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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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你倆是什麼關係,你是朱雀養的面首嗎?」

  宋鏡淡笑,說這句話時,心情愉悅多了,一直被蘇歡罵娘,難得找到機會反諷。

  蘇歡忍不住翻了翻白眼,這丫的真夠小心眼的,不理會宋鏡的譏諷,接著道:

  「南部雨污分流這個項目,你要想做的話,我能保證,朱雀大廈絕不會插手此事,甚至,我可以暗中操作成,確切實施的人是你,或你打著朱雀大廈的名義行事,都可以。」

  「只要你想,朱雀大廈會全力配合你,而且不求任何回報,你覺得這筆買賣如何?」

  蘇歡的話,讓宋鏡的眸光閃爍了起來,這的確很誘惑人,但他如何能信?

  「你是風雨飄搖樓的人,朱雀怎麼可能聽命於你?就算你是,不,你與朱雀的關係匪淺,朱雀大廈呢,朱雀大廈那麼多高層,又是吃白飯的嗎?眼面前的一大塊肥肉,怎麼可能不吃上幾口?」

  頓了頓道:「空口白牙的話誰都會說,我已經很有誠意的和你交談在了,而我卻沒有看著你的誠意。買賣不是這樣談的,我憑什麼相信你?」

  宋鏡說著抬手凌空一揮,蘇歡所在的大廳那裡,一塊光幕懸空顯現,顯示了一瞬顧晚雪的處境,便消失了。

  這是在告訴蘇歡,顧晚雪就在我手裡,人質已經給你看了,我的籌碼亮出來了,你的東西呢?

  「就憑我姓蘇。」

  蘇歡深吸了一口氣,神情有些複雜,緩緩說道,腦中萬千思緒一掠而過。

  他知道宋鏡不好對付,沒想到真是夠難纏的,一直不見兔子不撒鷹,好在他還有法子,但至此後,便真的算是「合作關係」了。

  蘇歡暴露出自己的底牌,這場談判定然會談成,既然雙方有了往來,當然算是合作關係了。

  他心裡其實也明白,他透露出了這麼多東西,宋鏡已經對他起了殺心,換做他是宋鏡。

  這麼一個人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這是千載難逢的一個大好機會,他也要趁此機會,弄死這麼一個人。

  但不透露,根本談不下去,這是個死胡同,怎麼絕處逢生?

  「蘇?」宋鏡的眸光,突然變的驚疑不定起來,像是在喃喃自語。

  「對,蘇。」

  蘇歡平靜且沉穩的聲音,宛若驚雷響徹在顧晚雪的耳畔,她精緻的面孔上閃過一陣慌亂,因為她意識到了蘇歡的意圖,連忙衝著光幕大喊道:「住口!不要再說了,你走吧,走啊!我不值……不值啊!」

  話沒說完,便已淚眼婆娑,清淚划過悽美的臉龐,淚珠晶瑩且剔透,落在地面,紛飛碎開。

  「怎麼不值?值!太值了,沒有什麼是比這個更划算的了,你要知道,你的存在,便已勝過一切。」

  「你怎麼這麼傻,你忘了老祖宗的話了嗎?不要管我了,你快走吧,我求你了,蘇歡。」

  顧晚雪哽咽著,她的心都要被撕碎了,與他的事情相比,她算得了什麼,簡直不值一提,更不值因此引來殺身之禍。

  因為,在蘇姓老人的部署中,蘇歡的另一個身份,暫時還不宜暴露,恐有禍端。

  「老爺子的話我沒忘!從未忘記!他說你值得信任,只此一點便勝過人間萬千,哪怕傾覆了所有,我也在所不惜!」

  擲地有聲的話,響徹整個大廳,蘇歡神色肅穆,鏗鏘有力的說著。

  顧晚雪痛苦的閉上了雙眼,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她今天流了太多的淚水,怕是將一生的眼淚都流幹了,絕美的臉龐上牽扯出了一個,悽美慘然的弧度。

  她如何不明白,她改變不了蘇歡的意圖,即便她搬出了蘇姓老人,都無法改變。

  辦公室中的宋鏡,平靜的看著顧晚雪,與光幕中的蘇歡,苦肉計嗎?

  他已不打算去猜了。

  他這時想到了一個人,他幾乎是聽著那個人的事跡長大的,翻盡古今書,都沒有那個人平生事跡精彩,可以說那個人是他崇拜的對象。

  那個人文武雙絕,行走於各國之間,被各國奉為座上賓,各國高官為其斟酒,各國王子為其驅車……

  在多年前,西方某國一位年輕的王子,初登寶位之時,連登環球日報頭刊,揚言說,當邀那個人為內閣大臣,將託付一國之政交其處理。

  只要他肯來,甚至退位讓賢都可以,這則消息在當時,引起了巨大的風暴。


  當年,那位年輕的王子,如今也不再年輕了,不知他如今是否還會想起那個人,還會想起沒有請來那個人為自己治國理政,為憾。

  宋鏡想起的人,與蘇歡一樣也是蘇姓,他是史家上一任家主,其偉岸風姿傲絕當代。

  蘇歡為什麼要強調自己姓蘇?

  難道他與那個人有關係嗎?

  宋鏡心中突然有些發毛,表面卻還算鎮定,他頗為感慨的開口道:「百代江山可易,千秋青史難欺。」

  接著又道:「華夏國如今,是萬邦來朝,一番盛世之景象,萬邦萬國來朝除了瞻仰我泱泱大國之威,還有一點,是我國有史家這個龐然大物的存在,各國想要留傳於千秋萬代,供後人瞻仰他們的豐功偉績,無一例外都想得到史家蓋印認證,讓史家傳書立傳,方有權威性。」

  「而史家與各國之間,在很早的時候,便建立有深厚且良好的關係。也因此,有了萬邦來朝之盛況,這與組織的強大,還有史家的權威,是分不開的。」

  是的,宋鏡所言不假,史家傳言之真,在列國全球都是享有盛譽的,很多國家都想把史家挖過去,讓史家在其國內生根發芽,但無一例外,都被拒絕了。

  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史家的威望太高了,於組織上而言是微妙的,史家與組織上的關係,的確是盤根錯雜且微妙的。

  史家的關係網遍布天下,組織上想要收編了史家,讓史家的關係為其所用,但史家只想傳書立傳。

  也正因為如此,只想著傳書立傳的史家,從不參和任何勢力的紛爭,一直獨善其身得以源遠流長,保存至今,不然任何一個當權者,都容不下史家這個龐然大物,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史家,與一樓二閣三院四大廈不同,史家是千年世家,是超然於世俗的。

  一樓二閣三院四大廈,可以論市值多少億,或者資產多少多少分高低,經營著許多金融、醫療、衣食住行等產業鏈。

  但史家從不染指這些,不然關係網錯綜複雜且源遠流長的史家,早就可以富可敵國了,也早就被抹除在歷史長河之中了。

  畢竟筆桿子可擋不住掌權者的刀槍。

  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如「崔杼弒君」的典故一樣,史家之人只求事實真相,而不懼刀斧加身。

  在此良好稟性之下,史家經過時間長河的檢驗,坊間流傳起了「百代江山可易,千秋青史難欺」這句話。

  可以說是彰顯出了史家,重要、權威、真實以及輝煌。

  接著,宋鏡繼續緩緩的說道:「據傳,史家上一任家主蘇家主,於三十年前失蹤後,史家家主之位便一直空著,由史家三大姓,呂姓、太史姓、司馬姓把持著,而這三十年間,史家再無家主!」

  「可就在前些年,忽然跳出來了一個史家傳人,史家也承認,說是史家家主之位,不久將來,將會傳與他,但那個人從未露過面,沒有人見過他,也不知道他叫什麼,難道你想說,那個人是你?」

  正因為蘇歡強調自己姓蘇,宋鏡連想到了史家蘇家主,突然心中有種發毛感。

  言畢,宋鏡目光如炬的看著蘇歡,而蘇歡則平靜的開口道:

  「是我。」

  兩個字像是響起的驚雷,在宋鏡耳畔響起,儘管他心中有所猜測,但聽著蘇歡親口說出來,依舊震撼莫名。

  史家傳人,確實是蘇歡,這是他心底埋藏的秘密,事到如今,他也不打算藏著掖著了。

  「我還是不信你。」

  宋鏡心中震撼,但表面依舊如常,他忽然笑了,這樣說道。

  其實,他心中已經信了七八成了,在現在的「大環境」影響下,史家家主傳人的身份,可不是香餑餑了,搞不好是把雙刃劍,很容易傷著自己。

  史家傳人的身份,已不單單是尊貴的象徵了,從某種角度來看反而是催命符,尤其是在人體質學在學校普及開來之後。

  這也是,史家方面只言有其人,將來會繼承家主之位,卻不言其人是誰的緣由。

  所以蘇姓老人,讓蘇歡暫不暴露這層身份,除非有匹敵一切的實力。

  對於全球乃至列國而言,天下第一樓的風雨飄搖樓,就顯得有些勢單力孤了。

  因為。

  古物對人體質學學者有著致命的誘惑,而史家家主或史家傳人對古物的研究之廣,絕對可以說是首屈一指的。


  既如此。

  便無法避免有心懷不軌之人,想要將史家傳人這個香餑餑綁架了,專供自己修煉,或形成個「產業鏈」,都是有可能的。

  以通古曉今的史家傳人為母體,想來定可以批量孵化出人體質學者。

  至於。

  為什麼要搞出一個史家傳人的身份出來,而不是直接上任為史家家主,這裡面又有諸多曲折複雜的故事。

  「你信也好,不信也罷,你別無選擇,雖然史家很多人不願承認我的身份,但我畢竟是史家名義上的傳人。我也知道,你已對我起了殺意,沒打算讓我活著走出去,而你把我弄死了,你只管去想,你還活不活得了,一輪月研究院將會步縹緲雲蹤院的後塵,被取而代之,宋氏一門將灰飛煙滅,你儘管來試。」

  既然攤牌了,蘇歡還真不懼了,宋鏡或許不懼風雨飄搖樓,但史家傳人的身份,不是一輪月研究院少院長的身份,可以相提並論的。

  頓了頓,眼露凶光,進而威脅,「而且,你要明白,在這棟建築物中,屬於近距離搏鬥,你真的有把握弄死我嗎,而我要出手,你必死。大不了玉石俱焚!」

  這個時候,再聽蘇歡這種威脅的話,饒是宋鏡背後都冷颼颼的,因為在這個時候,身份地位轉變了,宋鏡是一輪月研究院的少院長,在世俗的眼界中,這個身份了不得,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但要論起來,宋鏡的一輪月研究院少院長的身份,與史家傳人的身份相比,只能靠邊站。

  史家,雖然沒有經營什麼產業鏈,但只憑這個稱呼,都價值億萬,世界上許多身價千億的財閥巨頭,哪個敢小覷?

  這已不是世俗市值多與少可以衡量的了。

  經過一場博弈,宋鏡把蘇歡當作是合格的或勢均力敵的對手了,卻沒有視作是能與自己相提並論的人物,一個身份不明,不知根腳的「野路子」。

  即便頗有手段,也只是謀士,或打手而已,不在高位,算不得執掌生殺大權的掌權者,又如何能與身份尊貴且主掌大權的他,相提並論?

  但現在不同了。

  身份互換了。

  蘇歡的身份比他的還要高貴。

  他的優越。

  在蘇歡這個能文能武,身份尊貴的史家傳人面前,直接支離破碎了。

  不知是不是今天被蘇歡氣壞了。

  涵養極高的宋鏡,心中都忍不住在罵娘,他如何想不明白個中的利害關係,此刻他和顏悅色道:

  「哎呀,這真是一場誤會,蘇兄弟你怎麼不早說,為什麼不早說,早說我敢對你動武嗎?我們這算不打不相識,對,不打不相識。」

  吩咐道:「來人,都死了嗎,還不快給蘇兄弟療傷,把我珍藏的好茶,好藥,統統都拿出來,我要好好招待我蘇兄弟,對了,快快備好車,準備送顧小姐!」

  繼而又對蘇歡道:「蘇兄稍後,我這就下來,你我定要暢談一番,我對你所提議的計劃,真的是太感興趣了,我相信你。」

  本來就是各取所需,對方既然給足的臉面,蘇歡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他借坡下驢道:「我這不還好好的嗎,其實啊,我也是想試試,這種規格的熱武器攻擊,我到底扛不扛得住,試驗結果很明顯,半斤八兩。」

  蘇歡的話,聽的宋鏡眼皮子直跳,拿性命當兒戲?

  不是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嘛。

  這丫的怎麼是個怪胎?

  用炮彈檢驗自己的實力?

  傳說中的修煉狂人?

  怎麼不跟我們一樣捏?

  蘇歡當然和他們不一樣,他們是為了權,為了自己的野心,蘇歡是想修煉,修心,祈求達到更高層次,看看路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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