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王並:我出院了,什麼,王家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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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另一邊。

  某高檔醫院。

  醫院的消毒水氣味頑固地鑽進鼻腔,王並嫌惡地皺緊了眉頭,昂貴的真絲病號服摩擦著新生的皮膚,帶來一陣細微的癢痛。

  他昂著頭,像一隻剛剛鬥勝卻羽毛凌亂、內里空虛的公雞,趾高氣揚地走出那扇囚禁了他不知多少時日的VIP病房大門。

  身後,幾名點頭哈腰的護工小心翼翼捧著大包小包的補品、奢侈品購物袋,亦步亦趨。

  「哼,一群庸醫,治了這麼久才讓本少爺痊癒!」

  此時的王並,還不知道王家已經被滅了。

  他隨手捻起一顆溫潤的玉髓珠子在指間把玩,那是某位試圖巴結王家的「名醫」孝敬的,「耽誤本少爺多少正事!風星潼那賤種骨頭碎完了嗎?別告訴我他還喘著氣!」

  他語氣刻毒,依舊沉浸在過往凌虐他人的快意回憶里。

  手腕上價值不菲的百達翡麗映著慘白的廊燈,冷光刺眼。

  他步履虛浮,卻極力邁出不可一世的步子,仿佛腳下踩著的依舊是屬於他們王家的錦繡山河。

  家族的車隊早已在醫院門口排開,清一色的漆黑豪車,鋥亮得能照出他此刻那混合著病態蒼白與得意紅暈的臉。

  黑色的車隊沿著盤山公路蜿蜒而上,駛向那片被蒼茫暮色籠罩的王家祖地。

  車窗外的景色漸漸熟悉又透著一絲陌生的死寂。

  王並斜倚在柔軟的真皮座椅里,閉目養神,手指不耐煩地敲擊著扶手,腦中盤算著待會兒要如何向太爺王藹撒嬌告狀,再狠狠懲戒幾個「辦事不力」的下人,順手再討要幾件新看上的法器。

  他甚至想像著父親和二叔王乙會如何陰沉著臉,卻又不得不滿足他一切要求的憋屈模樣,嘴角勾起一絲扭曲的快意。

  車子緩緩駛近王家那兩扇曾讓無數異人望而生畏的朱漆大門。

  王並慵懶地掀起半邊眼皮,隨意地朝窗外瞟了一眼。只這一眼,他敲擊扶手的動作倏地僵住了。

  不對勁。

  大門洞開著,毫無阻攔地對著昏暗的山路。

  門口,空蕩蕩一片。

  沒有那兩排如同標槍般挺立、散發著肅殺之氣的守衛!

  沒有看見任何一個熟悉的下人身影!

  甚至連大門兩側寓意祥瑞、終年長青的珍稀鐵木盆栽,此刻也只剩下枯枝敗葉,在微涼的晚風中發出細微又刺耳的簌簌聲,像瀕死者的嘆息。

  「停車!」王並猛地坐直身子,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尖銳和一絲不易覺察的顫抖。

  他一把推開車門,甚至沒等車子完全停穩,踉蹌著踏上了門前冰冷空曠的石階。

  一股混合著塵土、腐朽植物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類似鐵鏽卻又更令人作嘔的微弱氣味撲面而來,鑽入他的鼻腔。

  「人呢?都死光了嗎?滾出來!」他的咆哮在死寂的庭院裡迴蕩,撞上高牆,又空洞地彈回,沒有激起任何回應。

  只有幾隻被驚動的烏鴉撲棱著翅膀,從不遠處的枯樹上飛起,發出幾聲嘶啞難聽的「呱呱」聲,盤旋在宅邸上空,如同不祥的黑色符咒。

  他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一種冰冷的預感順著脊椎蛇一般爬升。

  他跌跌撞撞地衝進大門。

  寬闊得能跑馬的前庭廣場,青石板上落滿了枯枝敗葉,無人打掃,在暮色中顯得一片狼藉。

  昔日雕樑畫棟的屋宇,門窗緊閉,毫無生氣,黑洞洞的窗口像無數隻失神的眼睛,漠然地注視著他這個唯一的闖入者。

  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緊了王並的心臟。

  他幾乎是憑藉著殘存的記憶和本能,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家族核心區域——宗祠的方向奔去。

  腳步虛浮而慌亂,昂貴的皮鞋踩在厚厚的落葉上,發出令人心慌的碎裂聲。

  他祈盼著,或許所有人都聚集在那裡?或許在商議什麼機密大事?這個念頭像溺水的稻草,他拼命想要抓住。

  沉重的宗祠大門虛掩著,縫隙里透出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王並喘息著,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推開!

  吱呀——!

  刺耳的摩擦聲在死寂中格外驚心。


  預想中燈火通明、族人肅立的景象並未出現。

  撲面而來的,只有一股濃烈的、陳舊的、混雜著紙錢灰燼、朽木和濃鬱血腥味的陰冷氣息!

  祠堂內一片昏暗,僅有幾盞殘存的長明燈芯發出微弱如豆的慘綠火光,顫顫巍巍地跳躍著,勉強照亮了正前方——那片本該供奉歷代先祖英靈的莊嚴神龕。

  就在這時,一個婦女走了進來。

  她看到王並。

  掩面哭泣,「王並,你回來了?」

  王並看到婦女,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王並喊道,「嬸子,我太爺呢,我二叔呢,我爸呢,他們都去哪了?」

  「你太爺王藹,被林深打死了,雷電貫穿胸膛的致命傷,死在了羅天大醮。」

  「你二叔,帶領王家眾人,去天下會報仇。」

  「結果,全死了,你現在已經是王家豪唯一的男丁了。」

  嗡——!!!

  王並的腦袋裡像是有一顆炸彈轟然爆開!眼前瞬間天旋地轉!

  時間、空間、所有的感知在剎那間徹底崩塌、粉碎!

  他父親王藹焦炭般的模樣、二叔王乙那張冰冷堅硬的臉……無數碎片化的、曾經被他視為理所當然存在的影像,瘋狂地衝擊著他的意識!

  「呃……噗!」

  喉頭猛地一甜,一口滾燙的鮮血毫無徵兆地噴涌而出,濺在腳下冰冷布滿灰塵的青磚上,開出一朵刺目猙獰的暗紅之花。

  他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膝蓋狠狠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劇烈的顫抖瞬間席捲全身,牙齒不受控制地格格作響,如同身處極寒冰窟。

  「不…不可能…假的…都是假的……」 他像瀕死的魚一樣翕動著嘴唇,發出破碎不成調的嘶鳴。

  太爺王藹被雷光吞噬的焦黑影像、父親王乙那總是不苟言笑的面容、二叔王乙最後那冰冷決絕的眼神……無數畫面碎片般在他混亂的腦海中炸裂翻滾,伴隨著那日演武場上震耳欲聾的雷鳴和刺目的電光,以及林深那雙平靜到令人骨髓生寒的眼眸!

  家族傾覆!大廈崩塌!仇敵逍遙!

  這幾個字眼如同帶著倒刺的鋼鞭,狠狠抽打在他早已脆弱不堪的靈魂上。

  「呃…呃啊…呃啊啊啊——!!!」

  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混合著極致痛苦、無邊恐懼和徹底絕望的慘嚎,終於從王並痙攣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這嚎叫聲在空曠死寂、瀰漫著死亡氣息的祠堂內瘋狂迴蕩、碰撞、放大,如同萬千亡魂的齊聲慟哭!

  他猛地弓起腰身,如同被無形的巨力狠狠擊中臟腑,雙手死死摳抓著自己的胸膛,指甲瞬間嵌入皮肉,鮮血淋漓,仿佛要將那顆破碎的心臟活生生掏出來!

  他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著,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每一次痙攣都伴隨著窒息般的抽氣和血沫從嘴角溢出。

  那曾經被林深雷霆之力肆虐過的丹田氣海,此刻竟再次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深入骨髓的幻痛!

  仿佛那陰冷狂暴的雷電從未消散,依舊在他枯萎的經脈里瘋狂流竄、撕扯!

  原來,那日在羅天大醮,林深那道撕裂天穹的雷霆,不僅轟碎了王家的門楣,更早已轟碎了他王並賴以生存的整個世界根基!

  他就像一隻愚蠢的井底之蛙,在龜裂的井底得意洋洋地蹦躂了數月,直至此刻抬頭,才絕望地發現,賴以存身的井壁早已崩塌殆盡,頭頂只剩下無垠的、冰冷嘲弄他的星空!

  無邊的恨意如同沸騰的岩漿,混雜著深入骨髓的恐懼和徹底的絕望,在王並的體內瘋狂衝撞、燃燒!

  卻又在下一刻被冰冷的現實狠狠澆滅,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灰燼與死寂。

  他像一具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生機的木偶,蜷縮在冰冷刺骨的地磚上,臉緊貼著布滿灰塵和血跡的地面,身體還在劇烈地、神經質地抽搐著,喉嚨里發出瀕死般的嗬嗬聲。

  手指無意識地摳抓著冰冷的地磚縫隙,仿佛想抓住一些早已化為齏粉的存在。

  下一刻。

  王並的眼中出現精光。

  他是王家最後的男丁。

  那麼,他要報仇!

  就算是殺不死林深。

  也要噁心他。

  也要咬下他一塊肉!

  林深很強!

  但他的親人,都是普通人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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