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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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平,外交部新聞發布廳。

  6月1日上午十時,能夠容納五百人的大廳座無虛席,過道上擠滿了沒有座位的記者,甚至窗台上都坐著人。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將是大夏對倭寇政變和玉碎宣戰的正式回應。

  「安靜!請保持安靜!」

  新聞司司長走到麥克風前,敲了敲話筒。

  嘈雜聲漸漸平息,數百雙眼睛盯著主席台。

  「女士們,先生們,各位記者朋友,現在我宣布外交部新聞發布會正式開始。首先,由外交部發言人陳剛同志回答大家的問題。」

  陳剛走到台前。這位四十一歲的外交官穿著筆挺的中山裝,面容嚴肅,眼神銳利。

  他身後是一面巨大的大夏國旗,紅色背景上金色的星星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各位上午好。在提問開始前,我先宣讀一份外交部聲明。」

  他展開手中的文件,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全場:

  「大夏政府注意到,倭寇前首相東條英機在發動軍事政變後,宣布成立所謂臨時軍政府,並發表極端好戰言論,妄圖延續對亞洲各國的侵略政策。」

  「大夏政府在此嚴正聲明:倭寇軍國主義政府必須立即無條件投降,接受東京審判,賠償戰爭損失,徹底清算戰爭罪行。這是結束戰爭、實現持久和平的唯一途徑。」

  「對於東條英機所謂玉碎計劃和宣戰言論,大夏政府的態度是明確的、堅定的、一貫的——」

  陳剛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一字一句地說:

  「勿謂言之不預也。」

  會場瞬間炸開了鍋。

  閃光燈亮成一片,快門聲此起彼伏,記者們紛紛舉手,有的甚至直接站起來大喊:

  「發言人!請問勿謂言之不預的具體含義是什麼?」

  「大夏是否準備對倭寇本土發動全面進攻?」

  「東條宣戰書上說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大夏如何回應這種極端言論?」

  陳剛抬手示意安靜。等喧譁聲稍歇,他開口:

  「第一個問題,美聯社記者。」

  一個金髮碧眼的中年男子站起來:「發言人先生,我是美聯社駐北平記者詹姆斯·麥克米倫。您剛才說勿謂言之不預也,這是否意味著大夏已經向倭寇發出最後通牒?如果是,期限是多久?」

  「這不是最後通牒,是嚴正警告。」陳剛平靜地回答,「大夏政府多次表明,我們願意給倭寇一個體面結束戰爭的機會。

  但東條政權的瘋狂舉動,已經關閉了和平的大門。如果倭寇軍國主義勢力執迷不悟,繼續與亞洲人民為敵,那麼大夏將不得不採取一切必要措施,徹底剷除這一威脅。」

  「一切必要措施包括使用核武器嗎?」

  會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那個可怕的答案。

  陳剛看著提問的記者,沉默了三秒。

  這三秒長得像一個世紀。

  「大夏的核政策是明確且負責任的。」他終於開口,「我們承諾不首先使用核武器,不對無核國家使用核武器。

  但,

  如果倭寇軍國主義勢力首先使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或者其行為威脅到大夏的核心安全利益,那麼大夏保留採取一切手段進行反擊的權利。」

  他沒有直接回答,但意思很清楚。

  「第二個問題,路透社記者。」

  一個戴著眼鏡的不列顛女記者站起來:「發言人先生,我是路透社的伊莉莎白·卡特。

  東條在宣戰書中說,倭寇將實行一億玉碎總動員,戰鬥到最後一兵一卒。

  您對此有何評論?」

  陳剛嘴角浮現出一絲幾不可察的冷笑。

  「對於東條英機的瘋狂言論,大夏的回應只有四個字。」

  他頓了頓,用清晰而堅定的聲音說:

  「一言為定。」

  全場譁然。

  「一言為定?您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如果倭寇選擇玉碎,那麼大夏就成全他們。」陳剛的聲音陡然提高,「一百年來,倭寇軍國主義對亞洲各國犯下了滔天罪行。


  在大夏,他們屠殺了數千萬平民。在高麗,他們實行了殘酷的殖民統治。在東南亞,他們製造了無數慘案。現在,他們說要玉碎?」

  他向前一步,手按在講台上,目光如炬:

  「那好,我們就來看看,這個靠掠奪和屠殺建立起來的帝國,在失去掠奪對象後,還能不能玉碎。

  我們就來看看,那些喊著一億玉碎的軍國主義分子,在真正面對死亡時,還有沒有勇氣兌現自己的豪言壯語。」

  「大夏從不威脅,但說到做到。

  如果倭寇選擇戰爭到底,那麼大夏將奉陪到底。

  如果倭寇選擇玉碎,那麼大夏就送他們上路。

  勿謂言之不預——這話,請原封不動地轉告東京。」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只有相機快門的咔嚓聲,記錄下這歷史性的一刻。

  「第三個問題,塔斯社記者。」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毛熊記者站起來:「發言人同志,我是塔斯社的伊萬·彼得羅夫。大夏是否計劃與盟國協調對日作戰行動?特別是,大夏是否會在倭寇本土登陸?」

  「大夏的軍事行動屬於國家機密,不便透露細節。」陳剛回答,「但我可以告訴你,大夏將與所有反法西斯盟國保持密切協調,共同打擊倭寇軍國主義。至於是否在倭寇本土登陸……」

  他笑了笑:「那取決於倭寇的選擇。如果他們投降,就不需要登陸。如果他們不投降,那麼登陸將是選項之一。

  但請相信,無論大夏採取何種行動,目標都只有一個:徹底剷除倭寇軍國主義,實現地區持久和平。」

  「第四個問題,天竺時報記者。」

  一個皮膚黝黑的天竺記者站起來:「發言人先生,我是《天竺時報》的拉傑·辛格。您多次提到『徹底剷除倭寇軍國主義』,這是否意味著大夏計劃在戰後長期占領倭寇?如果是,這與其他殖民主義國家的行為有何區別?」

  這個問題很尖銳。

  會場裡響起一陣低語。

  陳剛不慌不忙:「首先,我要糾正一個概念錯誤。殖民主義的核心特徵是掠奪和壓迫。而大夏對日政策的目標,是消除戰爭根源,防止軍國主義復活。這是本質區別。」

  「具體來說,大夏主張:第一,徹底解除倭寇武裝,銷毀其戰爭潛力;

  第二,審判所有戰犯,清算戰爭罪行;

  第三,改革倭寇政治、經濟、教育體系,根除軍國主義土壤;

  第四,在倭寇建立和平、民主的新秩序。這一切完成之後,大夏軍隊將撤出倭寇。」

  「但這個過程需要時間。」他補充道,「日耳曼在一戰後被解除武裝,但二十年後就重新武裝並發動了更大規模的戰爭。

  我們不能重蹈覆轍。

  因此,對倭寇的改造必須是徹底的、長期的,直到軍國主義被連根拔起,直到倭寇成為東亞和平的負責任成員。」

  「這聽起來像是無限期占領……」

  「是有限期的監督和改造。」陳剛糾正,「期限取決於倭寇的配合程度。如果倭寇真誠悔過,徹底改革,那麼進程會加快。

  如果倭寇陽奉陰違,企圖復活軍國主義,那麼監督就會延長。選擇權在倭寇人民手中。」

  回答滴水不漏,既表明了大夏的決心,又避免了「殖民主義」的指責。

  「第五個問題,朝日新聞記者。」

  一個倭寇記者顫抖著站起來。

  他是少數幾個還在北平的倭寇記者之一,臉色蒼白,額頭冒汗。

  「陳先生,我是《朝日新聞》的松本浩二。您剛才的發言……非常強硬。但您是否考慮過,倭寇國內現在的情況?經濟崩潰,糧食短缺,每天有上萬人餓死。在這種情況下,要求玉碎,是不是……太殘酷了?」

  這個問題帶著明顯的情緒。會場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陳剛。

  陳剛沉默了幾秒,表情變得嚴肅。

  「松本先生,我理解你的感受。但請允許我問你幾個問題。」

  他看著那個倭寇記者,聲音低沉:

  「金陵,日軍進城後,在六周內屠殺了無辜平民。那時,你們考慮過殘酷嗎?」


  「重慶。日軍對這座不設防的城市進行了長達幾年的大轟炸,造成超過十萬平民死亡。那時,你們考慮過殘酷嗎?」

  「在東南亞,日軍強迫數十萬盟軍戰俘和平民修建『死亡鐵路』,其中超過十萬人被折磨致死。那時,你們考慮過殘酷嗎?」

  每問一句,松本浩二的臉色就白一分。

  「現在,你們說殘酷?」陳剛的聲音陡然提高,「當你們舉起屠刀時,怎麼不想想殘酷?當你們轟炸平民時,怎麼不想想殘酷?當你們用活人做細菌實驗時,怎麼不想想殘酷?」

  「現在,當屠刀即將落到自己脖子上時,你們想起殘酷了?」

  他盯著松本浩二,一字一句:

  「那我告訴你,這就叫報應。這就叫天理循環,報應不爽。倭寇軍國主義種下的惡果,現在該由倭寇人民品嘗了。殘酷?比起你們對亞洲人民做的,這還不夠殘酷!」

  松本浩二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捂臉,肩膀劇烈顫抖。

  「最後,我要說,」陳剛環視全場,「戰爭的責任在軍國主義分子,不在普通倭寇人民。大夏人民和倭寇人民都是軍國主義的受害者。

  只要倭寇人民起來反抗軍國主義,推翻東條政權,停止戰爭,那麼和平的大門依然敞開。

  糧食援助可以恢復,戰爭可以結束,倭寇可以重新開始。」

  「但前提是,必須徹底清算軍國主義。必須讓那些戰犯受到審判。必須讓倭寇永不再戰。這是底線,沒有妥協餘地。」

  他看了看懷表:「時間有限,最後一個問題。華社記者。」

  一個年輕的大夏記者站起來:「發言人,我是華社記者王明。如果倭寇不投降,大夏將採取哪些具體軍事行動?」

  陳剛微微一笑:「具體軍事行動屬於機密。但我可以透露的是,大夏軍隊已經完成一切準備。從華北到華東,從華南到東北,兩百萬大軍嚴陣以待。海軍三大艦隊已經進入戰備狀態。空軍數千架戰機隨時可以起飛。」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

  「大夏有決心,有能力,在必要時解放所有被倭寇占領的領土,包括高麗、琉球,以及倭寇本土。如果東條政權執迷不悟,那麼他將親眼看到,什麼叫做雖遠必誅。」

  「發布會到此結束。謝謝各位。」

  陳剛微微鞠躬,轉身離開主席台。

  記者們瘋狂地湧上前,但被警衛攔住。只能對著他的背影瘋狂拍照,高聲提問。

  「發言人!再說幾句!」

  「大夏什麼時候進攻?」

  「會使用核武器嗎?」

  但陳剛沒有回頭,徑直走出側門。

  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喧囂。

  走廊里,外交部副部長王寵惠正在等他。

  「講得不錯。」王寵惠拍拍他的肩,「特別是那句一言為定,很有力量。」

  「我只是傳達了上面的意思。」陳剛鬆了松領帶,「王部長,東京那邊有什麼新消息嗎?」

  「東條已經控制了東京和大阪,但名古屋、福岡、札幌等地還在觀望。海軍明確反對政變,但被陸軍壓制了。天皇被軟禁在皇宮,據說健康狀況惡化。」

  「糧食情況呢?」

  「更糟了。」王寵惠搖頭,「根據情報,東京的存糧只夠三天。農村因為擔心被征糧,開始藏匿糧食。黑市上,一公斤大米的價格已經突破十萬日元——雖然日元已經成了廢紙。每天餓死的人數,可能超過五千。」

  陳剛沉默。

  五千人,一天。而且這個數字還在增加。

  「我們提供的糧食援助呢?」

  「在東條政變當天就中止了。現在一粒米都進不了倭寇。」王寵惠頓了頓,「陳剛,你說……我們是不是太狠了?那些餓死的人,很多是平民,是婦女兒童……」

  「王部長,」陳剛打斷他,「如果我們現在心軟,提供糧食,東條就會用這些糧食餵養軍隊,繼續戰爭。那樣死的人會更多——既有倭寇人,也有我們的人,還有其他亞洲國家的人。」

  王寵惠長嘆一聲:「我知道。只是……看著一個民族慢慢餓死,這種感覺……」

  「這是他們自己選擇的路。」陳剛的聲音冰冷,「他們選擇了軍國主義,選擇了侵略,選擇了不把人當人。現在,輪到他們嘗嘗被當做螻蟻的滋味了。這叫自作自受。」


  兩人並肩走在長廊里。

  窗外,北平的初夏陽光明媚,綠樹成蔭,與東京的人間地獄形成鮮明對比。

  「總參那邊有什麼計劃嗎?」陳剛問。

  「下午三點,西山開會。你也要參加。」

  「我?我只是個發言人……」

  「但你的發言,將決定戰爭的走向。」王寵惠看著他,「一言為定這話已經說出去了,收不回來了。現在,總參必須制定一個計劃,來兌現這個承諾。」

  陳剛停下腳步。

  兌現承諾。

  用兩百萬軍隊,兌現一句一言為定。

  用無數人的生命,兌現一句勿謂言之不預。

  他突然感到肩上的擔子,重如千鈞。

  。。。

  下午三時,西山戰略研究室,地下指揮中心。

  巨大的作戰指揮室里,將星雲集。

  大夏軍隊的最高決策層齊聚一堂。

  長條會議桌的盡頭,沈舟站在巨大的電子地圖前。

  地圖上,倭寇列島被染成刺眼的紅色,代表日軍控制區。

  周圍,藍色的箭頭從四面八方指向倭寇——代表大夏軍隊的進攻方向。

  「各位,情況大家都清楚了。」沈舟開門見山,「東條政變,軟禁天皇,宣布一億玉碎,正式向我們宣戰。外交部的回應是一言為定。現在,輪到我們兌現承諾了。」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

  「問題不是打不打,是怎麼打。有誰先說?」

  橫刀第一個發言:「我的意見很簡單:全面進攻,直搗黃龍。從遼東、山東、上海、福建,四個方向同時登陸倭寇本土。以我軍現在的實力,三個月內可以占領東京,半年內平定全境。」

  「但代價呢?」參謀長皺眉,「倭寇本土還有三百萬軍隊,雖然裝備和士氣都不行,但困獸猶鬥,特別是如果真搞玉碎,會造成我軍重大傷亡。而且,占領之後的治安戰、重建工作,會拖住我們大量兵力。」

  「那也得打。」海軍老大說,「話已經說出去了,如果不動手,國際威信何在?而且,東條那個瘋子,如果真搞出什麼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比如細菌戰、毒氣戰,會造成更大災難。必須先發制人。」

  「我同意打,但打法可以商量。」老聶指著地圖,「我的建議是,先用空軍實施戰略轟炸,摧毀倭寇的工業基礎、交通樞紐、軍事設施。

  同時配合海軍封鎖,切斷其海外聯繫。等炸得差不多了,再登陸。這樣我軍傷亡會小很多。」

  「那要炸到什麼時候?」橫刀問,「倭寇現在經濟已經崩潰,再炸也只是炸廢墟。而且戰略轟炸會造成大量平民傷亡,國際輿論會有壓力。」

  「戰爭哪有不死人的?」老聶說,「況且,對倭寇這種國家,不把它炸回石器時代,它不會老實。」

  眾人爭論不休。主戰派主張立即全面進攻,穩健派主張先封鎖轟炸,還有少數人擔心占領後的長期負擔。

  沈舟靜靜聽著,等大家說得差不多了,才抬手示意安靜。

  「各位說得都有道理。但我有一個問題:我們這場戰爭的目標是什麼?」

  眾人一愣。

  「目標是打敗倭寇啊。」橫刀說。

  「打敗之後呢?」沈舟問,「占領倭寇?改造倭寇?還是消滅倭寇?」

  這個問題讓會議室安靜下來。

  「我說說我的看法。」沈舟走到地圖前,用雷射筆點著倭寇列島,「首先,我們必須明確一點:倭寇軍國主義必須被徹底消滅。這是底線,沒有妥協餘地。」

  「但怎麼消滅?肉體消滅所有倭寇人?那是納粹的行徑,我們不做。

  改造倭寇社會,根除軍國主義土壤?這需要時間,需要投入巨大資源,而且效果未必好——日耳曼在一戰後被改造過,但二十年後又捲土重來。」

  他頓了頓,繼續說:

  「所以我認為,我們的目標應該是:第一,解除倭寇武裝,使其永久失去戰爭能力;

  第二,清算戰爭罪行,讓戰犯受到懲罰;

  第三,建立防止軍國主義復活的國際機制;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讓倭寇為侵略戰爭付出代價,付出讓它一百年、一千年都翻不了身的代價。」

  「具體怎麼做?」參謀長問。

  沈舟的筆從倭寇移到高麗半島:

  「第一步,先不打倭寇,打這裡。」

  「高麗?」眾人驚訝。

  「對,高麗。」沈舟說,「高麗是倭寇侵略亞洲的跳板,也是倭寇的重要資源供應地。占領高麗,可以切斷倭寇與大陸的最後聯繫,同時獲得進攻倭寇的前進基地。」

  「而且,」他加重語氣,「高麗人民被倭寇殖民統治了三十多年,對倭寇恨之入骨。我們解放高麗,會得到高麗人民的支持,這在政治和道義上都有利。」

  彭總思考著:「有道理。高麗日軍大約二十萬,而且分散在各處,容易各個擊破。占領高麗後,我們可以從釜山等地,直接威脅倭寇本土。」

  「但倭寇本土怎麼辦?」海軍老大,「放著不管嗎?」

  「當然要管,但不是立即登陸。」沈舟的雷射筆指向倭寇周圍的海洋,「第二步,海空封鎖。海軍三大艦隊全部出動,封鎖倭寇所有港口,擊沉任何試圖進出倭寇的船隻。空軍晝夜轟炸,摧毀倭寇殘存的工業能力和運輸系統。」

  「同時,」他看向聶帥,「實施『飢餓行動』。」

  「飢餓行動?」

  「對。倭寇是島國,糧食不能自給,嚴重依賴進口。現在因為偽鈔危機,國內糧食很快就會被耗盡。如果我們實施全面封鎖,切斷所有糧食進口,倭寇會發生什麼?」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會發生饑荒,大規模饑荒。每天餓死的人數會從幾千上升到幾萬、幾十萬。

  「這……是不是太殘忍了?」一個將軍低聲說。

  「對敵人的殘忍,就是對自己的仁慈。」沈舟的聲音冰冷,「想想金陵,想想重慶,想想那些被活體解剖的同胞。倭寇人在做那些事時,可曾想過殘忍?」

  「況且,這不是我們要做的,是東條逼我們做的。」他補充道,「如果不是他發動政變,宣布『玉碎』,我們本可以接受倭寇投降,提供糧食援助。是他選擇了戰爭到底,選擇了讓倭寇人民餓死。責任在他,不在我們。」

  邏輯很清晰,但依然讓人感到寒意。

  「第三步,」沈舟繼續說,「等倭寇內部崩潰。全面封鎖加上持續轟炸,倭寇的糧食儲備最多撐一個月。一個月後,大規模饑荒爆發,社會秩序徹底崩潰。到那時,東條政權還能維持嗎?軍隊還能作戰嗎?」

  「恐怕會爆發內戰。」劉帥說。

  「對,內戰,或者革命。」沈舟點頭,「飢餓的人民會起來反抗,軍隊會譁變,東條政權會被推翻。到那時,會出現兩種情況:要麼新的政權願意投降,要麼倭寇陷入無政府狀態。」

  「如果是前者,我們可以接受有條件投降——條件必須包括徹底解除武裝、審判戰犯、賠償損失。如果是後者……」

  他頓了頓:「那我們再考慮是否登陸,以及如何登陸。」

  「你的意思是,圍而不打,坐等倭寇自己崩潰?」彭總問。

  「對,但不止是圍。」沈舟說,「我們要施加最大壓力,加速其崩潰。空軍轟炸要持續,海軍封鎖要嚴密,同時要配合心理戰、宣傳戰。

  告訴倭寇人民,只要推翻東條政權,停止戰爭,糧食援助馬上就到。飢餓和生存的本能,會讓他們做出選擇。」

  會議室陷入沉思。

  這個計劃很殘酷,但很可能有效。

  而且,最重要的是,代價最小——大夏軍隊不需要登陸倭寇本土,不需要打慘烈的城市戰,不需要承擔占領後的沉重負擔。

  「但國際輿論呢?」一個負責宣傳的將軍問,「坐視一個國家的平民大規模餓死,這在國際上會承受很大壓力。特別是鷹醬、不列顛,他們可能會指責我們違反人道主義。」

  「所以我們要掌握話語權。」沈舟說,「首先,明確責任——是東條政變,拒絕投降,才導致人道主義災難。

  其次,我們多次表示願意提供糧食援助,但被東條拒絕。

  最後,我們可以提出一個方案:在東條下台、倭寇投降的前提下,立即提供大規模糧食援助。」

  他看向眾人:「這樣,在國際上,我們就是負責任的大國,是願意提供幫助的,只是被瘋狂的東條政權阻撓。壓力會在東條那邊,不在我們這邊。」


  完美的政治算計。

  「還有一個問題。」參謀長說,「如果我們不登陸倭寇,那麼戰後對倭寇的處置怎麼辦?誰去解除武裝?誰去審判戰犯?誰去監督改革?」

  「這就是第四步,也是最後一步:國際合作。」沈舟說,「倭寇問題不是大夏一家的問題,是整個反法西斯同盟的問題。我們應該提議,成立盟國對日管制委員會,由大夏、鷹醬、不列顛、毛熊四大國共同管理戰後倭寇。」

  「具體來說:大夏負責軍事占領和解除武裝;鷹醬負責經濟重建;不列顛負責政治改革;毛熊負責監督非軍事化。

  四大國共同組成國際法庭,審判戰犯。

  這樣,責任共擔,利益共享,避免一家獨大引發新的矛盾。」

  「鷹醬會同意嗎?」海軍老大問,「他們在太平洋流了那麼多血,會願意把倭寇交給四大國共管?」

  「他們會同意的。」沈舟自信地說,「因為這對他們也有利。鷹醬的核心利益在太平洋,不在倭寇本土。

  如果由四大國共管,鷹醬可以節省大量占領經費和兵力,專注於太平洋。而且,有我們和毛熊牽制,倭寇就不可能重新武裝威脅鷹醬。」

  「不列顛呢?」

  「不列顛更沒問題。他們現在自顧不暇,巴不得有人接手。

  而且,戰後倭寇的政治改革,可以讓不列顛發揮影響力,這對維持其大國地位有幫助。」

  「毛熊呢?」

  「毛熊會全力支持。」沈舟笑道,「因為他們可以藉此把手伸進東亞,打破我們在遠東的壟斷。而且,倭寇的重工業設備,毛熊肯定想要。四大國共管,他們就有機會分一杯羹。」

  完美的戰略設計。

  考慮到了所有國家的利益和顧慮,讓每個人都有所得,所以每個人都可能同意。

  「但這樣,我們就沒有獨占倭寇了。」

  「為什麼要獨占?」沈舟反問,「獨占意味著要承擔全部責任、全部負擔、全部仇恨。而共管,意味著責任分擔,利益分享,仇恨分散。更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

  「一個被四大國共管的倭寇,永遠不可能重新統一,永遠不可能重新強大。

  它會成為一個緩衝區,一個競技場,一個大國博弈的棋子。

  這樣的倭寇,才是對亞洲最安全的倭寇。」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我同意這個計劃。」參謀長第一個表態,「步步為營,以最小代價達成最大戰略目標。」

  「我也同意。」海軍老大說,「先取高麗,再封鎖倭寇,坐等其內部崩潰。這比直接登陸風險小得多。」

  「同意。」

  「同意。」

  一個接一個,將軍們舉手表決。

  最終,全票通過。

  「那麼,計劃就這麼定了。」沈舟走到地圖前,用筆在上面畫出箭頭:

  「第一階段,解放高麗。時間:一周內開始,一個月內完成。參戰兵力:東北戰區五十萬,配合海軍陸戰隊。目標:全殲高麗日軍,解放全境。」

  「第二階段,海空封鎖。時間:與第一階段同步開始。海軍三大艦隊全部出動,封鎖對馬海峽、津輕海峽、宗谷海峽。空軍二十四小時巡邏,擊沉任何試圖突破封鎖的船隻。」

  「第三階段,戰略轟炸。目標:倭寇殘存的工業區、港口、鐵路、橋樑、電站。使用常規炸彈,暫時不動用特殊武器。但要保持壓力,讓倭寇人每時每刻都生活在恐懼中。」

  「第四階段,心理戰。通過廣播、傳單、氣球,向倭寇本土發送信息:只要推翻東條政權,投降,糧食馬上就到。同時,揭露東條等戰犯的罪行,分化敵人內部。」

  「第五階段,坐等崩潰。預計時間:一到三個月。屆時,根據倭寇內部情況,決定是否登陸,以及如何登陸。」

  計劃清晰,步驟明確。

  「最後,」沈舟環視眾人,「給這個計劃起個名字吧。」

  眾人思考片刻。

  「叫滅倭計劃如何?」

  「太直白了,國際影響不好。」

  「那叫和平行動?」


  「太虛偽了。」

  沈舟想了想,說:「叫犁庭掃穴吧。」

  眾人一愣。

  「犁庭掃穴,」沈舟解釋,「出自《漢書·匈奴傳》,意思是徹底摧毀敵人的老巢。用在倭寇身上,很合適。而且,這個名字既有力量,又有文化底蘊,對外宣傳時也好解釋。」

  「好,就叫犁庭掃穴!」彭總拍板。

  計劃定下了。代號:犁庭掃穴。

  目標:徹底摧毀倭寇軍國主義,一勞永逸地解決這個困擾亞洲百年的禍患。

  「各位,」沈舟最後說,「歷史給了我們這個機會,也給了我們這個責任。一百年來,倭寇對亞洲各國犯下的罪行,必須清算。幾千萬死難者的冤魂,必須安息。亞洲的和平,必須用最徹底的方式保障。」

  「這一戰,不僅是為了現在,也是為了未來。我們要用這一戰,告訴世界:侵略者必遭嚴懲,正義終將伸張。我們要用這一戰,奠定亞洲未來一百年的和平格局。」

  「所以,只許成功,不許失敗。諸位前輩,拜託了。」

  他深深鞠躬。

  將軍們全體起立,肅然敬禮。

  他們知道,自己正在參與一場改變歷史的戰爭。

  一場將決定亞洲未來百年命運的戰爭。

  而他們,將贏得這場戰爭。

  因為正義在他們這邊,力量在他們這邊,未來在他們這邊。

  會議結束了。

  將軍們匆匆離去,返回各自的崗位,開始部署。

  沈舟獨自站在地圖前,望著那個即將被犁庭掃穴的島國。

  他想起了自己歷史中,二戰後的倭寇。

  在鷹醬的單獨占領下,倭寇雖然被解除武裝,實行了民主改革,但軍國主義思想從未被徹底清算。

  戰犯沒有被充分審判,侵略歷史被篡改和美化,右翼勢力一直存在。

  結果呢?幾十年後,倭寇又重新武裝,修改和平憲法,參拜靖國神社,否認侵略歷史,甚至企圖染指他國領土。

  教訓是深刻的:對軍國主義的寬容,就是對和平的犯罪。

  「這一次,不會了。」沈舟低聲自語。

  這一次,要在四大國共管下,對倭寇進行徹底改造。

  要徹底清算戰爭罪行,徹底銷毀戰爭潛力,徹底根除軍國主義土壤。

  要讓倭寇世世代代記住:侵略沒有好下場,戰爭沒有贏家。

  要讓「雖百世,可也」這句話,成為懸在倭寇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讓它永世不敢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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