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圍獵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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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陽西沉,將高遷鎮內外的斷壁殘垣拉出長長的影子。

  張大彪站在一營指揮所的觀察口,用滿是血污的袖子擦了擦望遠鏡的鏡片。鎮子東南方向的日軍陣地上,士兵正在重新集結,看樣子是在準備今天的第五次進攻。

  「這幫鬼子還真是不死心。」一營三連長啐了口帶血的唾沫,左臂的繃帶上滲著暗紅,「從早上打到傍晚,死多少人心裡沒點數?」

  張大彪沒說話,只是仔細地觀察著日軍陣地的調動。從規模看,這次進攻的兵力比前四次都要大,可能集中了野口手上最後的機動力量。

  日軍顯然急了——他們已經知道馬莊據點被端,後路補給徹底斷絕,如果不能迅速奪回高遷,等李雲龍的主力殺回來,他們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鱉。

  「營長,咱們的彈藥不多了。」彈藥手壓低聲音報告,「機槍子彈只剩下兩個基數,迫擊炮彈還剩十二發,步槍子彈倒是夠,可……」

  張大彪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一營從早上打到黃昏,擊退了日軍四次大隊級規模的進攻,斃傷敵軍超過八百人,自身傷亡八十餘人。

  這樣的交換比放在哪裡都是不可思議的大勝,但現在,張大彪卻感到一絲焦慮。

  他焦慮的不是兵力損失,而是彈藥。沒有足夠的彈藥,再堅固的工事、再頑強的意志,也抵擋不住日軍的車輪戰。

  「讓戰士們節約彈藥,五十米內再開火。告訴狙擊手,專打鬼子軍官和機槍手。」張大彪沉聲下令,「另外,把最後那點炸藥拿出來,埋在前沿陣地前五十米,等鬼子衝鋒到那兒再引爆。」

  「是!」

  命令剛傳達下去,日軍的炮擊就開始了。這次的炮火準備格外猛烈,炮彈如同冰雹般砸在一營陣地上,炸起的煙塵遮天蔽日。有幾發炮彈直接命中了戰壕,造成了一些傷亡。

  「炮擊過後就是總攻。」張大彪趴在一個相對完好的掩體裡,耳朵被爆炸聲震得嗡嗡作響,「告訴各連,這是最後一道坎,頂過去,援軍就到了!」

  十分鐘後,炮火開始向縱深延伸。日軍陣地上響起了悽厲的衝鋒號,密密麻麻的土黃色身影跳出掩體,如同潮水般湧向一營陣地。

  這次進攻,野口大佐拿出了全部家底——兩個殘缺的步兵大隊,加上偽軍一個營,總計近兩千人,從正面和兩翼同時發起攻擊。日軍顯然孤注一擲了。

  「進入陣地!」張大彪大吼。

  戰士們從防炮洞裡鑽出來,拍掉身上的泥土,迅速進入射擊位置。雖然經過一天的激戰,每個人都疲憊不堪,但眼神依然堅定。

  三百米,兩百米,一百米……

  「打!」

  重機槍再次怒吼,但這次聲音稀疏了許多——為了節約彈藥,只有兩挺重機槍在開火。不過,狙擊手和精確射手發揮了關鍵作用,沖在前面的日軍軍官和機槍手一個個倒下,讓日軍的進攻隊形出現了混亂。

  八十米,六十米……

  「引爆!」

  「轟轟轟——」

  埋設的炸藥被引爆,沖在最前面的日軍被炸得人仰馬翻。但後面的日軍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衝鋒。

  五十米!進入步槍有效射程!

  「自由射擊!打!」

  陣地上響起了密集的槍聲。雖然為了節約彈藥,戰士們沒有進行漫無目的的掃射,但精準的點射依然給日軍造成了慘重傷亡。

  裝備了56式半自動步槍的戰士,射速快,精度高,幾乎每一聲槍響,就有一個日軍倒下。

  儘管鬼子傷亡慘重,他們依然一步步逼近陣地。最前沿的一段戰壕,已經有日軍跳了進去,與守軍展開了白刃戰。

  「二連,增援左翼!三連,堵住缺口!」張大彪拔出駁殼槍,親自衝出了指揮所。

  就在此時,東北方向傳來了熟悉的、讓所有八路軍戰士精神一振的聲音——坦克引擎的轟鳴!

  「援軍!是支隊長回來了!」陣地上爆發出歡呼。

  地平線上,煙塵滾滾。十輛T-34坦克如同鋼鐵巨獸,一馬當先,後面跟著裝甲車和滿載士兵的卡車。車隊沒有直接衝進高遷鎮,而是在鎮子外圍劃了一個巨大的弧線,繞到了日軍進攻部隊的側後!

  「八嘎!八路軍主力回來了!」在後面督戰的野口大佐臉色瞬間慘白。他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李雲龍不僅回來了,而且顯然已經補充了彈藥和油料,那些坦克的轟鳴聲比昨天更加有力。


  「撤退!命令部隊,立即撤退!」野口嘶聲下令。

  但已經晚了。李雲龍的突擊支隊如同出閘的猛虎,從側後方狠狠撲向日軍。十輛T-34坦克排成一列橫隊,76毫米主炮連續開火,將日軍後隊的機槍陣地和指揮所一個個點名清除。裝甲車上的機槍瘋狂掃射,收割著潰逃的日軍。

  「一營!反擊!」張大彪抓住戰機,率部躍出戰壕,發起了反衝鋒。

  日軍陷入了前後夾擊的絕境。前面是一營頑強的阻擊,後面是突擊支隊兇猛的突擊,側翼還有坦克的迂迴包抄。短短十幾分鐘,進攻部隊就徹底崩潰了。

  「撤退!向石門撤退!」野口在衛兵保護下,跳上一輛卡車,率先逃竄。

  主將一跑,日軍最後的抵抗意志也崩潰了。士兵們扔下武器,四散奔逃。有些日軍士兵跪地投降,但更多的是拼命向西逃竄,希望能逃回石門。

  「追!不要放跑一個鬼子!」李雲龍的命令通過電台傳遍整個突擊支隊。

  坦克、裝甲車、卡車,所有車輛全部開動,向西追擊。一營的戰士也跳上日軍的卡車,加入追擊行列。一場大追擊開始了。

  野口帶著殘兵敗將,沿著公路拼命向石門方向逃跑。但兩條腿怎麼跑得過坦克和汽車?很快,突擊支隊的先頭坦克就追上了日軍後衛。

  「轟!」一輛T-34的炮彈落在日軍人群中,炸死炸傷十幾人。

  「噠噠噠——」裝甲車上的機槍掃射,又將一片日軍打倒。

  「分散!向青紗帳里跑!」野口絕望地嘶吼。

  日軍士兵紛紛離開公路,逃進路旁的高粱地。但八路軍的追擊沒有停止,坦克和裝甲車沿著公路繼續前進,用機槍掃射青紗帳。步兵則下車,分成小分隊,進入青紗帳清剿殘敵。

  這場追擊持續了整整一夜。野口帶著不到五百殘兵,在青紗帳和村莊間東躲西藏,狼狽不堪。等到天亮時,他們終於逃回了石門東郊,但出發時的四千大軍,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

  而李雲龍的突擊支隊,一路追擊到距離石門只有十里的地方才停下。不是不敢繼續前進,而是需要重新整頓部隊,補充彈藥油料,準備下一步行動。

  清晨,高遷鎮。

  張大彪正在組織部隊打掃戰場,救治傷員,清點戰果。一營傷亡不大,而且士氣高昂。昨天那場防禦戰,他們頂住了日軍五次進攻,斃傷敵軍超過八百人,最後還與主力內外夾擊,徹底擊潰了日軍反撲。

  這樣的戰績,足以讓任何一支部隊自豪。

  「營長,初步統計出來了。」參謀拿著一份清單走過來,「昨天一天,咱們一營斃傷日軍約八百五十人,俘虜六十三人。自身陣亡三十七人,傷九十八人。繳獲步槍三百多支,輕機槍十二挺,擲彈筒八個。」

  張大彪點點頭。

  「把犧牲同志的遺體收斂好,等戰役結束後送回後方安葬。傷員抓緊時間救治,重傷員用卡車送回旅部醫院。」張大彪吩咐道。

  「是。」

  這時,一陣坦克的轟鳴聲由遠及近。李雲龍的指揮車開進了高遷鎮,停在指揮所前。

  「支隊長!」張大彪迎上去。

  李雲龍跳下坦克,上下打量著張大彪,見他雖然滿身血污,但精神還好,點點頭:「打得好。一營這次立了大功。」

  「都是戰士們用命拼出來的。」張大彪說道,隨即問,「支隊長,接下來咱們怎麼打?」

  李雲龍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石門那邊有什麼動靜?」

  「從昨天傍晚開始,石門方向就很安靜。今天早上偵察兵報告,石門城門緊閉,城牆上守軍明顯增多,但沒有任何出擊的跡象。」張大彪說道,「鬼子好像真的準備當縮頭烏龜了。」

  「縮頭烏龜?」李雲龍冷笑,「那也得看咱們讓不讓他縮。」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點著石門周圍:「野口這一仗被打殘,飯沼守手裡可用的機動兵力不多了。我估計,他現在一門心思固守待援。但援軍從哪來?保定?鐵路橋被咱們炸了,公路也控制在咱們手裡。北平?太遠,而且沿途有老徐和老羅的部隊。」

  「那咱們就圍城?」張大彪眼睛一亮。

  「圍,當然要圍。但不是簡單的圍。」李雲龍眼中閃過狡黠的光,「飯沼守現在最怕什麼?最怕咱們強攻石門。但他不知道,咱們現在最不想做的就是強攻。」


  「為什麼?」張大彪不解,「咱們有坦克,有大炮,有飛機,強攻應該能打下來吧?」

  「能打下來,但傷亡會很大。」李雲龍搖頭,「石門城防堅固,鬼子兵力還有兩萬多,困獸之鬥,不好打。而且,咱們的戰略目標不是攻下一座城,是殲滅華北日軍的有生力量,打通根據地。強攻堅城,不符合咱們的整體戰略。」

  他指著地圖上石門周圍的廣大區域:「你看,石門周邊,還有十幾個大小據點,控制著上百個村莊。這些據點的守軍,大多是偽軍,少數日軍。他們現在就像一個個孤島,等著咱們去收拾。」

  「您的意思是,咱們不攻城,先掃清外圍?」張大彪明白了。

  「對。圍而不攻,主力掃蕩外圍,逐步壓縮鬼子生存空間。同時,利用咱們的機動優勢,打擊任何敢於出城增援的鬼子。」李雲龍說道,「飯沼守要是敢派兵出來救,咱們就在野外吃掉他。他要是不敢出來,就眼睜睜看著外圍據點一個個被拔掉,最後石門徹底成為孤城。」

  「等外圍掃清了,石門守軍士氣崩潰,補給斷絕,那時候再攻城,就容易多了。」張大彪接口道。

  「沒錯。」李雲龍笑道,「這就叫『剝洋蔥戰術』,一層層剝,剝到核心,鬼子自己就垮了。」

  「那咱們從哪開始剝?」

  李雲龍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最後停在一個點上:「這裡,石門東南二十里,李家莊據點。這裡駐有偽軍一個連,日軍一個小隊,是石門東南方向最重要的前哨。拿下它,就打開了掃蕩東南方向的大門。」

  「什麼時候打?」

  「今天下午。」李雲龍看看表,「讓部隊休整四個小時,補充彈藥油料,吃飯睡覺。下午兩點,準時出發。」

  「是!」

  命令下達,突擊支隊開始了緊張的休整。坦克和裝甲車開到隱蔽處,進行簡單的檢修。戰士們領取彈藥,補充乾糧,然後抓緊時間睡覺。連續兩天的高強度作戰,每個人都疲憊不堪,但勝利的喜悅和對下一步戰鬥的期待,讓他們依然保持著高昂的士氣。

  下午兩點,部隊準時出發。這次,李雲龍沒有帶全部兵力,只帶了一個坦克連、一個裝甲步兵連和一個摩托化步兵營,總共不到一千人。他要以快打快,在鬼子反應過來之前,掃掉外圍據點。

  李家莊據點很快就出現在視野中。和大多數日偽軍據點一樣,有圍牆,有碉堡,有鐵絲網。但和昨天打馬莊時不同,這次據點顯然加強了戒備,圍牆上哨兵密集,大門緊閉。

  「看來鬼子學乖了。」李雲龍在望遠鏡里觀察著據點,「不過沒用。坦克一連,正面突擊。裝甲步兵連,兩翼包抄。摩托化步兵營,跟在坦克後面。老規矩,速戰速決。」

  「明白!」

  戰鬥在下午兩點半打響。五輛T-34坦克從正面發起衝擊,裝甲車從兩翼迂迴。據點守軍顯然沒料到八路軍會這麼快就殺到,更沒料到會動用坦克。

  抵抗只持續了不到十分鐘,偽軍就舉白旗投降了,日軍小隊還想頑抗,被坦克炮一個個點名清除。

  三點十分,李家莊據點被攻克。斃傷日偽軍六十餘人,俘虜一百多人,繳獲大批武器彈藥。

  「留一個排看守俘虜,主力繼續前進,目標,王家莊!」李雲龍甚至沒有進據點,就在外面下達了命令。

  部隊繼續向東掃蕩。王家莊據點更小,只有偽軍一個排,見到坦克開過來,直接開門投降。

  接下來是張各莊、劉家屯、馬家堡……一個下午,李雲龍帶著部隊橫掃了石門東南方向的七個據點,最遠的一個距離石門已有四十里。這些據點守軍大多望風而降,少數抵抗的,在坦克面前不堪一擊。

  等到太陽落山時,李雲龍已經帶著部隊打到了距離石門五十里的地方。這裡已經超出了石門日軍的有效控制範圍,屬於日占區和八路軍根據地的交界地帶。

  「停止前進,就地宿營。」李雲龍下令。

  部隊在一片樹林旁停下,構築簡易防禦工事,埋鍋造飯。雖然打了一天,但戰士們精神很好——這樣的仗打得太痛快了,幾乎沒有傷亡,繳獲卻不少。

  「支隊長,今天一下午,咱們拔了七個據點,斃傷日偽軍兩百多人,俘虜五百多人。繳獲的武器彈藥,夠裝備一個營了。」作戰參謀統計完戰果,興奮地報告。

  李雲龍點點頭,並不意外。這就是機械化部隊的優勢——機動快,火力猛,打偽軍和少量日軍駐守的據點,簡直就是牛刀殺雞。


  「告訴戰士們,好好休息。明天,咱們換個方向,掃蕩西南方向。」李雲龍說道。

  「是!」

  就在李雲龍掃蕩外圍據點的同時,石門城內的飯沼守,正陷入前所未有的焦慮和憤怒。

  一天之內,東南方向七個據點全部失聯!最後一個據點發來的電報只有半句:「八路軍坦克部隊正在進攻,敵軍擁有大量戰車,請求……」然後就沒了下文。

  「八嘎!八嘎呀路!」飯沼守在指揮部里來回踱步,像一頭困獸,「李雲龍!他到底想幹什麼?!攻城他不攻,專打我的外圍據點!他是要把石門變成真正的孤城!」

  參謀長小心翼翼地說:「師團長閣下,從敵軍行動看,他們顯然是在執行一種『剝洋蔥』戰術。先掃清外圍,孤立石門,等我們士氣低落、補給困難時,再行攻城。這是很典型的圍城戰術。」

  「我知道!用不著你提醒!」飯沼守吼道,「問題是,我們該怎麼辦?派兵出去救?李雲龍就等著我們出去,在野外用他的坦克部隊殲滅我們!不救?就眼睜睜看著外圍據點一個個丟掉,最後石門真的成為孤城?」

  參謀長沉默。這確實是個兩難的選擇。出去打,野戰的慘敗還歷歷在目;不出去,慢性死亡。

  「向華北方面軍發電,請求戰術指導,並請求緊急空投補給。」飯沼守最終做出了決定,「另外,命令外圍剩餘據點,加強戒備,做好固守準備。沒有命令,不許擅自出擊。」

  「嗨依!」

  飯沼守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空。石門的夜晚,曾經是繁華的,但現在,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巡邏隊的腳步聲和偶爾的犬吠。一種從未有過的無力感,籠罩了他。

  「八路軍……到底得到了什麼樣的援助……」他喃喃自語。

  同樣的問題,也困擾著華北日軍高層。

  北平,華北方面軍司令部。司令官岡村寧次看著石門前線發來的一連串噩耗,眉頭緊鎖。

  「飯沼守請求戰術指導,並請求緊急空投補給。」參謀長念著電報,「從昨天開始,八路軍386旅一部突然出現在石門後方,切斷了平漢鐵路,並連續擊潰我出擊部隊。今天,該部又開始掃蕩石門外圍據點,一日之內,東南方向七個據點全部失守。」

  小岡沉默良久,緩緩開口:「八路軍的坦克部隊……規模到底有多大?」

  「從各部隊報告看,至少有二十到三十輛中型戰車,以及相當數量的裝甲車和卡車。其機動性極強,火力兇猛,我軍在野戰中完全不是對手。」參謀長回答。

  「二十到三十輛中型戰車……」岡村寧次重複著這個數字,感到一陣寒意。

  「司令官閣下,是否派兵增援石門?」參謀長問。

  小岡搖搖頭:「派兵?從哪派?保定方向鐵路中斷,公路也不安全。」

  他沒有說下去,但參謀長明白了。華北的局勢,已經徹底變了。八路軍不再是被動防禦的游擊隊,而是擁有了強大進攻能力的正規軍。他們的坦克部隊,就像一把鋒利的尖刀,隨時可能刺向任何一處防線。

  「給飯沼守回電:固守待援,保存實力,等待方面軍整體部署。補給問題,方面軍會協調航空兵進行空投,但數量有限,望節約使用。」多田駿最終做出了最保守的決定。

  「嗨依。」

  電報發回石門,飯沼守看著「固守待援」四個字,苦笑。援軍在哪?等多久?沒有人知道。他只知道,石門的命運,恐怕已經註定了。

  接下來的三天,李雲龍的突擊支隊如同不知疲倦的獵豹,在石門周圍縱橫馳騁。今天掃蕩西南,明天清理東北,後天又殺回東南。日軍在石門外圍的據點,如同秋風中落葉,一個個被拔除。

  有些據點的偽軍學乖了,看到八路軍的坦克開來,直接開門投降。有些據點的日軍還想頑抗,但在坦克炮面前,那點抵抗微不足道。

  三天時間,李雲龍又掃掉了十四個據點,將石門外圍清理得乾乾淨淨。現在,除了石門城本身,以及城郊幾個有日軍重兵把守的大型據點,方圓五十里內,已經沒有一個日偽軍據點了。

  而李雲龍的部隊,在這三天的掃蕩中,不僅沒有損耗,反而越來越壯大。繳獲的武器彈藥補充了損耗,俘虜的偽軍經過教育,部分願意加入八路軍,兵力反而增加了。

  「支隊長,咱們現在可真成暴發戶了。」張大彪看著車隊後面新增加的幾輛卡車,笑道。那些卡車上,裝滿了糧食、彈藥、被服,都是從據點裡繳獲的。


  「這才哪到哪。」李雲龍嘴上這麼說,心裡其實也很得意。這種以戰養戰的打法,實在是太爽了。打下一個據點,補充彈藥糧食,收編俘虜,部隊越打越強。

  「不過支隊長,咱們的油料不多了。」裝甲連長報告,「坦克和卡車的油耗太大,這幾天奔襲,油料消耗很快。雖然從據點繳獲了一些,但還是入不敷出。」

  李雲龍皺起眉頭。這確實是個問題。坦克和汽車是厲害,但也是油老虎。沒有油,這些鐵傢伙就是一堆廢鐵。

  「向旅部發電,請求空投油料和彈藥。」李雲龍說道。

  電報發出去不久,下午四點,天空中傳來了巨大的引擎轟鳴聲。戰士們抬頭看去,只見四架體型龐大的運輸機,在幾架「野馬」戰鬥機的護航下,從西面飛來。

  「是咱們的飛機!」

  「運輸機!好大啊!」

  戰士們興奮地指著天空。那些運輸機,正是沈舟帶來的C-124「環球霸王」。它們降低高度,在預定空投場地上空盤旋。

  機艙門打開,一個個繫著降落傘的物資箱被推出艙門。白色的降落傘在空中綻放,如同巨大的蒲公英,緩緩飄落。

  「快!接收空投物資!」李雲龍下令。

  戰士們沖向空投場。物資箱落地,打開一看,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油桶、炮彈箱、子彈箱、藥品箱,甚至還有新鮮的蔬菜和肉類。

  「我的乖乖,還有肉!」一個戰士抱起一箱罐頭,眼睛都直了。

  「這是總部給咱們開小灶了!」另一個戰士笑道。

  空投持續了半個小時,四架運輸機投下了超過五十噸的物資。油料、彈藥、食品、藥品,應有盡有。

  「這下好了,咱們又能打半個月了。」裝甲連長看著加滿油的坦克,樂得合不攏嘴。

  「告訴兄弟們,抓緊時間補充物資,檢查裝備。明天,咱們有硬仗要打。」李雲龍說道。

  「硬仗?打哪?」

  李雲龍望著西面的石門,眼中閃過冷光:「飯沼守當了幾天縮頭烏龜,也該憋不住了。我收到情報,明天,鬼子有一支運輸隊要從保定方向過來,試圖給石門運送補給。咱們去半路等著,給飯沼守送份大禮。」

  「明白!」

  第二天清晨,石門以東三十里,一段公路的拐彎處。

  李雲龍的突擊支隊已經在這裡埋伏了三個小時。坦克和裝甲車隱蔽在路旁的樹林裡,步兵埋伏在路基兩側的溝渠中。這是一段理想的伏擊地點——公路在這裡拐了個急彎,兩側是土坡和樹林,視野受限,車輛通過時必須減速。

  「支隊長,鬼子會來嗎?」張大彪小聲問。

  「會來。」李雲龍肯定地說,「飯沼守現在缺糧少彈,肯定盼著這批補給。而且,咱們這幾天把外圍掃乾淨了,鬼子以為咱們去打別的地方了,這是他們運送補給的最好機會。」

  他看看表,上午九點。「按照情報,運輸隊應該在十點左右經過這裡。告訴兄弟們,沉住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九點五十,偵察兵傳來消息:「鬼子運輸隊來了!有十五輛卡車,前後各有三輛裝甲車護衛,總兵力大約一個中隊。」

  「一個中隊護衛十五輛卡車,看來這批貨很重要。」李雲龍眼睛亮了,「命令各車組,聽我信號,一起出擊。重點是打掉前後的裝甲車,然後收拾卡車。」

  「是!」

  十點零五分,日軍運輸隊出現在公路盡頭。打頭的是三輛九四式裝甲車,車頂的機槍警惕地轉動著。後面跟著長長的卡車隊,每輛卡車上都站著幾個日軍士兵,車廂用帆布蓋得嚴嚴實實。車隊最後,又是三輛裝甲車。

  當車隊駛入伏擊圈,第一輛裝甲車剛拐過彎道——

  「打!」

  李雲龍一聲令下,埋伏在路旁的五輛T-34同時開火!

  「轟!轟!轟!」

  76毫米穿甲彈準確命中打頭的三輛裝甲車。九四式裝甲車那薄弱的裝甲根本擋不住T-34的主炮,三輛裝甲車幾乎同時被打成火球。

  「敵襲!八路軍伏擊!」後面的日軍驚恐地大喊。

  但已經晚了。兩側土坡上,八路軍的機槍、迫擊炮同時開火,子彈和炮彈如同雨點般砸向日軍車隊。卡車上的日軍士兵紛紛跳車,尋找掩體,但公路兩側平坦,幾乎沒有可藏身之處。


  「裝甲車,出擊!清掃殘敵!」李雲龍命令。

  隱蔽在樹林裡的裝甲車和坦克同時衝出,沿著公路兩側包抄。機槍瘋狂掃射,將試圖抵抗的日軍成片打倒。

  戰鬥完全是一邊倒。日軍護衛中隊在最初的一波打擊中就損失過半,剩下的被坦克和裝甲車分割包圍,逐個消滅。卡車的日軍司機大多被打死,少數投降。

  十五分鐘後,戰鬥結束。日軍護衛中隊全軍覆沒,十五輛卡車全部繳獲。

  「快,檢查車上裝的是什麼!」李雲龍跳下指揮車。

  戰士們掀開卡車的帆布。第一輛車上,整整齊齊碼放著木箱,打開一看,全是步槍子彈。第二輛車,是機槍子彈。第三輛,是迫擊炮彈。第四輛,是手榴彈……

  「發財了!這次真發財了!」輜重連長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至少五十萬發步槍子彈,十萬發機槍子彈,五千發迫擊炮彈,還有手榴彈、炸藥、雷管……」

  「還有糧食!大米、白面、罐頭!」另一個戰士喊道。

  「這是鬼子給石門準備的至少一個月的補給。」李雲龍看著這些物資,冷笑道,「現在,歸咱們了。」

  「支隊長,這些物資怎麼辦?咱們帶不定這麼多。」張大彪問。

  「能帶的帶走,帶不走的……」李雲龍想了想,「分給附近的老鄉。告訴他們,這是打鬼子繳獲的,讓他們儘管拿。剩下的,燒掉。」

  「是!」

  很快,附近村莊的老百姓聞訊趕來。起初還有些害怕,但看到八路軍戰士和藹的態度,膽子大了起來。在戰士們的組織下,老百姓開始搬運糧食。籮筐、扁擔、獨輪車、牛車,能用上的工具全用上了。

  「八路軍同志,這些真是給我們的?」一個老漢抱著一袋大米,不敢相信地問。

  「大爺,儘管拿。這都是從鬼子手裡搶來的,不拿白不拿。」戰士笑道。

  「謝謝!謝謝八路軍!」老漢激動得老淚縱橫。

  等到老百姓拿得差不多了,剩下的糧食和帶不走的彈藥,被集中到一起。工兵安放炸藥。

  「引爆!」

  「轟——」

  巨大的爆炸聲中,剩餘的物資化為灰燼。沖天的火光和濃煙,幾十里外都能看見。

  「撤!」李雲龍下令。

  滿載著戰利品的車隊,緩緩駛離伏擊地點。戰士們雖然疲憊,但個個臉上洋溢著勝利的笑容。這一仗,不僅殲滅了日軍一個中隊,繳獲了大批物資,更重要的是,徹底斷絕了石門守軍獲得補給的希望。

  消息傳回石門,飯沼守徹底絕望了。

  「完了……全完了……」他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最後一批補給被劫,意味著石門守軍的彈藥和糧食,最多只能支撐半個月。而援軍,依然遙遙無期。

  「師團長閣下,現在怎麼辦?」參謀長小心翼翼地問。

  「怎麼辦?還能怎麼辦?」飯沼守慘笑,「固守待援?援軍在哪?出擊決戰?野戰的教訓還不夠嗎?」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死氣沉沉的城市。曾經,這裡是帝國在華北的重要據點,繁華喧囂。現在,卻如同一座巨大的墳墓,等待著最後的埋葬。

  「向華北方面軍發電:石門局勢已無可挽回,守軍糧彈將盡,援軍無望。我部決定……戰鬥到最後一人,為天皇陛下盡忠。」

  「師團長!」參謀長大驚,「您這是……」

  「執行命令。」飯沼守的聲音冰冷而絕望。

  「嗨依……」參謀長含淚離去。

  飯沼守獨自站在窗前,看著夕陽西下。落日的餘暉將石門的城牆染成血色,如同這座城市的命運。

  與此同時,在石門西線,386旅主力終於與李雲龍的突擊支隊會師了。

  「老李!幹得漂亮!」旅長親自迎出指揮部,用力拍著李雲龍的肩膀,「你小子這回可立了大功!穿插敵後,斷敵退路,掃清外圍,劫敵補給……這一套組合拳,把飯沼守那老鬼子徹底打懵了!」

  李雲龍嘿嘿一笑:「旅長,這都是您指揮得好,同志們打得好。我就是個跑腿的。」

  「少來這套!」旅長笑罵,「說說,現在石門什麼情況?」

  李雲龍正色道:「旅長,石門現在就是一座孤城。外圍據點全部被掃清,補給線全部切斷,守軍糧彈將盡,士氣低落。飯沼守現在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好!」旅長眼中閃過精光,「是時候收網了。命令部隊,從明天開始,逐步向石門壓縮,構築包圍陣地。咱們要把飯沼守這最後兩萬多人,徹底困死在石門!」

  「是!」

  隨著命令下達,八路軍各部開始行動。東面,李雲龍的突擊支隊;西面,丁偉的新二團;南面,孔捷的獨立團;北面,楚雲飛的新三團。四個主力團,加上配屬的地方部隊,總計五萬餘人,從四面八方向石門緩緩逼近。

  一道道戰壕在石門城外挖掘,一個個炮兵陣地構築起來,一挺挺機槍架設到位。一張巨大的包圍網,正在緩緩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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