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IF永遠的【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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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猛地跌回現實,鼻尖卻還縈繞著血的腥氣。

  沒有一個人鬆口氣。

  如果能選,他們寧願這一切只是場噩夢,也不願相信眼前的真相。

  沈知安是齊娣安?

  唯一的希望就這麼突然地破滅了。

  這個認知像冰錐扎進每個人心裡,讓徐白瓊握著槍的手都在微微發顫。

  她上前一步,擋在所有人身前,槍口穩穩對準【安】。

  「你到底想幹什麼?!你的目的是什麼!」

  【安】聞言笑了,語氣像在聊天氣般輕鬆,卻藏著刺骨的惡意,

  「目的?不過是找些樂子。」

  她歪了歪頭,眼底閃過一絲戲謔,

  「我實在太無聊了,無聊到願意在這裡跟你們浪費口舌。」

  徐白瓊死死盯著她,看著那張艷麗卻冰冷的臉,心臟沉到了谷底。

  「一開始啊,我想著報完仇就走,反正這世界也沒什麼值得我留戀的。」

  【安】忽然收了笑,語氣轉淡,卻讓空氣更緊繃,

  「可你們太『有意思』了,讓我改了主意。」

  她上前一步,金色的光在她指尖流轉,壓迫感撲面而來。

  「你們是好人,這沒話說;我是惡人,這也毋庸置疑。」

  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像在打量籠中的獵物,

  「我突然好奇——像你們這樣信奉正義的人類,如果扔到混亂的詭異世界裡,還能守住現在的想法嗎?」

  「在永恆的無序和恐懼里,你們還會覺得『正義』有用?還能像現在這樣,舉著槍說『我要保護誰』嗎?」

  【安】越說越興奮,眼底亮得驚人,笑容里滿是殘忍的期待:「我真的太好奇了。」

  話音剛落,一股磅礴的力量突然從她體內爆發!

  金色的光撕裂空氣,一根泛著螢光的絲線憑空出現——一端緊緊纏著她的手腕,另一端鑽進虛空,像在拉扯著什麼。

  沈明祈的第六感告訴他:剪斷這根線!只有剪斷它,他們才有活路!

  他幾乎是本能地撲過去,手裡還攥著剛才撿到的碎玻璃,可沒等碰到絲線,地面突然炸開!

  黑色的荊棘瘋長,瞬間織成一個個密不透風的囚籠,將所有人牢牢困住——那些荊棘堅硬如鐵,頂端還閃著寒光。

  「【王】。」

  暗啞的女聲從陰影里傳來,以諾娜緩步走出,紅色的裙擺掃過地面。

  她的目光狂熱地黏在【安】身上,膝蓋微微屈起,姿態恭敬到了極致。

  她不知道【王】要做什麼,卻能感覺到那股力量里的驚天動地——那是比復仇更重要的事。

  而她是【王】的盾牌,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護住【王】想做的一切。

  虛空里的裂縫越來越大,發出「咔嚓」的碎裂聲。

  巨大的力量讓【安】身上的人類皮囊開始崩裂,金色的紋路從裂縫裡滲出來,爬滿她的臉頰和手臂。

  明明是毀天滅地的舉動,她卻顯得愈發美麗,甚至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神聖感,像墜落人間的邪神。

  灰黑色的霧氣從洞裡湧出來,隱約能看見裡面扭曲的影子在掙扎。

  那是個無法用語言描述的世界,沒有陽光,沒有聲音,只有濃得化不開的絕望,任何人都能一眼斷定:人類絕對活不過一秒。

  離【安】最近的警察已經開始哀求,聲音帶著哭腔,一遍遍地喊「求你了」「別這樣」,可【安】站在光里,像站在雲端,那些哀求聲輕得像蚊子叫,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詭異世界的入口明明已經敞開,卻沒有一隻詭異敢隨意靠近——那裡的紀律遠比人類世界嚴明,【王】沒下令,誰也不敢越界。

  更沒人敢打擾她:詭異世界的世界意識早被安娜吞了,而人類世界的意識孱弱又虛偽,根本不是現在的安娜的對手。

  她要把這兩個世界擰在一起,要讓所有人類都嘗嘗她當年的孤獨——被拋棄、被折磨、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無助;

  要讓他們看看,在絕對的痛苦裡,所謂的「正義」和「善良」,到底有多脆弱。


  為什麼?

  為什麼當年她趴在地上求著「誰來救救我」的時候,沒有一個人伸出手?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一切都太遲了。

  「如果在當初,有人來救我的話……或者,我有正常的父母的話……不,說那些也沒有用了。」

  「時間無法倒流。」

  【安】笑了笑,不去再想那些不切實際的事情,控制著詭異世界,將人類世界徹底吞吃入腹。

  在千里之外的荒蕪廢墟里,一個渾身是血的人類正苟延殘喘——他的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眼看就要咽氣,可那雙一黑一粉的眼睛裡,卻燃著不甘又怨毒的光,死死盯著天際那道連通兩界的裂縫。

  那抹粉色早已微弱得像風中殘燭,隨時會熄滅,可他還是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指節摳進身下的碎石里,指甲崩裂滲血,硬是攥著那點所剩無幾的力量,往眼底灌去。

  下一秒,他眼睛裡的灰粉色瞳孔中,竟浮現出一枚細小的時針——那時針瘋了似的倒轉,攪得眼底光影亂顫,連殘存的粉色微光都跟著劇烈晃動,仿佛隨時會被這股瘋狂的力量撕碎。

  「咳……咳咳……」

  他咳著血,嘴角卻勾起一抹陰狠的笑,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他要篡改過去,要讓她在虛假的溫暖里長出羈絆——要有疼她的父母,要好的朋友,要安穩的日子,讓她心甘情願把力量分給人類世界!

  只有這樣,只有讓她成了人類世界的「羈絆者」,力量被牽制,他才有機會從這絕境裡爬出來,才有機會……扳回一局!

  眼底的時針轉得更快,連他的身體都開始不受控地抽搐,可那怨毒的目光卻沒移開分毫,像要把天際的【安】牢牢釘在視線里。

  他不會輸的,絕對不能輸!!

  他們,來日方長。

  ————

  話雖這麼說,可剩餘的力量實在太少——根本做不到讓所有人的時間倒流,只能將孱弱的人類世界意識拽回過去。

  一個細微的偏差,便撕裂出全新的世界分支。

  那邊的現實才剛剛拉開序幕,這邊的終局已塵埃落定。

  不是詭異闖入人類世界,而是人類被拋進了詭異的領地。

  他們的戰鬥力,和中高階詭異根本不在一個層級。

  但經過世界規則的異化,部分人類也覺醒了類似詭異的能力——可這份力量的代價,是被詭異寄生,身體逐漸被侵蝕,理智在痛苦中一點點崩塌。

  等他們勉強適應了詭異世界的生存法則,才猛然驚覺【安】的身份有多尊貴。

  她被稱作【王】,卻早已是神一般至高無上的存在。

  在這裡,背叛【王】的詭異,會被周圍同類瞬間撕碎分食;

  不忠於【王】、不敬愛【王】,哪怕只是眼神里閃過一絲遲疑,都會被判定為異端。

  沒有審判,沒有辯解,只有當場湮滅。

  那是令人頭皮發麻的、絕對的忠誠度,滲透在詭異世界的每一寸角落。

  或許是待得久了,被環境磨平了稜角;

  或許是人類骨子裡的慕強本能作祟。

  有些人類竟也開始嚮往【王】,追捧她的強大,敬畏她的權威,全然忘了,正是眼前這位【王】,將他們親手推入了這地獄。

  詭異世界裡,沒有道德的約束,沒有法律的底線。

  活下去的唯一法則,就是殺戮。

  只有不斷踩著同類和詭異的屍體往上爬,只有變得比所有人都狠、都強,才能在這片混沌里苟延殘喘。

  【安】一直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看著人類從最初的崩潰哭喊,到後來的麻木廝殺;

  看著他們拋棄曾經堅守的正義,為了生存變得不擇手段。

  可心裡沒有半分預想中的爽快,反而只剩下越來越濃的厭倦。

  復仇的快感早已褪去,剩下的只有無盡的空洞。

  接下來該做什麼?

  【安】坐在王廷大殿的高座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眼底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迷茫。


  心裡那片空洞,卻沒被任何東西填滿,連坐姿都透著幾分無措。

  「【王】!你快看這個!」

  清脆的鳥鳴劃破殿內的安靜,桐花鳳撲騰著翅膀,興沖沖地拎著一條裙子跑過來。

  那裙子通體泛著金紅光澤,一看就知道是用他最引以為傲的尾羽織成,紋路華麗繁複,在殿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安】的目光落在他光禿禿的尾根,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銀靄緊隨其後,身影飄到殿中,手裡捧著的銀白裙衫流光溢彩。

  那是用他鱗片磨成的粉末混著鮫絲織就,摸上去冰涼絲滑,每一動都像有月光在衣擺流淌,精緻得不像話,滿是他獨有的細膩。

  殿門本就敞開著,廷達洛斯卻依舊守著規矩,輕輕敲了敲殿柱,身後跟著的諾薇絲紅著臉,雙手端著一大盤食物,戰戰兢兢地往前走,連頭都不敢抬。

  「【王】…… 這是諾薇絲嘗試做的點心,冒昧先嘗了一口,味道很不錯,您要不要試試?」

  沒等【安】回應,一道身影以刁鑽的角度繞過眾人,「咚」 地一聲跪到高座下。、

  因丘鉑絲把頭輕輕靠在【安】的膝頭,軟乎乎的愛心尾巴纏上她的腳腕,聲音委屈巴巴的。

  「【王】,烏列爾和池罌欺負我!他們說要把我剁成肉沫包餃子呢!」

  他拉起【安】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您摸摸我的心,可慌死了。」

  沒等說完,烏爾烏恩也跑過來了。

  「【王】,池罌和沃爾夫打起來了。」

  「烏列爾和莫爾甫斯打起來了。」

  【安】無奈地皺了皺眉,眼底卻漾起一絲哭笑不得的暖意。

  她起身正要出去看看,門口忽然傳來輕響。

  術玉不知何時候在那裡,手裡捧著一件繡著暗紋的外袍,細心地替她披上,指尖還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度。

  他抬眼看向廷達洛斯,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挑釁:「外面風涼,廷達洛斯大人事務繁忙,倒是忘了給【王】準備外袍。」

  殿外的空地上早已亂作一團:

  以諾娜和九麝正費力地拉架,骸骨則在一旁煽風點火,骨頭架子碰撞得 「咔咔」 響;

  璋琅躲在遠處的廊柱後,眼神里滿是羨慕,卻又不敢上前湊熱鬧。

  【安】往前走了兩步,又撞見卡里洛和莊夢周——兩人不知為何撞到一起,正針鋒相對,氣氛劍拔弩張。

  可看到【安】的瞬間,卡里洛的眼眶瞬間紅了,鼻尖微微發酸,滿心的思念堵在喉嚨口。

  他不主動找她,她就真的忘了他嗎?

  莊夢周則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瞬間沒了和卡里洛對峙的興致。

  他自然地走到【安】身邊,輕輕抱住她,將頭埋在她的頸窩,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的依賴。

  「【王】,和我回去睡覺吧。」

  【安】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心裡卻莫名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以往就算是近侍,在王廷附近也不敢這麼肆意吵鬧。

  她忽然明白,或許是他們察覺到了她的低落,才故意用這種亂糟糟的方式,想讓她打起精神來。

  真是的……

  她一直都不孤獨啊。

  他們一直都在她身邊,用自己的方式愛著她。

  她明明擁有這麼多,為什麼之前總被過去的陰霾困住,偏偏忽略了眼前的溫暖?

  【安】看著圍在身邊的眾人,眼底的迷茫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從未有過的柔軟。

  她輕輕笑了,眉眼彎彎,溫柔得像化開的月光。

  這突如其來的溫柔,讓所有吵鬧瞬間停住,所有詭異都愣愣地看著她,連呼吸都放輕了。

  「一直在一起吧。」

  【安】的聲音輕輕柔柔,卻清晰地傳到每個詭異耳中,

  「不要離開我,以後…… 一直和我在一起。」

  他們,求之不得。

  ————IF 永遠的【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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