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黎明前的黑夜
他抬手接過葡萄，指尖蹭到沈知安溫熱的指腹，忽然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脆弱：
「……安安，我能抱你一會兒嗎？」
他說著，朝她輕輕張開懷抱，肩膀微微垮著，沒了平時作為局長的挺拔，倒像個攢了太多壓力的普通人。
沈知安雖覺得突然，指尖頓了頓，但看著他眼下的烏青，還有這些天連軸轉的疲憊，心裡也軟了。
許是面對太多糟心事，又怕她出事，所以迷茫又恐懼了吧。
她眨了眨眼，朝他安撫地彎起嘴角，伸手輕輕抱住他的腰，聲音放得柔。
「放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申子默將頭埋進她的頸窩裡，金絲眼鏡的金屬框貼在她溫熱的皮膚上，帶來一點涼。
他的呼吸輕輕蹭在她的衣領上，帶著點悶聲的輕顫，手臂慢慢收緊，將她抱得緊了些，卻又克制著力道，沒讓她覺得勒。
「……對不起。」
氣音很輕，像羽毛掃過衣領，快得幾乎要融進空氣里。
「嗯？你說什麼？」
沈知安沒聽清，微微偏過頭，想再問一遍。
申子默卻輕輕笑了，聲音裡帶著點釋然的啞，他抬手拍了拍她的背，慢慢鬆開懷抱，搖了搖頭。
「沒什麼。」
開門的鑰匙轉動聲突然響起，還帶著門軸輕微的「吱呀」聲，冷空氣順著門縫灌進來的瞬間，正抱著的兩人身體一僵，下意識就往兩側挪開，連指尖都還帶著點沒散開的侷促。
沈明祈推門走進來，身上裹著一層室外的寒氣，連發梢都似乎凝著點冷意。
他隨手帶上門，玄關的燈光落在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卻比平時多了幾分沉鬱。
說來也怪，自從【李玉冊】死後，他腦袋裡那道總在絮絮叨叨的聲音就徹底消失了——空落落的，卻又莫名鬆了口氣。
現在回想起來，【李玉冊】本就是詭異，那聲音大抵是他留下的某種影響，如今本體沒了，聲音自然也就散了，倒也沒什麼值得奇怪的。
可【李玉冊】臨死前喊出的那些話，卻像根細刺扎在他心裡，怎麼都拔不掉。
「沈知安是【王】」
每回想起這句話，他都忍不住攥緊手，想找沈知安問個清楚，可這些天申子默總待在她家，兩人要麼一起看電視，要麼低聲聊些事，他連單獨開口的機會都找不到。
這會兒看見沈知安和申子默並排坐在沙發上，中間只隔著小半拳的距離，電視光映在兩人臉上。
那點平和的氛圍刺得他心裡莫名冒起股火，喉結動了動，沒說什麼，只走過去在沈知安另一側坐下。
「安安，你稍微往左邊一點。」
他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卻伸手輕輕扶著沈知安的肩膀，指腹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力道，把她往自己這邊挪了挪，
「歪著頭看電視，對眼睛不好。」
沈知安「哦」了一聲，順從地動了動，沒留意到他指尖的緊繃。
申子默坐在旁邊，看著沈明祈那點藏不住的小心思，無奈地扶了扶額——這模樣，哪裡像個能獨當一面的異能者，分明就是怕人搶了自己寶貝的小孩，幼稚得讓人沒法說。
他沒點破，只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把剩下的空間留給了兩人。
擱在茶几上的手機輕輕震了兩下，屏幕亮起來，「啟南&啟北」的備註跳在眼前——是視頻通話。
沈知安隨手拿起手機接起，指尖還捏著顆沒吃完的葡萄。
「安安！你別靜音了，老師要點名了。」
啟南的聲音先傳過來，里裹著點嘈雜，還有年輕人特有的清亮勁兒，連帶著屏幕里都能看見他身後晃動的詭異一角。
「掛著呢，放心。」
沈知安笑了笑，把手裡的葡萄送進嘴裡，冰鎮過的果肉咬開時，清甜的涼意順著喉嚨滑下去，
「你們那邊怎麼樣？還得多久換班？」
「挺順利的，就是這邊太陽曬得慌。」
啟南剛說完，鏡頭突然晃了晃——大概是啟北伸手搶過了手機，屏幕里瞬間切出他帶點汗漬的臉，語氣比啟南急些，卻沒慌，
「好啦好啦，不跟你嘮了！隊裡喊支援了，再摸魚要被罵了！」
沒等沈知安再說句「小心」，視頻就被匆匆掛斷，前後連一分鐘都不到。
沈知安看著暗下去的屏幕笑了笑，把手機放回茶几，指尖又在屏幕上快速滑動起來——就算待在家裡，消息也沒斷過。
啟南兄弟那股子撞破屏幕的青春勁兒，倒讓沙發上兩個「老男人」莫名有些坐不住——不是不自在，是被那鮮活氣襯得，連空氣里都飄著點微妙的悵然。
申子默指尖頓了頓，又低頭繼續敲鍵盤，只是速度慢了半拍；
沈明祈沒說話，盯著茶几上的空果盤，耳尖卻還留著方才視頻里的熱鬧餘響。
才剛過下午五點，窗外的天就已經沉得發暗。
灰濛濛的雲壓得極低，像浸了墨的棉絮，連最後一點天光都在慢慢往回縮，像是怕被什麼東西拽走似的，透著股說不出的壓抑。
王對王，將對將。
這兩個世界意識的對決，絕不會離她太遠。
一個盼著她親眼看見祂的勝利，讓她乖乖認了「被支配」的命；另一個，則是鐵了心要把她拽進這場局裡，讓她成為自己對抗祂的籌碼。
她靠在窗邊，望著窗外的天，眼底沒什麼情緒，只靜靜等著那即將到來的風暴。
「馬上就是黑夜了。」
沈知安指尖輕輕搭在窗沿上，望著外面漸暗的天，輕聲開口，語氣里沒什麼波瀾，卻帶著點篤定，
「黑夜之後總會是白天，到時候就是新的一天了。」
話音剛落，電腦里突然傳來網課老師念她名字的聲音。沈知安抬手點開麥克風，清清爽爽應了聲「到」。
那聲回應還飄在空氣里，窗外最後一縷掙扎的霞光就被濃黑徹底裹住——天地間一下暗了下來，連過渡都沒有，像有人猛地拉上了舞台的幕布。
另一邊，【安】出現在了郊外的空地上，睜開了金色的雙眸。
她已經到場，就等著兩位決鬥的選手入場了。
哪怕中間多了幾處波折，比如李玉冊的攪局、高層的猜忌，好在沒偏太遠，一切都還順著該走的路往前推。
————近侍的愛————
莊夢周的心裡，愛與恨是擰成死結的繩，
愛往上長時，恨就順著根須往下鑽；恨要破土時，愛又會扯著莖稈不讓它瘋長。
它們互相牽扯，把心勒得越來越緊。
不是撕心裂肺的疼，是綿長的、滲進骨子裡的熬，熬得他連站直都覺得累。
或許他最幸福的時候，就是他死在【王】的懷裡的時候吧……
可惜啊，他沒等感知到這份溫柔，沒等把那一秒的安穩攥進心裡，意識就先一步沉了下去。
像燭火被風輕輕吹滅，連 「幸福」 兩個字的邊都沒來得及碰著，就徹底陷進了黑暗裡。
「……安安，我能抱你一會兒嗎？」
他說著，朝她輕輕張開懷抱，肩膀微微垮著，沒了平時作為局長的挺拔，倒像個攢了太多壓力的普通人。
沈知安雖覺得突然，指尖頓了頓，但看著他眼下的烏青，還有這些天連軸轉的疲憊，心裡也軟了。
許是面對太多糟心事，又怕她出事，所以迷茫又恐懼了吧。
她眨了眨眼，朝他安撫地彎起嘴角，伸手輕輕抱住他的腰，聲音放得柔。
「放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申子默將頭埋進她的頸窩裡，金絲眼鏡的金屬框貼在她溫熱的皮膚上，帶來一點涼。
他的呼吸輕輕蹭在她的衣領上，帶著點悶聲的輕顫，手臂慢慢收緊，將她抱得緊了些，卻又克制著力道，沒讓她覺得勒。
「……對不起。」
氣音很輕，像羽毛掃過衣領，快得幾乎要融進空氣里。
「嗯？你說什麼？」
沈知安沒聽清，微微偏過頭，想再問一遍。
申子默卻輕輕笑了，聲音裡帶著點釋然的啞，他抬手拍了拍她的背，慢慢鬆開懷抱，搖了搖頭。
「沒什麼。」
開門的鑰匙轉動聲突然響起，還帶著門軸輕微的「吱呀」聲，冷空氣順著門縫灌進來的瞬間，正抱著的兩人身體一僵，下意識就往兩側挪開，連指尖都還帶著點沒散開的侷促。
沈明祈推門走進來，身上裹著一層室外的寒氣，連發梢都似乎凝著點冷意。
他隨手帶上門，玄關的燈光落在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卻比平時多了幾分沉鬱。
說來也怪，自從【李玉冊】死後，他腦袋裡那道總在絮絮叨叨的聲音就徹底消失了——空落落的，卻又莫名鬆了口氣。
現在回想起來，【李玉冊】本就是詭異，那聲音大抵是他留下的某種影響，如今本體沒了，聲音自然也就散了，倒也沒什麼值得奇怪的。
可【李玉冊】臨死前喊出的那些話，卻像根細刺扎在他心裡，怎麼都拔不掉。
「沈知安是【王】」
每回想起這句話，他都忍不住攥緊手，想找沈知安問個清楚，可這些天申子默總待在她家，兩人要麼一起看電視，要麼低聲聊些事，他連單獨開口的機會都找不到。
這會兒看見沈知安和申子默並排坐在沙發上，中間只隔著小半拳的距離，電視光映在兩人臉上。
那點平和的氛圍刺得他心裡莫名冒起股火，喉結動了動，沒說什麼，只走過去在沈知安另一側坐下。
「安安，你稍微往左邊一點。」
他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卻伸手輕輕扶著沈知安的肩膀，指腹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力道，把她往自己這邊挪了挪，
「歪著頭看電視，對眼睛不好。」
沈知安「哦」了一聲，順從地動了動，沒留意到他指尖的緊繃。
申子默坐在旁邊，看著沈明祈那點藏不住的小心思，無奈地扶了扶額——這模樣，哪裡像個能獨當一面的異能者，分明就是怕人搶了自己寶貝的小孩，幼稚得讓人沒法說。
他沒點破，只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把剩下的空間留給了兩人。
擱在茶几上的手機輕輕震了兩下，屏幕亮起來，「啟南&啟北」的備註跳在眼前——是視頻通話。
沈知安隨手拿起手機接起，指尖還捏著顆沒吃完的葡萄。
「安安！你別靜音了，老師要點名了。」
啟南的聲音先傳過來，里裹著點嘈雜，還有年輕人特有的清亮勁兒，連帶著屏幕里都能看見他身後晃動的詭異一角。
「掛著呢，放心。」
沈知安笑了笑，把手裡的葡萄送進嘴裡，冰鎮過的果肉咬開時，清甜的涼意順著喉嚨滑下去，
「你們那邊怎麼樣？還得多久換班？」
「挺順利的，就是這邊太陽曬得慌。」
啟南剛說完，鏡頭突然晃了晃——大概是啟北伸手搶過了手機，屏幕里瞬間切出他帶點汗漬的臉，語氣比啟南急些，卻沒慌，
「好啦好啦，不跟你嘮了！隊裡喊支援了，再摸魚要被罵了！」
沒等沈知安再說句「小心」，視頻就被匆匆掛斷，前後連一分鐘都不到。
沈知安看著暗下去的屏幕笑了笑，把手機放回茶几，指尖又在屏幕上快速滑動起來——就算待在家裡，消息也沒斷過。
啟南兄弟那股子撞破屏幕的青春勁兒，倒讓沙發上兩個「老男人」莫名有些坐不住——不是不自在，是被那鮮活氣襯得，連空氣里都飄著點微妙的悵然。
申子默指尖頓了頓，又低頭繼續敲鍵盤，只是速度慢了半拍；
沈明祈沒說話，盯著茶几上的空果盤，耳尖卻還留著方才視頻里的熱鬧餘響。
才剛過下午五點，窗外的天就已經沉得發暗。
灰濛濛的雲壓得極低，像浸了墨的棉絮，連最後一點天光都在慢慢往回縮，像是怕被什麼東西拽走似的，透著股說不出的壓抑。
王對王，將對將。
這兩個世界意識的對決，絕不會離她太遠。
一個盼著她親眼看見祂的勝利，讓她乖乖認了「被支配」的命；另一個，則是鐵了心要把她拽進這場局裡，讓她成為自己對抗祂的籌碼。
她靠在窗邊，望著窗外的天，眼底沒什麼情緒，只靜靜等著那即將到來的風暴。
「馬上就是黑夜了。」
沈知安指尖輕輕搭在窗沿上，望著外面漸暗的天，輕聲開口，語氣里沒什麼波瀾，卻帶著點篤定，
「黑夜之後總會是白天，到時候就是新的一天了。」
話音剛落，電腦里突然傳來網課老師念她名字的聲音。沈知安抬手點開麥克風，清清爽爽應了聲「到」。
那聲回應還飄在空氣里，窗外最後一縷掙扎的霞光就被濃黑徹底裹住——天地間一下暗了下來，連過渡都沒有，像有人猛地拉上了舞台的幕布。
另一邊，【安】出現在了郊外的空地上，睜開了金色的雙眸。
她已經到場，就等著兩位決鬥的選手入場了。
哪怕中間多了幾處波折，比如李玉冊的攪局、高層的猜忌，好在沒偏太遠，一切都還順著該走的路往前推。
————近侍的愛————
莊夢周的心裡，愛與恨是擰成死結的繩，
愛往上長時，恨就順著根須往下鑽；恨要破土時，愛又會扯著莖稈不讓它瘋長。
它們互相牽扯，把心勒得越來越緊。
不是撕心裂肺的疼，是綿長的、滲進骨子裡的熬，熬得他連站直都覺得累。
或許他最幸福的時候，就是他死在【王】的懷裡的時候吧……
可惜啊，他沒等感知到這份溫柔，沒等把那一秒的安穩攥進心裡，意識就先一步沉了下去。
像燭火被風輕輕吹滅，連 「幸福」 兩個字的邊都沒來得及碰著，就徹底陷進了黑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