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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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殺了吧!」

  蘇歡冷漠開口,下了判語,只看他只手臨空一抓,輕工大學某處房間中的蔣至鍾當即倒在地上,神情異常猙獰。

  脖頸處的撕裂感與窒息感再次襲來,瞪大的眼珠子幾要凸出眼眶,他雙手死死的捂著脖子,抽搐了兩下便沒有了聲息。

  暗力!

  之前,蘇歡在掐起蔣至鐘的時候,在其脖頸處留下了暗力,這種暗力過幾日才會消散,既是蘇歡留下的暗力,自然可以為他所用。

  引發便要了蔣至鍾性命。

  人體質系二師兄,在蘇歡這裡宛如土雞瓦狗,可謂是不堪一擊。

  蘇歡潛入蔣至鍾房中說了,要殺他易如反掌,這不僅僅是個口頭威脅,蘇歡向來不做沒有實質性的威脅。

  然後蘇歡便轉身走了。

  「喂!夜行人,你又幹啥去?我做什麼,夜魅做什麼,夜梟做什麼,你什麼都不安排,計劃還沒有制定,下個判語就走了?」

  看著轉身離去的蘇歡,夜霸一臉懵,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夜魅眨了眨畫著粗黑眼線的眸子,如福至心靈般,俯身湊在狙擊鏡前看了看,果然如此。

  然後,背靠著牆點燃了一支香菸,左手夾著煙,右手環胸搭在左臂的關節處,一隻腿蜷曲高跟鞋的鞋跟抵著牆,夜霸與夜梟見她一副瞭然於胸的模樣,接連湊在狙擊鏡前……二人面面相覷了好一陣。

  納尼?

  夜霸更懵了,摸了摸油光鋥亮的腦袋,越發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暗殺對象怎麼死了?

  「老大,頭兒,夜頭兒,額滴神啊,你是怎麼未卜什麼知的,簡直料事什麼神了,感情你剛剛說有事,是獨自執行任務去了?」

  後知後覺的夜霸,發出驚為天人的感慨,蘇歡在他的感慨聲中,走了。

  臨走時,似有所指的目光,看了看夜魅,又看了看狙擊鏡,夜魅點了點頭,無聲勝有聲,表示明白。

  見蘇歡走了,夜魅用腳尖碾滅菸頭,繼而又撿起菸頭揣進兜里,率先動身離開,過了一會兒,震驚不已的夜霸與夜梟,收起了狙擊槍,才相繼撤走。

  寶麗華大酒店的樓頂,只剩風雪的嗚咽。

  頂層那豪華的套房中,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還望著天花板,久別重逢,今夜,註定難眠。

  ……

  小樓。

  古色古香,江南派建造風格,所構建的材料,也的確是從古建築拆建的。

  回到地下室的蘇歡。

  先是站在那裡默立了一會兒,讓那因快速奔行,而沸騰的血液與雷鳴般的心臟,趨於平靜。

  隨後。

  他上了樓。

  蘇歡的精神依舊飽滿,他的臉上看不出疲倦,到了他這個地步,體有虎豹雷音,揮拳間筋骨齊鳴,血液滔滔如江河奔流,整個人像是一輪初升的太陽,蘊藏著蓬勃朝氣。

  這是個絕對安全的房間,不必擔心被竊聽之類的事情發生,再怎麼先進的設備,都無法窺探這裡。

  房內擺著一個神龕。

  神龕供奉的卻不是神祇。

  而是一個黑色的四四方方的匣子。

  漆黑的匣子,猶如神祇般,接受著蘇歡的供奉。

  點燃了三柱香。

  神情凝重的蘇歡,鄭重的把香插入了香爐,他拜了三拜。

  黑匣是蘇姓老人傳給蘇歡的。

  蘇姓老人曾對蘇歡說過,太多的故人因黑匣而死,他們的生命雖因此消散,但他們事跡卻不可磨滅。

  或許這才是真正供奉的原因。

  黑匣裡面的東西的確很非凡,它曾引起了一場可怕的腥風血雨,許多鮮活的生命,因此結束了綻放。

  它造就了強大的蘇姓老人,同樣也造就了蘇歡的非凡。

  那一年,蘇歡被蘇姓老人帶走後,便開始了殘酷的訓練,及接受老人的教誨,蘇歡閱完了蘇姓老人收藏的古籍,老人珍藏的古籍之多,簡直可以用恐怖來形容。

  蘇歡大都看完了,但即便是那海量的古籍,在蘇歡眼中,合起總量,都不及黑匣裡面東西的萬分。

  拜完黑匣。

  蘇歡一屁股坐在神龕前方的蒲團上,他左手握拳,肘關節柱地,身子側後半倚著,一條腿伸直,一條腿蜷曲,右手摸出一根煙,點著,吞吐起了雲煙。

  眸光漸漸迷離,透過那香亦或那煙飄起的煙霧,抬望向那神龕中的黑色匣子,那雙似包羅著萬象的眸子深處,詭譎翻湧。

  「你受委屈了。」

  「我也捨不得讓你拋頭露面。」

  「可我,沒有更好的辦法了,總需要一個引子。」

  夢囈似的聲音,如夢似幻在封閉空間中響起,似訴說了很多。

  無言。

  青煙飄渺,香灰灑落。

  香,燃掉了三分之一,他手中的煙也被掐滅,於是,他又摸出了一根,點著。

  黑匣吃著香火,蘇歡吃著香菸。

  平日裡他並不吃煙。

  這一夜,蘇歡沒有離開,那個供奉著黑匣的房間,破曉時分他於蒲團上打坐了一會兒。

  天明。

  拂塵,開門,觀樓。

  蘇歡又重複起了,他幾乎每日都要做的事情。

  他來到一樓,用雞毛撣子輕掃書架,其實書架上並沒有什麼灰塵,但他已經養成了習慣,習慣每天晨起用雞毛撣子,掃一掃這一排排書架,那本羅漢古籍便被放在書架里。

  他還有一個習慣,在雞毛撣子掃完一排書架後,他會習慣性用手指輕試一下掃過的地方,不知是不是在檢查有沒有打掃乾淨?

  他的手指修長而有力,仿佛他那修長而有力的手指不是在輕試書架,而是在撫摸一塊塊溫潤美玉,是欣賞是歡喜是小心翼翼……

  打掃完書架和書籍後,他去打開了大門,然後習慣性的走了出去站在門口的前方,轉身注目,看著這座再熟悉不過的小樓,以及大門一側寫的一句「古史為鏡,映歲月為長河,照興亡」。

  這句話,就像門聯似的在大門一側,正常門聯則是有上聯下聯及橫批,可他這個大門僅在一側有這麼一句話,看起來不倫不類。

  最終,蘇歡的目光聚集在小樓的大門上,準確的來說是大門那側豎著的那行門聯似的字上,不知道那行字究竟有怎樣的魅力,是那般的吸引著他。

  古史為鏡,映歲月為長河,照興亡。

  這一刻,他的眼睛裡有光,漸漸的,他整個人都在發光,一種朦朧的光。

  ……

  「我靠,這傢伙,你快看,這傢伙的身上,真的在發光!這他麼還是人嗎?」

  遠方的山上,監視蘇歡的黑衣男人,忍不住的驚呼出聲,表情誇張,就好像看見了新大陸。

  另一個人湊近一看,果然也不淡定了,二人面面相覷了半天,最終你一眼我一眼,輪番透過那監視設備,最終確定了,被監視的那人身上確實在發光,發出一種朦朦朧朧的光芒……

  魚兒已上鉤了,那便主動出擊。

  其中一人當即掏出通訊設備。

  宋大隊的鈴聲響起,緊接著一輪月研究院大本營中,宋鏡的女秘書接到消息,然後她整理了下自己的儀表。

  踩著高跟鞋,來到熟悉的大門前,輕輕的敲了敲門,然後推門而入來到辦公區域泡好茶,候在一個內室房門旁。

  過了一會兒。

  略顯慵懶的宋鏡,從內室走了出來。

  他原本還在睡覺,他有個習慣,一向是睡到自然醒,如此一來,才能保證他醒來後,他的大腦,可以清晰高效的運轉。

  走出來,便是辦公區域,宋鏡的辦公室很大,為了高效率工作,他休息的房間,與辦公區域,僅是一門之隔。

  侯在門口的女秘書,替宋鏡整理了一下青色長衫,就像一位溫柔賢惠的妻子。

  然後,二人走向茶桌,宋鏡順手拿起茶杯,茶水的溫度剛剛好,二人之間不存在過多的言語,泡茶與起床的時間,也好像經過無數次的演練,所以水溫才可以恰到好處。

  「上一次你叫我起床,應該是去年的事情了,我記得沒錯吧。」

  緩緩將茶水飲盡後,宋鏡才說出了第一句話,不管是什麼要緊的事情,他總會在喝完晨起的第一杯茶後,才開始思考。

  似乎只有那沁人心脾的茶水入肚後,他那沉眠中的大腦,才可以運轉,他是一個愛茶之人,他基本上不喝白水,他喝茶,或濃或淡。


  全院的人都知道,宋鏡有個睡到自然醒的習慣,所以不是特別緊要的事情,是沒有人過早的來打擾他。

  女秘書知道宋鏡對蘇歡關注力度,是以,蘇歡身上發光的事情,對一輪月研究院來說不重要,但宋鏡必然感興趣。

  「去年十一月二十五日,那天院長連夜從長白山基地回來,帶回來了一頭毛髮雪白,並長有雙翼的幼虎。「

  「院長凌晨到家,迫不及待的想給你看,等了你好久,最終在天將亮的時候,讓我叫醒了你。」

  「說起那頭白虎,大千世界,真是無奇不有,連老虎都長翅膀了,現在我想起來那天的景象,心神依舊震驚不已。」女秘書答道,並添上茶水。

  宋鏡開口,「其實,並不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而是這個世界正在發生某種奇特的變化,當然,也有人說是這個大千世界總隱藏著一些,不為常人所知的事情。」頓了頓又道:

  「想來到了今日,那頭雙翼白虎,也長大了不少。」

  頓了頓的時候,宋鏡取出了那副金屬邊框的眼鏡戴上,這代表著他要開始一天複雜且繁瑣的工作了。

  女秘書將懷中抱著的設備放在宋鏡面前。

  設備上是一段錄製的視頻。

  視頻的主人公不是別人,正是觀望著小樓的蘇歡。

  隨著蘇歡呼吸,可以看見,他的腹腔在明顯的一起一伏,隨著那起伏的腹腔,有淡淡的白光,從他口鼻中噴出,而他整個人都在散發著一種淡淡的,朦朦朧朧的光芒,非常奇異。

  鏡片後的瞳孔漸漸收縮。

  宋鏡似看的入迷,口中喃喃道:「氣?」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宋鏡所見所聞的事情太多了,明白學人體質人的練習方式,通過某種方式來刺激身體細胞,從而激發某種隱藏的潛能,使之放大到一定程度,發揮出,超乎正常範疇的力量。

  這其實是最起端的練習方法。

  激活體內隱藏的某個「開關」,大概可以修到,人們所說百病不侵,這個階段。

  再往後面,便不能再通過錘鍊也好,刺激也罷,使身體有質的提升,或飛躍了。

  這個時候,便要學會「觀想」,觀想則需要參照物,經過某些複雜且繁瑣的驗證手段,學者們證實了一種方式方法,並普及開來。

  首先,得選參照物,這個參照物必須得年代久遠,通過觀想一些古時候的文字或器物,比如一本古籍,比如一塊蘊藏某種物質的古玉,比如古時候流傳下來的青銅器等。

  當然,也不是所有古時候的東西,都有觀想價值的,拿青銅器來說,有銘文的青銅器基本都有觀想價值,反之亦然。

  通過觀想,修內在,由內而外提升自己,達到第二階段百毒不侵,包括第三階段百鍊成鋼。

  但很多人體質學者,是不認識古文或銘文的,就算識得字,卻不明白究意,以至於很多人觀想不成功,遲遲達到不到第二階段。

  識其字,辨其意,也不能完全代表就可以觀想了,觀想是一種玄之又玄的奧秘,觀想的「觀」字是觀望是看。

  「想」就複雜了,哪怕是同樣一本古籍,人與人觀想所得到的體會,也有所不同,所取得的效果,也有所不同,所提升的體質,同樣會有不同。

  但不識其字,不辨其意,也不能說完全就不能觀想了,只是說識其字,辨其意都不是那麼好觀想成功。

  不識其字,不辨其意觀想成功的機率是不是就更小了,至少人們是這樣認為的。

  所以,近些年來,本就受人尊敬的史家,才越發的受人尊敬。

  不說史家人那通古博今,淵博浩瀚的知識儲量,只是說源遠流長的史家藏書閣中,歷經歲月沉澱,絕對是藏了許多孤本。

  若能求得一本,可以說受益終生,無論是哪點,都足以讓許多人體質學者,趨之若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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