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誰偷了我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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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蘇輕雪的車駕帶著「八皇子已死」的錯誤訊息,重新融入夜色,奔赴向未知的遠方時。

  葉玄,早已站在了一座名為雲安城的繁華城池之外。

  城牆高聳,巍峨雄壯。

  城門口,車水馬龍,人聲鼎沸,一片太平盛世的景象。

  這與數十里外那片屍橫遍野的修羅場,形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葉玄換上刺客首領的黑衣和靴子後,又刻意在泥地里滾了幾圈,將自己弄得風塵僕僕,再用鍋灰抹了把臉,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常年奔波在外的普通人。

  他那屬於皇子的貴氣,被這身狼狽徹底掩蓋。

  他靜靜觀察了片刻,很快鎖定了一支準備進城的商隊。

  他沒有貿然上前,而是像一個經驗老到的獵人,不遠不近地綴在商隊後方,利用其他人高大的身形作為掩護。

  在城門守衛檢查文書,注意力被商隊管事吸引的瞬間。

  葉玄如同鬼魅般,一步踏出,不帶起一絲煙火氣,便已然混入了商隊卸貨的雜役之中,隨著人流,順理成章地踏入了雲安城。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對於一名頂級精算師而言,計算人心的盲區和注意力的空隙,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脫離了禁軍的押送,他現在是名副其實的「逃犯」。

  一旦八皇子的身份暴露,等待他的,將是天羅地網般的追捕。

  所以,他需要一個新的身份,一個能讓他在這座陌生的城市裡,光明正大立足的身份。

  而這一切的前提,是錢。

  葉玄摸了摸懷裡那個用黑布包裹的硬疙瘩,裡面是那群窮鬼刺客身上搜刮來的全部家當——幾兩碎銀,連一頓像樣的酒菜都吃不起。

  他必須儘快找到一個來錢的路子。

  葉玄漫無目的地走在青石板鋪就的寬闊街道上,大腦卻在飛速運轉,評估著每一種可能。

  經商?沒有本錢,周期太長。

  賣武?在這個滿世界都是強者的地方,這不是班門弄斧嗎?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響亮的銅鑼聲,伴隨著嘶聲力竭的吶喊,從長街的盡頭傳來,瞬間打破了街市的喧囂。

  「鐺!鐺!鐺!」

  「城南柳府!重金求醫!」

  「我家小姐突發惡疾,危在旦夕!城中哪位神醫能出手救治,柳家願奉上白銀千兩!良田百畝!」

  幾名家丁打扮的漢子,一邊敲鑼,一邊扯著嗓子高喊,神情焦急萬分,仿佛天塌下來一般。

  街道上的人群頓時被吸引,議論紛紛。

  「又是柳家?柳大小姐那病,不是好幾年了嗎?」

  「可不是嘛,聽說城裡所有的大夫都去看過了,個個搖頭,都說是絕症,沒救了。」

  「千兩白銀,百畝良田啊!這手筆,嘖嘖,可惜沒這個本事拿。」

  聽著周圍人的議論,葉玄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精光。

  神級醫術!

  這四個字,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這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機會!

  既能解了眼下的燃眉之急,又能順理成章地獲得一個「名醫」的身份作為掩護。

  完美!

  葉玄立刻有了決斷。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破爛骯髒的黑衣,眉頭微微一皺。

  這副尊容,別說是名醫,就算是去柳府門口要飯,都得被家丁打出來。

  他需要一身行頭。

  葉玄目光一掃,很快鎖定了一處看起來頗為氣派的宅院。

  朱紅大門,高牆聳立。

  他繞到宅院的僻靜後巷,觀察了片刻,確認四周無人,也無暗哨。

  下一秒,他腳尖在牆根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同一片沒有重量的落葉,悄無聲息地翻入了牆內。

  院子裡,幾件晾曬的衣物正隨風飄動。

  葉玄的目光毒辣無比,一眼就挑中了一件質地上乘的月白色錦袍,尺寸也與自己相仿。


  他沒有絲毫猶豫,取下錦袍,再次翻身而出,整個過程不超過十個呼吸。

  片刻之後,院內傳來一聲氣急敗壞的怒吼。

  「哪個天殺的賊!連你家爺爺的袍子都偷!還有沒有王法了!有沒有公德心啊!」

  巷子裡的葉玄,充耳不聞,已經換上了那件月白錦袍。

  破爛的黑衣被他隨手丟棄。

  錦袍上身,再配上他那張雖然略顯稚嫩,但輪廓分明的俊朗面容,一身超凡脫俗的氣質油然而生。

  之前的狼狽逃犯,瞬間化為了一位風度翩翩的世家公子。

  隨後,葉玄便整理了一下衣冠,邁著從容不迫的步伐,徑直朝著城南柳府的方向走去。

  柳府門前,早已是人頭攢動。

  兩名家丁焦急地守在門口,攔住那些想進去看熱鬧的閒人。

  葉玄施施然上前,對著其中一名門童,淡淡開口。

  「在下是一名遊方郎中,聽聞貴府小姐病重,特來一試。」

  門童上下打量著葉玄,眼中滿是懷疑。

  太年輕了。

  這少年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模樣,嘴上怕是毛都沒長齊,也敢自稱郎中?

  怕不是哪裡來的騙子,想混進去騙吃騙喝。

  但一想到自家小姐此刻正躺在床上,氣息奄奄,連城裡最有名的幾位老神醫都束手無策,門童心中的那點疑慮,又化作了死馬當活馬醫的僥倖。

  萬一呢?

  萬一這少年真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奇術呢?

  「公子……請隨我來。」

  門童不敢怠慢,恭敬地將葉玄引入了府中。

  穿過幾重庭院,來到一座氣派的廳堂。

  此刻,大堂之中,已經聚集了二三十人。

  這些人,個個年過半百,留著山羊鬍,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樣,顯然都是這雲安城內有頭有臉的大夫。

  葉玄的到來,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這年輕人是誰?柳家怎麼什麼人都往裡放?」一名老者撫著鬍鬚,不滿地皺起了眉頭。

  「呵呵,看他這年紀,怕是連藥材都認不全吧?也敢來柳府趟這趟渾水?」另一人語氣中滿是譏諷。

  「噓,小聲點,人家說不定是哪位神醫的關門弟子,來長見識的呢。」

  議論聲中,一名看起來德高望重的老大夫嘆了口氣,對身邊的人說道:「柳小姐這病,乃是娘胎裡帶出來的『寒髓症』,每逢陰雨天便會發作,痛不欲生。一年比一年嚴重,如今已是病入膏肓,藥石罔效,五臟六腑的生機都在被那寒氣侵蝕殆盡,神仙難救啊。」

  「是啊,王神醫說的是。柳家這也是病急亂投醫了,滿世界敲鑼打鼓,不過是求個心安罷了。」

  「我等行醫數十年,從未見過如此霸道的寒症,人力有時窮,看來,柳大小姐是天命該絕,我等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這些所謂名醫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傳入葉玄耳中。

  他站在人群的角落,神色平靜,心中卻是一片瞭然。

  寒髓症?

  在普通大夫看來,或許是絕症。

  但在他擁有的「神級醫術」面前,不過是小道爾。

  他要的,就是這種所有人都束手無策的絕望場面。

  因為,只有在這樣的絕望中登場,他這位「神醫」,才能一鳴驚人,才能獲得最大的價值。

  葉玄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向了廳堂深處。

  那裡,隱約傳來一陣陣壓抑不住的、痛苦的呻吟,和一個中年男人焦灼的踱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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