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緬北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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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支那光復的消息,像一顆重磅炸彈,在亞洲戰場炸開。

  東京大本營震怒,將緬甸方面軍司令官河邊正三大將召回國內「述職」,實際上就是撤職查辦。

  新任司令官木村兵太郎大將緊急飛赴仰光,誓言要「奪回密支那,全殲支那軍」。

  不列顛的反應則是複雜得多。邱吉爾在戰時內閣會議上大發雷霆:

  「那個大夏人,他在天竺招兵買馬,現在又把手伸進了緬甸!密支那是不列顛的領土,他有什麼權力占領?」

  但參謀總長艾倫·布魯克不得不提醒首相:「首相,密支那是中國人打下來的,而且他們打得很漂亮。

  我們駐緬部隊去年試圖反攻,在英帕爾差點全軍覆沒。

  現在有人替我們打日本人,我們似乎沒有理由反對。」

  「可戰後怎麼辦?緬甸還要不要歸還我們不列顛?」

  邱吉爾拍著桌子,「那個日記人,他可不是省油的燈。

  他在天竺的所作所為,你們難道沒看見?他是在收買人心,是在建立自己的勢力範圍!

  等戰爭結束,他會乖乖把緬甸還給我們?做夢!」

  「那……我們該怎麼辦?」

  邱吉爾在辦公室里踱了幾圈,最後頹然坐下:「給韋維爾發電,讓他和蔣……接觸。

  告訴他,不列顛承認他在緬甸的軍事存在,但戰後必須將緬甸交還不列顛。

  作為交換,不列顛可以在天竺問題上……做出一些讓步。」

  「讓步?什麼讓步?」

  「比如,允許他在天竺北部保留一定的駐軍,允許他控制的地區享有……高度自治。」邱吉爾說這些話時,仿佛嘴裡含著黃連,「這是權宜之計,等戰爭結束,我們再慢慢收拾他。」

  華盛頓的反應則相對務實。

  羅斯福在得知密支那大捷後,第一時間召見了史迪威。

  「約瑟夫,你看到了嗎?他的部隊,戰鬥力很強。他們在緬北打出了威風。如果我們能把這股力量用到菲律賓……」

  「總統先生,我已經盡力了。」史迪威苦笑,「但他開出的價碼,高得離譜。

  他要天竺的地盤,要五十個師的裝備,要五十億美元貸款,還要我們在戰後支持他獲取南洋島嶼。這簡直是敲詐。」

  羅斯福看著史迪威遞過來的那份「十條」,也皺起了眉頭。

  「胃口是不小。但……也不是不能談。天竺那塊,本來就不完全在我們的控制範圍內。

  不列顛人自己都搞不定,我們沒必要替他們出頭。裝備和貸款,可以砍價。至於南洋島嶼……戰後再說。」

  「您的意思是……」

  「和他談。」羅斯福做出決定,「菲律賓的戰事比預想的艱難。

  麥克阿瑟在萊特島又損失了兩萬人,呂宋島那邊,山下奉文準備了二十五萬重兵。我們需要增援,任何增援。

  如果能用一些我們本來也控制不了的東西,換來二十萬生力軍,這買賣做得。」

  「可是總統,這會得罪不列顛……」

  「邱吉爾那邊,我去說。」羅斯福擺擺手,「不列顛已經衰落了,戰後亞洲的秩序,要靠我們鷹醬來維持。

  我們需要在亞洲有一個強大的盟友,來制衡毛熊,也來牽制大夏。

  日記人,雖然討厭,但至少是親美的,至少是反蘇的。這比那個要可靠得多。」

  史迪威明白了。在總統眼中,亞洲是一盤大棋,是戰後世界格局的預演。

  而在棋盤上,日記人雖然是個不聽話的棋子,但總比完全不受控制的棋子要好。

  「那我去和他談。」

  「不,這次我親自談。」羅斯福說,「以我的名義,給他發一封私人信件。語氣要誠懇,要把他當成平等的盟友。

  告訴他,鷹醬珍視與他的友誼,理解他在天竺的處境,願意在戰後支持他在亞洲的合理地位。

  至於具體條件……讓馬歇爾去和他的人談。」

  「是,總統先生。」

  而在德里,日記人幾乎同時收到了三封信。

  第一封來自倫敦,是邱吉爾通過韋維爾轉交的,措辭委婉但意思明確:不列顛承認你在緬甸的軍事行動,但戰後緬甸必須歸還不列顛。作為交換,不列顛可以在天竺北部「給予您適當的自治權力」。


  第二封來自華盛頓,是羅斯福的親筆信,熱情洋溢,充滿了「盟友之情」、「共同理想」,並邀請他「派代表來華盛頓,共商戰後亞洲大計」。

  第三封來自北平,只有一句話:「緬北大捷,壯我軍威。大夏空軍已做好準備,隨時可為君提供空中支援。望君抓住戰機,擴大戰果,勿使倭寇有喘息之機。」

  日記人把三封信攤在桌上,看了又看,最後笑了。

  「都來了。都坐不住了。」

  他拿起大夏的信,又看了一遍,然後對侍從長說:「回電:空中支援,越快越好。我要打曼德勒,要切斷日軍緬甸方面軍的南北聯繫。

  請派至少三個航空團,進駐密支那機場。戰果,我們平分。」

  「是。那鷹醬和不列顛……」

  「羅斯福那邊,回信表示感謝,就說我願與鷹醬加強合作,但菲律賓之事,容後再議。邱吉爾那邊……不用回。晾著他。」

  「晾著?」

  「對,晾著。」日記人冷笑,「不列顛人還以為自己是日不落帝國呢。他們開出的條件,簡直是對我的侮辱。

  天竺北部自治?我本來就是實際控制,需要他給?告訴他,想要緬甸,可以,拿東西來換。」

  侍從長倒吸一口涼氣。將軍這是要翻天啊。

  「去發報吧。另外,通知杜明,讓他抓緊整頓部隊,補充兵員彈藥。一個月後,我要打曼德勒。告訴他,這次大夏空軍會支援我們,讓他好好用。」

  「是!」

  命令下達,整個遠征軍像一台加滿油的機器,開始高速運轉。

  補充兵員從天竺各地湧來,這次不只是國大黨控制區,連穆斯林聯盟控制的地區,也有大批青年報名參軍。

  為什麼?因為密支那大捷的消息傳開後,天竺人沸騰了。

  「天竺士兵在密支那打敗了日本人!」

  「錫克勇士第一個衝進火車站!」

  「天竺師傷亡八千,但沒有一個人後退!」

  這些報導,通過國大黨的報紙、穆斯林聯盟的傳單、錫克教謁師所的口口相傳,傳遍了天竺。

  天竺人第一次知道,原來我們也能打勝仗,原來我們不比任何人差。

  民族自豪感像野火一樣燃燒,青年們懷著「為天竺而戰」的信念,湧向徵兵站。

  杜明在密支那忙得腳不沾地。

  他要把四個師(第5軍兩個師,天竺兩個師)擴編成兩個軍,把傷殘士兵後送,把新兵編入部隊,還要組織訓練,讓新兵儘快形成戰鬥力。

  更頭疼的是裝備。

  密支那一戰雖然繳獲不少,但大部分是日式裝備,和部隊現有的美式、中式裝備不通用。而且天竺新兵不會用日裝備,必須重新訓練。

  「軍座,這是你要的清單。」參謀長遞上一份文件,「我們現在缺的:步槍至少五千支,輕機槍五百挺,重機槍一百挺,迫擊炮兩百門,山炮野炮五十門,卡車三百輛,汽油兩千噸。

  另外,藥品,特別是奎寧和磺胺,嚴重不足。很多傷員因為缺藥,傷口感染死了。」

  杜明看著清單,眉頭緊鎖。

  「向德里要了嗎?」

  「要了,但回電說,鷹醬的這個月援助還沒到,庫存也緊張。讓我們……克服克服。」

  「克服個屁!」杜明罵道,「沒槍沒炮,讓士兵用拳頭打日本人?」

  他走到地圖前,盯著曼德勒的方向。曼德勒是緬甸第二大城市,日軍在緬北的指揮中心和物資集散地。

  拿下曼德勒,就等於切斷了日軍南北聯繫,整個緬北的日軍都會成為孤軍。

  但曼德勒不是密支那。密支那只有一個聯隊守軍,曼德勒至少有一個師團,而且工事堅固,補給充足。

  強攻曼德勒,至少需要五個師,十萬兵力。以他現在的情況,根本做不到。

  「大夏的空軍什麼時候到?」他問。

  「電報說,先頭部隊三天後到,是第4航空團,有P-51野馬戰鬥機三十六架,轟炸機二十四架。後續還有兩個團,一周內到齊。」

  杜明眼睛一亮。P-51野馬,他知道,是鷹醬最新式的戰鬥機,性能遠超日本的零式。轟炸機,載彈量大,航程遠,是對地攻擊的利器。


  有了這些飛機,他就能掌握制空權,就能用空中火力彌補地面火力的不足。

  「命令部隊,抓緊訓練,特別是對空聯絡。告訴每一個連長、營長,必須學會用信號布、煙霧彈為空軍指示目標。誰要是搞錯了,讓炸彈落在自己人頭上,我槍斃他!」

  「是!」

  三天後,密支那機場。

  這座被日軍擴建過的機場,現在停滿了各式飛機。

  除了原本的P-40、C-47,新來了三十六架塗著鯊魚嘴的P-51,和二十四架機腹下掛滿炸彈的B-25。

  地勤人員忙碌著,為飛機加油、裝彈、檢修。

  飛行員們在臨時搭起的帳篷里開會,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緬北地圖。

  「這就是曼德勒。」第4航空團團長,大夏空軍上校林虎,用教鞭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日軍第18師團主力駐守在這裡,約兩萬人。

  城防工事很堅固,有永久性碉堡一百二十七個,鋼筋混凝土掩體三百多個,還有大量的戰壕、鐵絲網、雷區。」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們的任務,是在地面部隊發起進攻前,對曼德勒的日軍工事、指揮所、炮兵陣地、倉庫,進行為期三天的飽和轟炸。

  目標是:摧毀日軍百分之五十的防禦工事,癱瘓其指揮系統,摧毀其後勤補給。」

  「日軍有防空嗎?」一個飛行員問。

  「有,但不多。」林虎說,「情報顯示,曼德勒有一個高炮大隊,裝備75毫米高射炮十二門,25毫米高射炮二十四門。

  另外,日軍在曼德勒機場有約三十架零式戰鬥機,但大部分是老舊型號,性能不如我們的P-51。」

  「那就好打了。」另一個飛行員笑道,「零式那破飛機,我一個能打三個。」

  「不要輕敵。」林虎嚴肅地說,「日軍飛行員雖然裝備落後,但經驗豐富,很多是從大夏戰場、太平洋戰場下來的老鳥。

  而且他們敢拼命,會玩自殺式攻擊。所有人都給我記住:第一任務是保存自己,第二才是消滅敵人。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不必要的損失。」

  「是!」

  「好,現在分配任務。戰鬥機大隊,負責護航和掃蕩日軍機場。

  轟炸機大隊,分三個波次,每天早中晚各一次,對曼德勒進行轟炸。

  具體目標,情報部門會提供坐標。還有什麼問題?」

  「團長,地面部隊的聯絡怎麼解決?」一個轟炸機中隊長問,「我們怎麼知道炸的是日本人,不是自己人?」

  「地面部隊會布設信號。白色煙霧代表友軍位置,紅色煙霧代表需要轟炸的目標。

  另外,每個步兵師會派一個聯絡組到機場,用無線電實時通報戰場情況。

  記住,如果沒有明確指令,寧可放棄攻擊,也不能誤傷友軍。」

  「明白!」

  「解散,各自準備。明天凌晨六點,第一波起飛。」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曼德勒的日軍還在睡夢中,空中傳來了引擎的轟鳴。

  「敵機!敵機空襲!」

  悽厲的警報聲響徹全城。日軍士兵從床上跳起來,沖向防空掩體。高射炮兵搖動方向機,炮口指向天空。

  但太晚了。

  二十四架轟炸機,在三十六架P-51的護航下,飛臨曼德勒上空。投彈艙打開,成串的炸彈呼嘯而下。

  「轟!轟!轟!轟!……」

  爆炸聲連綿不絕,整個曼德勒都在顫抖。日軍精心修築的工事,在五百磅炸彈的威力下,像紙糊的一樣被撕碎。指揮部、倉庫、兵營,一個個被火海吞噬。

  「高射炮!開火!」

  日軍的75毫米高射炮開始射擊,炮彈在空中炸開一朵朵黑雲。

  但轟炸機在一萬米高空投彈,這個高度,75毫米炮的命中率很低。

  P-51戰鬥機則俯衝而下,用機炮和機槍掃射日軍的高炮陣地。

  12.7毫米機槍子彈打在高射炮的防盾上,火星四濺。炮手們慘叫著倒下。

  第一波轟炸持續了二十分鐘。當轟炸機群返航時,曼德勒已經濃煙滾滾,火光沖天。


  日軍第18師團長中永太郎中將,從被炸塌一半的指揮所里爬出來,滿臉是血,軍裝破爛。

  他瞪著血紅的眼睛,看著滿城的廢墟,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八嘎!八嘎!空軍呢?我們的空軍呢?!」

  「師團長,機場被炸了,飛機還沒起飛就被摧毀了……」

  「那就讓飛行員開著飛機撞!撞死那些支那人!」

  「可……可飛行員說,零式的速度追不上P-51……」

  「那就用高射炮!用機槍!用步槍!把所有能對空射擊的武器都拿出來!我要讓支那人知道,曼德勒是皇軍的墳墓,也是他們的墳墓!」

  然而,中永的怒吼改變不了什麼。

  接下來的三天,大夏空軍對曼德勒進行了九輪轟炸。每天早中晚各一次,準時得就像上班。

  日軍的工事被一點點摧毀,士兵的士氣被一點點瓦解。到第三天傍晚,曼德勒的城防工事已經被摧毀了六成,守軍傷亡超過三千,彈藥庫被炸,糧食短缺,連飲水都成了問題。

  而在這三天裡,杜明也沒閒著。

  他指揮部隊,掃清了曼德勒外圍的所有日軍據點,切斷了曼德勒通往仰光的公路和鐵路。曼德勒,成了一座孤城。

  「軍座,空軍報告,轟炸任務完成,曼德勒的城防工事已基本癱瘓。日軍士氣低落,補給困難,正是進攻的好時機。」參謀長興奮地報告。

  杜明站在觀察所里,用望遠鏡看著遠處的曼德勒。

  曾經繁華的城市,現在到處是斷壁殘垣,濃煙瀰漫。

  但日軍還在抵抗,一些倖存的工事裡,偶爾還有機槍射擊的火光。

  「命令部隊,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凌晨五點,總攻開始。」

  杜明放下望遠鏡,「告訴所有人,這是場硬仗,不要以為有空軍支援就能輕鬆取勝。

  日本人會拼命,會和我們打巷戰,打肉搏戰。做好最壞的準備。」

  「是!」

  第二天凌晨,天還沒亮,曼德勒城外,中印軍隊已經集結完畢。

  五個師,八萬餘人,在長達十公里的戰線上展開。

  最前面是坦克和裝甲車,後面是步兵,再後面是炮兵。

  杜明在指揮車裡,看著表:四點五十分。

  「聯繫空軍,第一波空中支援,五點整準時到達。」

  「是!」

  五點整,天空傳來引擎聲。不是轟炸機,是戰鬥機。

  二十四架P-51低空掠過,用機炮和火箭彈,對日軍殘存的火力點進行最後一次清掃。

  「炮兵,開火!」

  「咚!咚!咚!咚!……」

  兩百門火炮同時怒吼,炮彈如雨點般落在曼德勒城區。

  這是最後的炮火準備,持續三十分鐘。

  五點半,炮火延伸。

  「步兵,衝鋒!」

  坦克啟動,步兵跟進。潮水般的士兵湧向曼德勒。

  日軍的抵抗比預想的頑強。儘管工事被毀大半,儘管傷亡慘重,但殘存的日軍依託廢墟,逐街逐屋地抵抗。

  機槍從斷牆後掃射,狙擊手從樓頂射擊,甚至還有日軍抱著炸藥包,從下水道里鑽出來,沖向坦克。

  戰鬥異常慘烈。

  「報告,第200師在東門受阻,日軍利用一座教堂構築了堅固工事,我軍傷亡慘重!」

  「報告,天竺第1師在火車站遇到日軍反撲,辛格師長請求炮火支援!」

  「報告,新22師攻進市中心,但被日軍分割,正在苦戰!」

  壞消息不斷傳來。杜明臉色鐵青,但他沒有慌亂。

  「命令炮兵,集中火力,轟擊東門教堂。命令空軍,對火車站進行轟炸。命令預備隊,新38師,從南門投入戰鬥,增援新22師。」

  「是!」

  命令傳達下去,戰局開始扭轉。

  炮兵集中了三十門155毫米榴彈炮,對東門教堂進行了十分鐘的急速射。

  那座哥德式建築在炮火中轟然倒塌,裡面的日軍全部被埋。


  空軍出動了十二架轟炸機,對火車站進行了地毯式轟炸。

  炸彈將鐵軌炸成麻花,將站房炸成廢墟,日軍死傷無數。

  新38師從南門突入,與新22師會合,穩住了市中心的戰線。

  戰至中午,日軍被壓縮在城北的一片狹窄區域,大約一個聯隊的兵力,依託最後幾棟堅固建築負隅頑抗。

  「軍座,日軍派人出來,說要談判。」參謀長報告。

  「談判?」杜明冷笑,「這個時候了,還想談判?告訴他們,無條件投降,否則全部消滅。」

  「可他們說……說要向您本人投降,還說有重要情報要交給您。」

  杜明皺了皺眉。重要情報?會是什麼?

  「讓他們派代表來,但只給十分鐘。告訴日軍,十分鐘後不投降,我們就用重炮把那裡轟平。」

  「是!」

  十分鐘後,一個日軍大尉,舉著白旗,被帶到了杜明面前。

  「你就是日軍指揮官?」杜明冷冷地問。

  「不,我是第18師團參謀長,小林大尉。」日軍大尉立正,雖然衣衫襤褸,但保持著軍人的儀態,「中永師團長已經……玉碎了。我受委託,與貴軍談判。」

  「沒什麼好談的,無條件投降。」

  「我們可以投降,但我們有一個條件。」

  「說。」

  「我們師團有一批……特殊物資,是去年從新加坡運來的,包括黃金、珠寶、古董,總價值約五百萬美元。

  這批物資,我們願意交給貴軍,換取……換取我部士兵的生命安全,並保證我們的人格不受侮辱。」

  杜明心中一震。五百萬美元?這可不是小數目。

  「物資在哪?」

  「在城北的地下倉庫,只有我知道具體位置。」小林說,「如果將軍答應我們的條件,我立刻帶您去。如果不答應……我們就炸毀倉庫,與物資同歸於盡。」

  杜明盯著小林,腦子飛速轉動。

  五百萬美元,這筆錢,足夠裝備兩個師,或者……做很多其他事。

  而日軍殘兵,不過千把人,已經筋疲力盡,構不成威脅。

  「我答應你。」杜明做出決定,「只要交出物資,我保證不殺害俘虜,不虐待傷員,並按照《日內瓦公約》給予你們戰俘待遇。」

  「多謝將軍。」小林深深鞠躬,「請跟我來。」

  在小林的帶領下,杜明帶著一個警衛連,來到城北的一處廢墟。

  小林搬開幾塊石板,露出一個隱蔽的入口。順著階梯下去,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倉庫。

  倉庫里,整整齊齊碼放著上百個箱子。撬開幾個,金光閃閃。

  金條、金磚、金佛像;鑽石、紅寶石、藍寶石;瓷器、玉器、字畫;還有成捆的美元、英鎊、荷蘭盾。

  饒是杜明見多識廣,也被這景象驚呆了。

  「這些都是……從哪來的?」

  「大部分是從新加坡、馬來亞的華僑那裡……徵用的。」小林低下頭,「還有一些是從緬甸的寺廟、王宮裡拿的。師團長本來打算等戰事穩定後,運回日本,但現在……」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杜明看著這些財寶,心中百感交集。這些都是東南亞華人幾代人的積蓄,都是緬甸人民的珍寶,現在卻成了日本人的戰利品,又即將成為他的戰利品。

  「清點,裝箱,全部運走。」他對警衛連長下令,「注意保密,任何人不得泄露。違者,軍法從事。」

  「是!」

  「至於你,」杜明看向小林,「帶你的士兵出來投降吧。我說話算話,只要不反抗,我不殺你們。」

  「多謝將軍。」小林再次鞠躬,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當天下午,曼德勒殘餘日軍一千二百餘人,全部投降。至此,曼德勒戰役結束。

  是役,中印軍隊以傷亡八千餘人的代價,殲滅日軍第18師團主力一萬五千餘人,俘虜一千二百人,繳獲無數。

  更重要的是,收復了緬甸第二大城市,切斷了日軍在緬北的南北聯繫。

  捷報傳到德里,日記人再次召開慶功宴。


  這次,不僅國大黨、穆斯林聯盟、錫克教的代表來了,連不列顛駐印總督韋維爾、鷹醬駐中緬印戰區參謀長也來了。

  宴會上,日記人紅光滿面,舉杯致辭:

  「此戰,是我中印聯軍共同努力的結果。我要特別感謝大夏空軍的英勇支援,沒有他們,曼德勒不會這麼順利拿下。

  我也要感謝天竺將士的浴血奮戰,他們證明了,天竺人,是勇敢的,是能打仗的!」

  掌聲雷動。天竺代表們激動得熱淚盈眶。

  韋維爾臉色難看,但還是強顏歡笑,舉杯祝賀。

  宴會結束後,日記人把杜明叫到書房。

  「光亭,這一仗,你打得漂亮。」日記人親自給他倒茶,「坐,跟我說說,有什麼困難沒有?」

  「困難當然有。」杜明接過茶,也不客氣,「傷亡大,補給缺,天竺新兵訓練不足。

  而且,曼德勒雖然拿下了,但日軍在緬北還有至少十萬部隊,在仰光還有緬甸方面軍主力。接下來,仗會更難打。」

  「我知道。」日記人點點頭,「所以,我們要穩紮穩打,不要冒進。

  曼德勒到仰光,還有五百公里,中間有伊洛瓦底江天險,有日軍重兵把守。強攻,我們損失不起。」

  「那……」

  「以曼德勒為基地,整訓部隊,補充裝備,同時……」日記人壓低聲音,「開展政治工作。緬甸人,受日本人欺壓三年了,他們恨日本人。

  我們可以爭取他們,支持緬甸人搞獨立運動,讓他們在日軍後方搗亂。這樣,日軍的兵力就會被牽制,我們正面壓力就小了。」

  杜明眼睛一亮:「這是……大夏的主意?」

  「是,也不是。」日記人笑了,「他提了個思路,我完善了細節。

  這叫統一戰線,他在大夏用得很熟,我們在緬甸也可以用。」

  「可緬甸人不一定信我們……」

  「所以我們要有誠意。」日記人說,「我準備在曼德勒成立『緬北自治委員會』,讓緬甸人自己管理自己。

  我們只控制軍事和外交,民政、經濟、文化,都交給緬甸人。

  同時,免除三年賦稅,發放糧食賑濟災民,興辦學校醫院。

  要讓緬甸人覺得,我們不是侵略者,是解放者。」

  杜明心悅誠服。這一套組合拳下來,緬甸人不想跟著走都難。

  「那……天竺那邊呢?我們在緬甸搞這麼大動靜,尼赫魯他們會不會有想法?」

  「他們有想法,就讓他們有。」日記人冷笑,「天竺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國大黨和穆斯林聯盟的矛盾越來越深,錫克人又想獨立。

  尼赫魯現在最怕的不是我,是內亂。我越是在緬甸成功,他越要拉攏我,因為只有我能幫他穩住局面。」

  「明白了。」杜明點頭,「那我接下來……」

  「鞏固曼德勒,整訓部隊,開展政治工作。同時,派小股部隊,向南試探,摸清日軍的虛實。

  但不要大打,小打小鬧就行。我們要等,等日軍犯錯,等時機成熟。」

  「是。」

  「還有,」日記人頓了頓,「曼德勒繳獲的那些……特殊物資,你處理得很好。這筆錢,我會拿出三成,獎勵參戰將士。三成,作為軍費。剩下的四成……我有用。」

  杜明心中一凜。四成,兩百萬美元,這不是小數目。日記人要用來做什麼?

  但他沒問。不該問的不問,這是他的原則。

  「你去忙吧。記住,曼德勒是我們的,但也是緬甸人的。要善待他們,要讓他們看到希望。」

  「是!」

  杜明離去後,日記人獨自站在地圖前,久久不語。

  曼德勒拿下了,但路還很長。

  仰光、新加坡、馬來亞、印度支那……一個個名字,像星辰一樣在遠方閃爍。

  他要走到哪裡?能走到哪裡?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須走下去。

  因為回頭,就是懸崖。停下,就是深淵。

  只有向前,不斷向前,才能在這亂世中,殺出一條生路,打出一片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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