要表現得雲淡風輕。

  這不僅是震懾,更是一種無形的自我保護。

  他盤膝坐下,緩緩調息,腦中已在飛速復盤今日的一切,並開始推演接下來的每一步。

  雲安城,將是他龍潛於淵的第一站。

  ……

  時間流轉,日頭西斜。

  雲安城寬闊的青石官道上,一輛裝飾素雅卻用料考究的馬車,在數名精悍護衛的簇擁下,緩緩駛入了城門。

  馬車內,蘇輕雪撩開一絲車簾,看著窗外熱鬧的街景,清冷的眸子裡流露出一絲疲倦。

  從京都到雲安城,一路風塵僕僕。

  那片血腥的屠殺現場,與那句「世上再無八皇子」,依舊如夢魘般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小姐,我們是先找客棧歇腳,還是……」一旁的忠叔低聲詢問。

  蘇輕雪放下車簾,輕輕揉了揉眉心。

  「忠叔,我們與柳家是通家之好,既然到了雲安城,沒有不去拜會的道理。」

  「況且,我與月雪妹妹也有近一年未見了,平日裡書信雖未斷,但終究是想念得緊。」

  她口中的月雪,正是柳家小姐,柳月雪。

  「也好。」忠叔點了點頭,「柳家在雲安城根基深厚,我們在此落腳,也最為安全。」

  馬車一路行駛,很快便停在了柳家那座氣派非凡的府邸門前。

  朱紅大門,石獅鎮宅,彰顯著主人的不凡地位。

  忠叔上前,將拜帖遞給門丁,並沉聲報上名號:「京城蘇家,首輔千金蘇輕雪小姐,前來拜會柳老爺。」

  門丁一聽「京城蘇家」、「首輔千金」,嚇得一個哆嗦,險些把拜帖都掉在地上。

  這可是通天的大人物!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一邊派人飛奔進去通報,一邊親自將大門完全敞開,恭敬地將馬車迎了進去。

  片刻之後,柳府大堂。

  剛剛安頓好葉玄,又去探望了女兒,心情如同坐過山車般的柳承業,正準備喘口氣,就聽聞了蘇輕雪到訪的消息。

  他精神一振,連忙親自迎了出來。

  「哎呀!是輕雪侄女來了!真是稀客,稀客啊!」

  柳承業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快步走上前。

  「柳伯伯安好。」

  蘇輕雪盈盈一禮,舉止端莊,大家風範盡顯。

  「一路舟車勞頓,冒昧打擾,還望伯伯見諒。」

  「說得哪裡話!你能來,柳伯伯高興還來不及!」柳承業爽朗地笑著,將她迎入大堂,「快請坐,快請坐!來人,上最好的茶!」

  一番寒暄客套後,丫鬟奉上了香茗。

  蘇輕雪環視了一圈,卻不見閨中密友的身影,不由得嫣然一笑,帶著幾分小女兒家的嬌嗔,打趣道:


  「柳伯伯,月雪妹妹呢?莫不是知道我來了,故意躲著不肯見我?」

  「我們可是許久未見了,她再不出來,我可要怪她與我生分了。」

  這本是一句玩笑話。

  然而,聽到「月雪」二字,柳承業臉上那份發自內心的熱情笑容,卻猛地一僵。

  他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嘴唇哆嗦了一下,千言萬語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唉……」

  蘇輕雪何等聰慧,立刻察覺到了不對。

  她臉上的笑容收斂,關切地問道:「柳伯伯,可是……月雪妹妹出什麼事了?」

  柳承業端起茶杯,想要喝一口,可手卻抖得厲害,茶水都灑了出來。

  他放下茶杯,聲音沙啞地將女兒身患寒髓症,遍請名醫束手無策,今日更是一度被斷定回天乏術的驚險過程,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講到絕望之處,這位在雲安城內叱吒風雲的鐵漢,眼淚都快掉了下來。

  講到峰迴路轉,他又激動得滿臉漲紅,手舞足蹈。

  蘇輕雪靜靜地聽著,一顆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她與柳月雪情同姐妹,完全無法想像,那個活潑開朗的少女,竟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什麼?寒髓症竟兇險至此?」

  蘇輕雪大吃一驚,俏臉上滿是擔憂與後怕。

  「那……那月雪妹妹現在如何了?伯伯,我能……過去看望她一眼嗎?」

  「當然可以,當然可以!」

  柳承業連忙起身,「你跟我來,她剛剛睡下,我們動靜輕一些。」

  蘇輕雪點點頭,懷著忐忑的心情,跟在柳承業身後,穿過庭院,來到柳月雪的閨房外。

  還未進門,蘇輕雪就聞到一股淡淡的藥味和酒氣混合的味道。

  推門而入。

  房間裡雖然已經不似柳承業描述的那般冰冷刺骨,但依舊能感覺到一絲殘存的寒意。

  蘇輕雪快步走到床邊。

  只見床榻上的少女,面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已然透著一抹健康的紅潤,呼吸平穩悠長,與柳承業描述的那個面如死灰、氣息斷絕的模樣,判若兩人。

  她額頭上還有一些細微的黑色污漬沒有完全擦拭乾淨,仿佛是體內排出的毒素。

  蘇輕雪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大半。

  她轉過頭,看著柳承業,由衷地感嘆道:「柳伯伯,月雪妹妹吉人天相,能挺過這一關,真是萬幸。」

  「是啊!是萬幸!」

  柳承業看著女兒安睡的容顏,眼眶再次濕潤了。

  「若非是遇到了一位天人般的神醫出手相救,我……我今日恐怕就要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他說著,語氣中充滿了無盡的感激與後怕。

  「神醫?」

  蘇輕雪的美眸中閃過一絲好奇。

  能將雲安城所有名醫都束手無策的「寒髓症」逆轉,這等醫術,確實擔得起「神醫」二字。

  「是啊!一位真正的神醫!」柳承業激動地比劃著名,「那等手段,簡直是神仙下凡,匪夷所思!」

  蘇輕雪心中興趣更濃,柔聲問道:「不知是哪位杏林國手有此通天之能?竟能治好這等絕症?柳伯伯,可否告知侄女他的名諱,日後若有機會,我也好當面拜謝他對月雪妹妹的救命之恩。」

  聽到這個問題,柳承業臉上的激動表情,卻突然凝固了。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呃」了半天,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那張漲紅的臉,瞬間憋成了豬肝色。

  蘇輕雪見狀,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柳承業老臉一紅,尷尬地撓了撓頭,支支吾吾地說道:

  「這個……這個……」

  「當時……當時我只顧著激動和高興了,一時間……竟……竟忘了詢問那位先生高姓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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