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又是閃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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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22日,凌晨3時15分,蘇聯西部邊境

  夜色如墨,覆蓋著從波羅的海到黑海的三千公里戰線。

  蘇軍西部特別軍區司令員巴甫洛夫大將剛剛結束一場冗長的軍事會議,正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向臥室。窗外,布列斯特要塞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靜靜矗立。

  同一時間,日耳曼東普魯士的森林深處。

  一輛塗著鐵十字標誌的指揮車內,馮·博克元帥盯著腕錶。秒針划過最後一格。

  「3時30分。開始。」

  命令通過加密電台傳遍整個東方戰線。

  下一秒,地獄降臨。

  第一幕:天空燃燒

  凌晨3時30分,烏克蘭,利沃夫上空

  伊萬·科熱杜布中尉是被爆炸聲驚醒的。

  這位未來的蘇聯頭號王牌飛行員當時還只是個飛行學校的教官,駐紮在利沃夫郊外的機場。

  他衝出營房時,天空正在燃燒。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燃燒。

  首先劃破夜空的是成群的斯圖卡俯衝轟炸機,但和科熱杜布在軍事演習中見過的不同,這些斯圖卡的機翼下掛著奇怪的圓柱狀物體。

  它們在距離機場還有五公里時投下那些物體,物體在空中炸開,分裂成上百個小型燃燒彈。

  「燃燒子母彈!隱蔽——」

  警告來得太遲。第一波燃燒彈雨覆蓋了半個機場,機庫、油庫、塔台瞬間被橙紅色的火焰吞沒。停在跑道上的伊-16和米格-3戰鬥機像紙糊的玩具一樣扭曲、熔化。

  「快!把飛機推出來!」地勤指揮官聲嘶力竭地吶喊。

  但第二波攻擊接踵而至。

  這次來的是德國空軍最新裝備的烏鴉轟炸機,就是轟的不列顛七葷八素顛三倒四人五人六的那款。

  科熱杜布看到一個地勤班組推著一架米格-3沖向跑道邊緣,下一秒,炸彈直接命中,人和飛機一起消失在爆炸的火球中。

  「去防空陣地!」他抓起一支衝鋒鎗,沖向機場周圍的37毫米高射炮位。

  炮位上,炮兵們已經就位,但所有人都愣住了——雷達屏幕上,代表敵機的光點不是幾十個,不是幾百個,而是……密密麻麻,像蝗蟲一樣覆蓋了整個屏幕。

  「開火!隨便打!」炮長嘶吼。

  四門37毫米炮同時開火,曳光彈劃出橘紅色的軌跡射向夜空。

  就在這時,科熱杜布聽到了另一種聲音——尖銳的、仿佛撕裂空氣的嘶鳴。

  他抬頭,看到幾十道流星般的軌跡從西方天際高速襲來。

  「那是什麼——」

  話音未落,第一枚「流星」擊中了機場主跑道。不是爆炸,而是貫穿——彈頭以每秒800米的速度砸穿混凝土跑道,深入地下三米後才引爆。

  巨大的衝擊波將方圓五十米內的一切掀翻,跑道被炸出一個直徑十五米的深坑。

  「混凝土貫穿彈!日耳曼怎麼會有這種武器?!」一個經歷過蘇芬戰爭的老兵驚呼。

  但更可怕的還在後面。

  第三波攻擊機群抵達時,天色已微明。它們沒有投彈,而是在機場上空盤旋,投下……煙霧?

  不,不是煙霧。

  當那些罐狀物體落地破裂,釋放出淡黃色的氣體時,科熱杜布聞到了一股甜膩的杏仁味。

  「毒氣!戴防毒面具——」

  晚了。

  沒有戴面具的地勤人員開始劇烈咳嗽,眼睛刺痛,皮膚起泡。一些人倒地抽搐,口吐白沫。

  「芥子氣混合氯氣……這幫畜生……」科熱杜布戴上防毒面具,但透過鏡片看到的已是人間地獄。

  利沃夫機場在開戰的第一小時就徹底癱瘓。

  56架戰鬥機、18架轟炸機被摧毀在地面,地勤人員傷亡超過70%。整個西部特別軍區的空中力量,在日出前就被抹掉了三分之一。

  而同樣的場景,在從波羅的海到黑海的26個主要空軍基地同時上演。

  凌晨4時整,白俄羅斯,布列斯特要塞西北五十公里

  古德里安的第2裝甲集群前鋒,第18裝甲師師長內林少將站在他的指揮豹式坦克炮塔上,舉著望遠鏡觀察前方。

  地平線上,布列斯特要塞的輪廓在晨曦中若隱若現。按照計劃,他的師應該繞過要塞,直撲明斯克。但情報顯示,蘇軍第6機械化軍正在要塞以北集結。

  「將軍,空軍偵察確認,蘇軍至少有兩個坦克旅正在布羅德地區展開。」參謀長遞來最新的航空照片。

  照片上,上百輛坦克排列成進攻隊形,其中一些坦克的輪廓讓內林皺起眉頭——低矮的車身,傾斜的裝甲,76毫米長管炮。

  「T-34……」他低聲說,「情報部說蘇聯人要到年底才能量產。」

  「顯然他們搞錯了。」參謀長苦笑道,「而且數量比預計的多得多。空軍估計有至少300輛,其中T-34可能超過100輛。」

  內林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那就讓小伙子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裝甲戰。」

  他鑽進坦克,對著無線電下達命令:「全師注意,按『鐮刀』計劃展開。第1裝甲團左翼,第2裝甲團右翼,裝甲擲彈兵團居中。目標:擊潰蘇軍第6機械化軍,為後續部隊打開通道。」

  「鐮刀」計劃——不再追求線式推進,而是強調多路穿插、分割包圍,用機動性抵消數量劣勢。

  凌晨4時20分,蘇軍第6機械化軍陣地

  軍長哈茨基列維奇少將同樣站在坦克上。他指揮著西部軍區最強大的裝甲力量:兩個坦克旅,一個摩托化步兵師,總計412輛坦克,其中包括剛下生產線的87輛T-34。

  「德軍裝甲部隊正在向我方兩翼運動。」參謀長報告,「第4旅報告,發現至少150輛德軍坦克,型號不明,但速度很快。」

  「讓他們按計劃迎擊。」哈茨基列維奇信心滿滿,「我們的T-34比德國人的任何坦克都強。今天就讓法西斯見識一下蘇聯鋼鐵的威力。」

  他說的不完全錯。在紙面數據上,T-34確實優於德軍現役的任何坦克:45毫米傾斜裝甲等效於90毫米垂直裝甲,76.2毫米F-34坦克炮能在1000米距離擊穿德軍四號坦克的正面,柴油發動機不易起火,寬履帶適合泥濘地形。

  但戰爭不是紙面數據對比。

  凌晨4時35分,第一次接觸

  蘇軍第4坦克旅第1營的32輛T-34呈楔形隊形前進。營長切爾尼耶夫上尉通過車長潛望鏡觀察前方——開闊的麥田,遠處有稀疏的樹林。

  「發現目標!11點鐘方向,距離1500米,德軍坦克!」

  望遠鏡里,十幾輛德軍坦克正從樹林邊緣駛出。切爾尼耶夫認出了四號坦克的輪廓,但……好像不太一樣?炮管更長,車體前部多了附加裝甲。

  「全營注意,瞄準敵方先頭坦克,穿甲彈裝填——」

  話音未落,德軍坦克開火了。

  不是傳統的一兩輛試射,而是整個連的齊射。八發炮彈幾乎同時飛來,其中三發直接命中。

  「轟!轟!轟!」

  切爾尼耶夫的坦克劇烈震動。第一發打在炮塔正面,被傾斜裝甲彈開,只留下一道深痕。第二發擊中車體右側,同樣被彈開。但第三發……擊中了炮塔與車體的結合部。

  金屬撕裂的尖嘯聲中,炮塔被整個掀飛。

  切爾尼耶夫在最後一秒跳出車長艙蓋,摔在麥田裡。他掙扎著爬起來,看到自己的座駕正在燃燒,炮塔滾落在十米外。

  「什麼火炮能在1500米打穿T-34!」他腦中一片空白。

  答案很快就揭曉了。

  那些「改進型四號坦克」繼續前進,現在能看清細節了:炮管長度幾乎是車體的兩倍,炮口有獨特的制退器。

  「75毫米L48長身管炮……」一個倖存的裝填手喃喃道,「德國人什麼時候有這種武器了?」

  沒有人回答。因為第二波打擊來了。

  這次不是坦克炮,而是來自空中。

  六架Hs-129B-3攻擊機低空掠過,機腹下掛載著巨大的30毫米MK103機炮。

  這種原本歷史上1943年才服役的反坦克利器,此刻提前兩年出現在東線戰場。

  「咚咚咚咚咚——」


  30毫米穿甲彈以每分鐘400發的射速潑灑下來。

  T-34的頂部裝甲只有20毫米,在MK103面前像紙一樣薄。

  一輛T-34的發動機艙被擊中,柴油泄漏,瞬間燃起大火。另一輛的炮塔被連續命中,內部彈藥殉爆,整車炸成零件狀態。

  「散開!全速機動!」倖存的蘇軍車長們在無線電里嘶吼。

  但第三波打擊接踵而至——來自側翼。

  內林將軍的「鐮刀」戰術開始展現威力。當蘇軍第4旅的注意力被正面德軍吸引時,第18裝甲師的第1裝甲團已經從左側迂迴,切斷了第4旅與第7旅的聯繫。

  同時,第2裝甲團從右側包抄,與正面的裝甲擲彈兵團形成了三面合圍。

  「我們被包圍了!」第4旅旅長絕望地在電台里呼叫軍部,「請求支援!請求空軍支援!」

  哈茨基列維奇少將聽到了呼叫,但他無能為力——他自己的指揮部也遭到了攻擊。

  凌晨5時10分,第6機械化軍指揮部

  第一發炮彈落在指揮部外圍時,參謀們還以為是小股德軍滲透部隊的襲擾。但當豹式坦克的身影出現在指揮部所在村莊的入口時,所有人都意識到:德軍裝甲部隊已經深入蘇軍防線後方二十公里。

  「警衛連!擋住他們!」哈茨基列維奇拔出手槍。

  但警衛連的45毫米反坦克炮對豹式坦克毫無作用。

  炮彈打在80毫米的傾斜裝甲上,像石子一樣彈開。

  「將軍,必須撤退!」參謀長拉住哈茨基列維奇,「第4旅已經崩潰,第7旅正在被分割包圍。我們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哈茨基列維奇看著地圖。開戰不到兩小時,他手中最精銳的裝甲軍已經損失過半,防線被撕開一個三十公里寬的缺口。而在缺口後方,德軍的裝甲矛頭正滾滾東進。

  「向方面軍司令部報告……」他嘶啞地說,「第6機械化軍……無法完成阻擊任務。德軍裝甲部隊突破我軍防線,正向明斯克方向高速推進。」

  「那我們……」

  「分散突圍。」哈茨基列維奇最後看了一眼燃燒的指揮部,「能走多少走多少。告訴同志們,保存實力,在敵後繼續戰鬥。」

  他抓起一支衝鋒鎗,跳上一輛吉普車:「警衛排,跟我來!我們向東突圍!」

  車隊衝出村莊時,豹式坦克的炮口已經指向他們。

  但日耳曼人沒有開火——他們的目標是更大的獵物。

  上午6時整,布列斯特要塞

  第45步兵師師長施列波少將站在要塞對岸的高地上,皺著眉頭看著手中的傷亡報告。

  開戰兩個半小時,他的師已經傷亡八百多人——這在波蘭戰役和法國戰役中是無法想像的損失。布列斯特要塞的蘇軍守備部隊抵抗之頑強,超出了所有德軍的預料。

  「將軍,第135團報告,他們在北門遭遇猛烈反擊,損失了三輛突擊炮。」參謀長說,「毛熊人在要塞內部構建了完善的防禦體系,每個堡壘都是獨立的支撐點。」

  施列波放下報告,拿起望遠鏡。布列斯特要塞在晨光中矗立,城牆上的彈痕清晰可見,但蘇聯紅旗依然在中央堡壘的塔樓上飄揚。

  「常規打法不行。」他作出判斷,「通知各部,暫停強攻。讓工兵和特種部隊上。」

  所謂的「特種部隊」,他們裝備了專門用於攻堅的武器:

  火焰噴射器是基礎款,但燃料換成了摻有鋁熱劑和橡膠的稠化汽油,噴射距離達到80米,粘附性強,無法撲滅。

  爆破器材除了常規炸藥,還有定向聚能裝藥——一種利用金屬藥型罩形成高速金屬射流穿透工事的技術,原本屬於二戰後期科技。

  最可怕的是新裝備的「突擊鼬鼠」——一種基於三號坦克底盤改造的裝甲工程車,車體前部裝有液壓破牆錘,頂部有可升降的火焰噴射器塔,側面還有發射煙幕彈和催淚彈的多管發射器。

  上午7時,要塞北門

  蘇軍守備司令福明少校親自指揮北門防禦。這位四十歲的邊防軍軍官經歷過蘇芬戰爭,深知要塞防禦的關鍵:利用縱深,拖住敵人,為後方集結爭取時間。

  「同志們,我們已經打退了敵人三次進攻!」他在堡壘內部通過傳聲筒向各樓層喊話,「堅持住!援軍很快就會到!」


  話音剛落,外面傳來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日耳曼人又上來了!準備戰鬥!」

  守軍各就各位。機槍手架起馬克沁,反坦克槍組瞄準門口,步兵緊握手榴彈。

  但這次來的不是步兵。

  首先衝進大門的是一個鋼鐵怪物——三米高,五米長,前部有一個巨大的金屬錘頭,正在有節奏地撞擊內牆。

  「那是什麼鬼東西?!」

  「開火!打它的觀察窗!」

  馬克沁機槍開火,7.62毫米子彈打在裝甲上濺起火星,但毫無作用。「突擊鼬鼠」繼續前進,錘頭一次次撞擊,混凝土牆壁出現裂紋。

  福明少校意識到不妙:「反坦克槍!打它的履帶!」

  兩名士兵扛著PTRD-41反坦克槍衝到射擊孔,瞄準,開火。

  「砰!」

  14.5毫米穿甲彈擊中了「突擊鼬鼠」的右側履帶,打掉了兩個負重輪。怪物停下來,但頂部的塔台開始旋轉,露出一個多管發射器。

  「小心——」

  太遲了。

  六發催淚彈同時射出,在堡壘內部炸開。刺鼻的氣體迅速瀰漫,守軍開始劇烈咳嗽,眼淚直流。

  「防毒面具!戴防毒面具!」

  混亂中,「突擊鼬鼠」側面的艙門打開,六名全身防護的德國工兵衝出來。他們戴著防毒面具,手持MP40衝鋒鎗和火焰噴射器。

  「噠噠噠噠——」

  衝鋒鎗掃射,暴露在外的蘇軍士兵紛紛倒地。火焰噴射器對準掩體和射擊孔,長達三十米的火柱灌入,裡面的守軍瞬間變成火人。

  「撤退!退到第二道防線!」福明少校嘶吼著。

  但第二道防線的情況更糟。

  日耳曼工兵使用了定向聚能裝藥。他們將一個圓盤狀裝置貼在堡壘內牆上,啟動,然後迅速撤離。

  三秒後,爆炸發生——不是常規炸藥的擴散式爆炸,而是一道集中的金屬射流。50毫米厚的鋼筋混凝土牆被燒熔出一個直徑三十厘米的洞,洞邊緣的混凝土呈玻璃狀融化。

  「穿牆了!日耳曼人打穿牆了!」

  透過牆洞,可以看到後面的日耳曼士兵正在架設機槍。蘇軍試圖用沙袋堵洞,但第二枚、第三枚聚能裝藥接踵而至,牆上開出更多洞孔。

  「少校,我們守不住了!」一個滿臉菸灰的上尉哭喊道,「日耳曼人的武器……我們從來沒見過!這仗沒法打!」

  福明看著周圍。他的部隊,布列斯特要塞守備第84團,開戰時有一千二百人。現在還能戰鬥的不到四百,而且士氣崩潰。

  「那就巷戰。」他咬牙說,「放棄堡壘,退入要塞內部建築。一層一層守,一間一間守。我們要讓日耳曼人為每一米土地付出血的代價!」

  上午9時,要塞中央堡壘地下三層

  福明少校身邊只剩下十七個人。他們退守到最後的地下指揮所,這裡原本是沙皇時代修建的地下工事,牆壁厚達兩米,只有一個出入口。

  「彈藥還剩多少?」福明問。

  「每人不到兩個彈匣,手榴彈三顆。」軍需官回答,「食物和水……還能堅持兩天。」

  福明點點頭,然後開始寫最後一封電報:「致西部方面軍司令部:布列斯特要塞仍在戰鬥。我軍已擊退敵軍七次進攻,斃傷敵約千餘。然敵使用新式武器,要塞防禦體系遭嚴重破壞。我等將戰鬥至最後一彈一人。」

  電報發出後,他撕毀了密碼本和所有文件。

  外面傳來德語的喊話聲,通過擴音器放大:「毛熊守軍!你們已經被包圍!繼續抵抗毫無意義!放下武器,高舉雙手走出來,你們將受到日內瓦公約的保護!」

  福明看了看身邊的士兵。有人眼神恐懼,有人麻木,有人決絕。

  「同志們,」他平靜地說,「願意投降的,現在可以出去。我不怪你們。」

  沒有人動。

  「那好。」福明笑了,那是一種解脫的笑容,「讓我們給法西斯最後一課——毛熊軍人,不知道什麼叫投降。」

  他端起衝鋒鎗,拉開槍栓:「為了祖國!」

  「為了祖國!」


  十七個人,十七支槍,對準了唯一的入口。

  日耳曼人沒有強攻。他們調來了更多的「突擊鼬鼠」,開始從上層向下挖掘。混凝土破碎的聲音越來越近,灰塵從天花板簌簌落下。

  上午11時20分

  當第一束陽光從挖開的洞口照進地下指揮所時,福明打光了最後一個彈匣。他身邊的士兵已經全部犧牲。

  日耳曼工兵小心翼翼地從洞口垂下繩索,降下。他們看到了一個渾身血跡、靠牆而坐的毛熊軍官,手裡握著一枚已經拉開保險的手榴彈。

  「別動!」帶隊的德軍上尉用俄語喊道,「放下武器!你已經被俘了!」

  福明抬起頭,看著這些武裝到牙齒的敵人,笑了。他用盡最後力氣,將手榴彈壓在胸前。

  「毛熊……萬歲……」

  爆炸吞沒了最後的聲音。

  布列斯特要塞的抵抗,在開戰八小時後結束。守軍三千餘人,陣亡兩千四百,被俘六百。

  日耳曼第45步兵師傷亡一千八百人——是波蘭戰役中該師總傷亡的三倍。

  但戰略上,德日耳曼人贏了。

  布列斯特要塞的陷落,意味著通往明斯克的大門徹底敞開。古德里安的裝甲矛頭,已經深入蘇聯領土八十公里。

  下午2時,莫斯科,克里姆林宮

  大菸袋握著菸斗的手在微微發抖。他面前的桌子上攤滿了戰報,每一份都在報告災難。

  「西部特別軍區:德軍突破邊境防線,已推進至布列斯特以東100公里。第6機械化軍損失80%坦克,軍長哈茨基列維奇少將下落不明。」

  「西北方面軍:德軍北方集團軍群已渡過涅曼河,正向考納斯推進。我軍第8集團軍陷入包圍。」

  「西南方面軍:基輔方向德軍攻勢猛烈,但我軍防線暫時穩固。」

  最刺眼的是空軍總部的報告:「開戰首日,西部各軍區損失飛機約1200架,其中800架被摧毀在地面。德軍掌握制空權。」

  「1200架……」大菸袋喃喃重複這個數字,「一天……就一天……」

  國防人民委員鐵木辛哥元帥臉色鐵青:「大菸袋同志,德軍的武器裝備和戰術,與我們掌握的情報嚴重不符。他們的坦克炮能在遠距離擊穿T-34,他們的飛機載彈量和航程超出預期,他們的步兵擁有大量新式攻堅武器……」

  「你是說,我們的情報部門全是飯桶?」史達林的聲音冰冷。

  「不,我是說……」鐵木辛哥硬著頭皮,「日耳曼得到了外部技術支持。而且這些技術……領先我們至少兩年。」

  會議室陷入死寂。

  「朱可夫呢?」大眼袋問。

  「朱可夫同志正在從基輔趕回,預計今晚抵達。」總參謀長梅列茨科夫回答。

  「在他回來之前……」大菸袋站起身,走到巨幅東線地圖前,「命令所有部隊:不惜一切代價,遲滯德軍推進。放棄無法堅守的地區,收縮防線,在明斯克、基輔、斯摩棱斯克組織新的防禦。」

  他轉過身,眼中是鋼鐵般的決絕:「告訴每一個戰士:祖國在危急中。要麼勝利,要麼死亡。沒有第三條路。」

  命令通過電台傳向前線。但很多部隊已經收不到了——他們的電台在空襲中被毀,指揮部被打散,指揮官陣亡或失蹤。

  巴巴羅薩的第一天,蘇聯損失了超過二十萬兵力、一千二百架飛機、兩千輛坦克。

  德軍三路集團軍群全部突破邊境防線,最深的推進了上百公里。

  而在柏林,小鬍子正在總理府的地下掩體裡,聽取總參謀長哈爾德上將的匯報。

  「我的元首,前線報告超出預期的順利。」哈爾德難掩興奮,「毛熊人的抵抗雖然頑強,但在我們的新式武器面前毫無作用。古德里安裝甲集群預計三天內抵達明斯克,一周內合圍該地區蘇軍主力。」

  小鬍子盯著地圖,手指划過毛熊遼闊的領土:「好,很好。告訴前線將領,不要俘虜,不要留情。這是一場滅絕戰爭,我們要徹底摧毀布爾什維克這個毒瘤。」

  「是,我的元首。」

  「還有,」小鬍子補充道,「讓宣傳部長戈培爾準備好明天的報紙頭條。標題我已經想好了——《東方的曙光:日耳曼軍隊一日推進一百公里》。」

  「如您所願。」

  當哈爾德離開後,小鬍子獨自站在地圖前,久久凝視著東方。他的眼中燃燒著征服的欲望,但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

  那些來自東方的技術……確實強大。但那個神秘的沈舟,那個能在幾個月內讓德國軍工跨越數年的中國人,他到底想要什麼?

  「不管你想要什麼,」小鬍子低聲自語,「等我征服了毛熊,下一個就是你。」

  窗外,柏林的夜空被探照燈劃破。這座城市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很少有人意識到,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而東方的地平線上,真正的鋼鐵風暴正在醞釀。

  在莫斯科,朱可夫的列車正冒著被空襲的風險,在夜色中全速奔馳。這位在諾門坎擊敗日本關東軍的將軍知道,他即將面對的,是比日本人可怕十倍的敵人。

  而在更遠的東方,北平的作戰室里,沈舟也在看著東線戰報。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巴巴羅薩開始了……強度增加了……」他低聲自語,「毛熊能撐住嗎?如果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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