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遠方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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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總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華北地圖前,目光銳利地掃過冀南的區域,正待與參謀長等人深入分析此次戰役帶來的戰術思想變革。

  就在這時,機要參謀急匆匆地走了進來,遞上一份標註著最高密級的電文:「老總,組織!」

  老總接過電文,快速瀏覽,眉頭先是微微一蹙,隨即舒展開來,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他抬頭對參謀長說:「會議先暫停一下。組織有緊急任務,讓我立刻帶沈先生回組織一趟。」

  「帶沈先生?」參謀長有些意外,但立刻點頭,「是!我馬上安排通知。」

  老總轉向地圖,手指輕輕點了一下,對眾人笑道:「看來,咱們這場勝仗,動靜不小,連遠方朋友都坐不住了。也好,是時候出去走動走動了。」

  消息很快傳到了正在武宿機場附近、指導裝備接收的沈舟那裡。

  沈舟這幾周忙得腳不沾地。他剛剛又完成了一次物資輸送,主要是為八路軍航空學校補充了一批初級教練機和航空燃油、零配件,期望他們能早日單飛,形成戰鬥力。

  接到老總親自發來的、要求他即刻準備隨同前往組織的緊急命令時,沈舟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過望!

  來了這個時代這麼久,他一直在山西、冀南等前線或後勤基地活動,還從未有機會前往,更別提見到那些傳說中的人物了!這次老總親自點名帶他去,肯定是有極其重要的任務!

  他不敢怠慢,立刻交代好手頭工作,簡單收拾行裝,乘坐吉普車飛快趕到總部。

  「老總!」沈舟走進老總的辦公室,臉上帶著興奮和疑惑,「是什麼緊急任務?還要勞您親自帶我去取?」

  老總正在批閱文件,見他來了,放下筆,笑著示意他坐下:「具體什麼事,電報里沒說清楚,只說是點名要見你,有重要任務。我也猜不透,去了就知道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結合當前的國際形勢和咱們剛打的這場勝仗,我估計,可能跟外面的風向有關。你小子帶來的那些傢伙,動靜太大,想不引人注目都難啊。」

  沈舟心中一動,隱約有了些猜測。難道是和……國際勢力有關?

  「正好,」老總站起身,「有一批緊急物資和幾位要去學習的幹部要一同前往。咱們就乘坐你弄來的那架C-47運輸機過去,又快又安全。」

  「是!」沈舟立刻應道。能乘坐自己提供的飛機去,這感覺頗為奇妙。

  幾小時後,一架塗著八路軍徽章的C-47「空中列車」運輸機,從武宿機場跑道轟鳴著起飛,爬升後轉向西南,朝著西南方向飛去。

  機艙內,除了老總、沈舟和幾名警衛員,還有幾位神情嚴肅的幹部以及一些貼著封條的箱子。飛機平穩地飛行在黃土高原上空,舷窗外是溝壑縱橫的壯闊景象。

  沈舟心情激動,不時透過舷窗向下望去。這片土地,承載著這個民族的苦難與希望。老總則閉目養神,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經過幾個小時的飛行,飛機平穩地降落在東關機場。此時的機場,已經經過初步整修,具備了起降中型運輸機的能力。

  一下飛機,沈舟就感受到了一種與前線截然不同的氣氛。這裡沒有硝煙味,空氣中瀰漫著黃土的氣息和一種忙碌而充滿生機的氛圍。機場工作人員有條不紊,遠處寶塔山的影子在夕陽下清晰可見。

  兩人剛下飛機,早已等候在跑道邊的同志便迎了上來,簡單寒暄後,便直接乘車將他們接到了楊家嶺的一處戒備森嚴的窯洞院落。

  在一間簡樸但整潔的會客室里,沈舟終於見到了,他們穿著樸素的灰布軍裝,臉上帶著溫和而睿智的笑容,目光敏銳而深邃。

  簡單的歡迎和介紹後,組織直接切入正題,語氣平和:「沈舟同志,這次緊急請你和老總過來,是因為一位特殊的客人不請自來,指名道姓地想見見你,或者說,想見見你背後的力量。」

  沈舟心中一凜,果然如此!他深吸一口氣,靜待下文。

  繼續說道:「來的是日耳曼人,準確地說,是日耳曼國防軍經濟與軍備局,通過非常隱秘的渠道派來的代表。他們對我們近期在華北展現出的,特別是航空和裝甲領域的技術進步非常感興趣。」

  老總冷哼一聲:「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他們是看我們翅膀硬了,想摸清底細,或者……另有所圖。」

  另一位笑了笑,接口道:「是啊,日耳曼現在是歐洲的戰爭策源地,與我們信仰的主義水火不容。


  但是,目前的國際形勢錯綜複雜。日耳曼與毛熊有互不侵犯條約,在日本問題上,與我們也有暫時的、微妙的共同利益點。」

  他看向沈舟,目光中帶著信任和囑託:「組織經過慎重研究,決定同意這次秘密接觸。由你,沈舟同志,作為全權代表,與日耳曼代表進行會談。

  原則是,保持警惕,摸清對方真實意圖,在不損害我們根本利益和原則的前提下,見機行事。必要時,可以展示一定的肌肉,但要注意分寸。」

  沈舟感到肩上的擔子陡然沉重起來。這不僅僅是一次技術交流,更是一場微妙的外交博弈,甚至可能影響到未來的戰略格局。

  他鄭重地點點頭:「請組織放心,我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一定謹慎應對,堅決維護我們的利益!」

  當天晚上,在一處極為隱秘、由保衛部門嚴密控制的窯洞裡,一場絕密的會談悄然進行。

  窯洞內點著幾盞明亮的煤油燈,光線充足。一張簡單的木桌,兩邊放著幾把椅子。沈舟獨自坐在一邊,對面是兩位日耳曼代表。

  為首的是一位名叫漢斯·馮·克勞伯的中校,年紀約四十歲,身材挺拔,穿著合體的便裝,眼神銳利,帶著日耳曼貴族特有的矜持和審視。另一位是他的副手兼翻譯,一位年輕的博士,看起來精明幹練。

  克勞伯中校沒有過多寒暄,直接開門見山說道:「沈先生,很高興終於見到您。請原諒我們的冒昧到訪。

  我們注意到,貴軍在最近的軍事行動中,展示了一些……令人印象深刻的技術裝備,尤其是航空和裝甲車輛。這似乎與外界對貴軍實力的普遍認知……存在較大出入。」

  他頓了頓,目光緊緊盯著沈舟,試圖從這張年輕的東方面孔上看出些什麼:「我們感興趣的是,這些技術進步的來源。

  日耳曼對於與具有技術潛力的夥伴開展合作,始終持開放態度。不知貴方,是否願意在某些領域進行交流?或者說,貴方手中,有什麼可以引起我們興趣的東西?」

  沈舟面色平靜,心中飛速盤算。對方果然是為技術而來,而且姿態擺得很高,帶著一種日耳曼式的優越感。他需要掌握主動權。

  他輕輕笑了笑,回答道:「馮·克勞伯先生,感謝您的直率。技術的進步,源於不懈的努力和正確的方向。我們確實掌握了一些獨特的技術渠道和前瞻性的設計理念。合作,並非不可能,但這取決於雙方的需求和誠意。」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對方的反應,然後緩緩說道:「至於能引起貴國興趣的東西……我想,或許在遠程戰略轟炸領域,我們有一些……貴國目前可能急需的見解和參考。」

  「遠程戰略轟炸?」克勞伯中校的瞳孔微微收縮,身體不易察覺地前傾了一些。

  這個關鍵詞顯然擊中了他的興趣點。此時是1940年初,日耳曼空軍在波蘭戰役和即將到來的法國戰役中展現了強大的戰術支援能力,但其戰略轟炸力量,尤其是遠程重型轟炸機的研發,卻一直是個短板和爭議焦點。

  「願聞其詳。」克勞伯的語氣保持平靜,但注意力已經高度集中。

  沈舟知道火候到了,他根據來自未來的歷史知識,開始拋出讓對方無法拒絕的誘餌:「據我們所知,大不列顛人的航空工業正在全力推進一個項目——『蘭開斯特』重型轟炸機。

  如果一切順利,最遲明年,這種航程遠、載彈量大的四發重型轟炸機就會投入量產並形成戰鬥力。」

  他看到克勞伯和他副手的臉色微微變了變,顯然,這個情報的準確性讓他們吃驚。日耳曼情報機構或許知道大不列顛人在研發新轟炸機,但具體型號和進度未必如此清晰。

  沈舟繼續加重籌碼,描繪出一副對日耳曼而言堪稱噩夢的場景:「馮·克勞伯先生,您可以想像一下,當不列顛戰役陷入僵持,或者說,當戰爭進入相持階段後,成千上萬架這樣的『蘭開斯特』轟炸機,從大不列顛東部的機場起飛,滿載著數噸重的炸彈,夜間飛越北海,對魯爾工業區、對柏林、對漢堡、對日耳曼所有重要的工業中心和城市進行持續不斷的、地毯式的戰略轟炸……那會是怎樣的景象?」

  他用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語氣帶著一種冷靜的殘酷:「工廠在燃燒,鐵路樞紐被癱瘓,工人流離失所,軍工生產大幅下降,民眾士氣遭受重創……這不再是前線局部的戰術勝負,而是對整個國家戰爭潛力的系統性摧毀。這,就是遠程戰略轟炸的威力。」

  克勞伯中校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作為國防軍的高級軍官,他深知日耳曼工業布局相對集中,且缺乏戰略縱深的弱點。


  一旦大不列顛獲得可靠的遠程轟炸能力,對日耳曼的威脅將是致命的。而目前日耳曼空軍的轟炸機,如He 111、Ju 88,更側重於戰術支援,航程和載彈量均不足以承擔大規模戰略轟炸任務,更缺乏有效的夜間轟炸能力。

  沈舟觀察著對方的反應,知道已經成功引起了對方的焦慮,於是拋出了真正的誘餌:「我們認為,日耳曼需要一種能夠與之抗衡,甚至更勝一籌的遠程戰略轟炸機。不僅用於防禦,更可以用於進攻,將戰火引向敵人的心臟地帶。

  而我們……恰好掌握了一些關於大型四發重型轟炸機的關鍵設計理念、氣動布局、發動機匹配以及……特別是遠程導航和轟炸瞄準方面的前沿技術思路。」

  他並沒有具體說是什麼技術,而是強調「理念」和「思路」,這既保持了神秘感,又暗示了技術的先進性。

  例如,他知道歷史上日耳曼He 177轟炸機因為追求俯衝轟炸能力而採用耦合發動機等複雜設計,導致故障頻發;

  而大不列顛蘭開斯特則採用了更穩妥成熟的設計。這些經驗教訓,對於此時的日耳曼工程師來說,無疑是寶貴的。

  克勞伯中校沉默了片刻,內心在進行激烈的權衡。對方拋出的信息極具衝擊力,也直擊日耳曼空軍的軟肋。

  如果真能獲得關鍵的技術指導,無疑將極大加速日耳曼戰略轟炸機的研發進程。但對方的目的何在?代價是什麼?

  「沈先生,您的提議……非常具有吸引力。」克勞伯謹慎地開口,「但是,這樣的技術交流,非同小可。我們需要更具體的信息來評估其價值。而且,我想知道,貴方希望從這樣的交流中獲得什麼?」

  沈舟知道對方心動了,他微微一笑,給出了一個看似合理且對方容易接受的條件:「具體的細節,可以在雙方建立初步信任後,由技術專家進行深入探討。

  至於我們想要的……很簡單。我們需要一些我們暫時無法大規模生產,但對提升我軍戰鬥力至關重要的工業品和原材料,例如……高性能的航空發動機、特種鋼材、精密工具機,以及……鎢、鉻等稀有金屬。我們可以用黃金或者沒進支付,當然,如果能以技術作為部分交換,那就更好了。」

  他提出的條件,聽起來像是一場公平的交易,符合日耳曼通過出口獲取利潤的需求,也掩蓋了沈舟更深層次的戰略意圖。

  克勞伯中校沉吟了一下,說道:「沈先生,您的信息和建議,非常有價值。但我個人無法做出決定。我需要立即向柏林匯報。請您給我們一點時間。」

  「當然可以。」沈舟點點頭,「我們理解。不過,時間不等人。戰爭的車輪不會停止轉動。」

  秘密會談暫時告一段落。克勞伯中校和副手匆匆離開,去向國內請示。

  沈舟走出窯洞,深吸了一口延安夜晚清冷的空氣。他知道,這顆種子已經種下。無論日耳曼人最終是否接受,他都已經在納粹日耳曼高層的心中埋下了一根刺,一根關於戰略轟炸的、焦慮的刺。

  他抬頭望向星空,心中默念:歐洲的渾水,越渾越好。只有讓日耳曼和大不列顛互相消耗,打得越久越慘烈,未來東方巨龍崛起時,才能減少來自西方的阻力。

  死多少日耳曼人或者大不列顛人?關他屁事。他所在乎的,只是如何為大夏爭取最有利的國際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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