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諾菲爾德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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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層公寓的落地窗緊閉著,冷白的燈光透過薄紗窗簾,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諾菲爾德半靠在沙發里,指尖夾著張黑桃A,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牌面凹凸的紋路。

  他周身的空間裡,數不清的撲克牌懸浮著、散落著,有的貼在牆面上,有的疊在茶几邊緣,連沙發扶手上都碼著半圈,泛著冷硬的紙質光澤。

  這些牌看著像隨意擺放的裝飾,可若有人不小心碰一下,絕對是血肉模糊的下場。

  可房間裡最瘮人的,不是這些藏著殺機的撲克牌,而是滿牆的照片。

  從客廳的牆面到臥室的門板,沒有半分空隙,全被沈知安的照片占滿了。

  有她坐在窗邊低頭看書的側影,陽光落在她發梢,連絨毛都清晰可見;

  有她在街頭淺笑的瞬間,指尖還捏著半支未化的冰淇淋;甚至有她在異科局門口匆匆走過的抓拍,外衣下擺被風吹起個小角……

  諾菲爾德抬眼時,目光落在一張沈知安閉眼小憩的照片上,指尖輕輕碰了碰照片裡她的臉頰,嘴角勾出抹極淡的笑。

  指腹反覆摩挲著沈知安淺笑的眉眼,她垂眸時睫毛輕顫的弧度,說話時唇角揚起的軟意,每一個細碎的瞬間,都像根細絲線,牢牢拴著他的心尖,稍一動就牽得他整個人都發顫。

  想要把她完完整整地攥在手裡,想要獨占她眼底所有的光,更想要得到她那份乾乾淨淨、沒有半點雜質的愛——這個念頭在他心裡瘋長,連呼吸都帶著點灼熱的急切。

  要是能把她帶回A國就好了。

  他靠在沙發里,指尖無意識地捏皺了手裡的撲克牌,眼底漫開層近乎痴迷的光——

  不用讓她再接觸那些危險的詭異,不用讓她對著別人笑,就把她鎖在自己精心布置的房子裡,用「愛」的名義把她護起來。

  她那麼柔弱,細胳膊細腿的,哪裡適合跑東跑西應付麻煩?

  他會把她養得好好的——像養一朵嬌貴的玫瑰,給她最柔軟的地毯,最溫暖的燈光,不讓她受半點風吹雨打,讓她只在有他的溫室里,安安靜靜地開放。

  到時候,她眼裡只會有他,夢裡只會有他,連吃飯睡覺都要靠著他才行。

  諾菲爾德低頭,鼻尖蹭了蹭照片裡沈知安的發頂,聲音輕得像夢囈,卻裹著不容掙脫的偏執。

  「……變得離不開我,好不好?變得……離開我就活不下去吧……」

  他會做到的……

  沒有什麼是他做不到的……尤其是,他已經和那個存在達成了合作……

  「……新身體怎麼樣?你自己挑選的身體,應該錯不了吧。」

  門口的紅桃2被風微微吹動,與此同時,諾菲爾德直起了身體,眼中含著笑意看向了出現在門口的身影。

  那確實是李玉冊的臉,可任誰瞧見眼前這人,都絕不會把他和記憶里的李玉冊聯繫到一起。

  從前的李玉冊,背總習慣性地弓著,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壓著似的,肩膀往回收得厲害,連走路都透著股縮手縮腳的侷促。

  說句不恰當的比喻,倒像只總怕被人驚擾的倉鼠,一有動靜就想往角落裡躲。他膽子小得很,渾身上下都裹著層散不去的陰鬱,像曬不到太陽的角落。

  可眼前的男人,明明頂著和李玉冊一模一樣的臉,甚至連身上那件舊外套都還是從前的款式,氣質卻翻了個底朝天。

  他脊背挺得筆直,肩膀舒展著,連站姿都透著股說不出的從容;

  嘴角噙著抹淺淡的笑,不是勉強的、怯懦的,而是溫溫的、像浸了三月春風似的,落在人身上時,沒半分過去的閃躲,反倒帶著種包容的軟意。

  仿佛不管你犯了多大的錯,到他面前,都能被輕輕一句「沒關係」給原諒,像尊待人溫和的菩薩。

  「當然,我非常感激,你願意出手,為我這個殘缺不堪的世界意識奉獻出一份力量。」

  「真的非常謝謝你。」

  諾菲爾德身上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總而言之,你對我的要求已經完成了,現在輪到你兌現諾言了。」

  【李玉冊】微微一笑,「現在,她已經對你開始感興趣了。」

  「明天,她會主動來找你。」

  李玉冊的聲音平穩得沒半點波瀾,眼神里卻透著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那是註定會發生的事。」

  諾菲爾德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掌心的撲克牌,心裡半是懷疑半是期待。

  他總覺得「沈知安主動來找自己」這事太不真實,可聽到「註定」兩個字時,心底還是忍不住冒起股小小的、壓不住的雀躍,連指尖都跟著輕顫了一下。

  或許他和她,打從一開始就是命中注定的吧?

  她大抵早就忘了,可那段記憶在他心裡,卻清晰得像就發生在昨天。

  A市海灘的盛夏,海風裹著鹹濕的暖意,她穿著條淺色的棉裙,蹲在沙灘上撿貝殼,抬頭時恰好撞上他的目光,當即彎著眉眼笑了笑,眼尾像浸了蜜似的,連鬢邊被風吹亂的碎發,都透著股鮮活的軟意。

  就那一眼,驚鴻般落進他心裡。

  從此他的世界裡,就再也裝不下別的風景。日日夜夜念著的,全是她那天的笑顏,是她指尖捏著貝殼時的溫柔,是她說話時軟乎乎的語調。

  原來所謂的一見鍾情,從來都不是書里誇張的戲言。

  從那一眼起,他就徹底栽了進去,往後的日子,相思像纏人的藤,一圈圈繞著他的心臟,勒得他偶爾喘不過氣,可他卻偏偏甘之如飴,連半分掙脫的念頭都沒有。

  他太清楚了,和沈知安拉近關係的最難一步,就是「讓她主動靠近」。只要跨出這從零到一的第一步,往後不管是牽住她的手,還是把她留在身邊,都會比現在容易得多。

  至於祂口中提過的「世界意識大戰」,還有什麼「人類命運走向」,他半點都沒放在心上。

  那些宏大又遙遠的事,在他眼裡,遠不如能和沈知安安穩度過這百年時光來得重要。

  他活這一輩子,只求自己能快樂幸福,旁人的死活、後世的興衰,跟他又有什麼關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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