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他有個姐姐的
【安】的唇角極淡地勾了一下。
下一秒，眼睫微顫著掀開，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瞬間，周遭的空氣像被無形的手攥緊，驟然凝住。
沒有凌厲的氣勢，沒有冰冷的言語，可只要對上那雙眼睛，就像被死神的鐮刀抵住了後頸，連呼吸都滯了半拍。
心臟先是猛地一縮，隨即瘋狂地擂動起來，撞得胸腔發疼，連指尖都跟著泛起麻意，每一次跳動都在叫囂著本能的恐懼。
他們第一次，距離這個怪物這麼近。
莫爾甫斯自然地朝著【安】跪了下去，而且跪的方位非常巧妙，既是對著【安】，也是對著沈知安。
「【王】，剛才是祂控制著我的身體，您知道我的，我做不出來那種齷齪的事情的。」
【安】笑了笑，「哦，那你為什麼要留著祂呢？」
莫爾甫斯眼底浮現出了痴迷的愛意，
「我知道祂還活著，知道祂會讓您煩心，所以一直用身體囚禁著祂，等待著您的到來的，等待著您的審判。」
只是【安】並不買帳，反而把視線重新投向了一邊昏迷的沈知安，以及護在沈知安身邊的其他幾個異能者。
「我在數年前，跟那個人類女孩做過一次交易。」
「我需要一個殼子，她需要一個救活她哥哥的機會。
我賜予了她獨一無二的力量以及向我祈求的權利，而她死後，她的身體，記憶，情感，全部都將成為我的所有物。」
慢悠悠地說完這些話，【安】把視線重新轉移到莫爾甫斯身上。
「而就在剛剛，她向我祈求，殺了你。」
「你覺得，我是無信之人，還是無情之人呢？」
莫爾甫斯低垂著頭，其他人也低垂著頭。
並不是他們不想要抬頭，實在是根本抬不起來，光是抵抗著【安】的力量，沒有當場來個五體投地都已經用盡力氣了。
莫爾甫斯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他能夠聽明白，【王】現在很想要殺掉他，但是顧念著之前的情意，又給了他一個機會，讓他給她一個理由，一個不殺他的理由。
實際上，他心裡的話幾乎要撞破喉嚨——她根本就是個無情無信的人。
可眼下他是清醒的，理智像道冰冷的閘門，死死攔住了那些洶湧的情緒。
剛才那種不管不顧、把怨懟與恨意全攤在明面上的衝動，此刻全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連指尖都控制著沒泛起半分顫抖。
他甚至刻意放緩了呼吸，將眼底翻湧的不甘與怨，不動聲色地藏進瞳孔深處，只餘下一張平靜得近乎淡漠的臉。
冷靜下來之後，有很多事情就很有趣了。
比如，【王】真的那麼慈悲，慈悲到願意放過，一再挑戰著她底線的他嗎？
現實可不是童話。
【冷靜下來的話，拿著那些人當人質，她可能會放你一馬。】
【哈，廷達洛斯在那邊，你願意捨出來你全部的力量來幫我了？】
【……】
祂又沉默了。
在莫爾甫斯清醒的時候，祂很難吵過他——不過來到人類世界，大部分時間他就沒怎麼清醒過。
「【王】，如果您要了解我，完全用不著您親自動手，我會毫不猶豫地去接受死亡。但是……我有一個您不得不知道的消息。」
莫爾甫斯的腰彎得更深，「只是現在人太多，這個消息您絕對不希望除了您之外的人知道。」
【安】沒說話，腳步緩緩，走到莫爾甫斯身前，停在他蜷曲的身影旁。
指節輕輕抬起，扣住他的下頜，稍一用力，便將那張俊美卻透著諂媚的臉挑了起來。
探究的目光直直落進莫爾甫斯的眼底。
既盯著莫爾甫斯瞳孔里那點殘存的、妄圖保命的僥倖，
更牢牢鎖著藏在他軀殼深處、那道若隱若現的 「祂」 的氣息。
「在把那個消息告訴您之後，您想要怎麼處置我，我都毫無怨言，那位跟您祈求了，但是並未說期限，這不算無信；
您慈悲，仁慈，願意給我機會來效忠，這不算無情。」
【安】聽見莫爾甫斯的回答，臉上終於有了些許真實的笑意，手掌在他左臉輕輕拍了幾下。
「我還是更喜歡你不叫的樣子。」
會咬人的狗，才不叫。
莫爾甫斯清醒過來之後，一次都沒有提過烏列爾，想來也知道他肯定是棄暗投明了。
【安】倒是真的想知道，莫爾甫斯到底知道了什麼消息，竟然覺得那個消息能夠保住他的小命。
最近她是不是表現得真的太心軟了……
不過現在還不是放異能者回去的時候，今天不管發生什麼，她都得把莫爾甫斯體內的那個老不死的揪出來。
所以，【安】輕輕打了個響指。
能量在她和莫爾甫斯身邊構建出了一個隔音罩。
「現在可以說了吧。」
莫爾甫斯垂了垂眼睫。
「……【王】，齊憐誠，您認識嗎？」
齊憐誠，沈明祈的隊友，長發奶媽，被莊夢周替換過身份的倒霉蛋，以及在李玉冊遺言中被提到。
他的戲份也就這麼多了。
【安】點了點頭。
「……那您知道，他有個失蹤了的姐姐嗎？」
「他姐姐是在三十年前，過完十六歲生日的第二天失蹤的，他父母苦尋四年後，生下了齊憐誠，但是他們從來沒有停止過尋找他姐姐。」
「我有看過那張小女孩的照片……和您現在的樣子，有六分相似……」
莫爾甫斯把話說完，指尖無意識攥緊了衣擺，指節泛出白痕，終於敢慢慢抬起眼，望向身前的【安】。
那張臉上，之前總掛著的、遊刃有餘的諂媚或偏執的笑徹底斂去，眼底浮出幾分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惶然。
是他早猜到的、【安】聽到秘密後該有的反應，可心臟還是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
為什麼會這麼痛？
他盯著【安】的側臉，腦子裡反覆盤旋著一個念頭：
她就真的那麼在乎這些人類？在乎那些所謂的「家人」？
在乎到寧願把他們這些追隨她千萬年、陪她熬過無數黑暗的東西全拋下，也要孤身一人扎回這個滿是虛偽、連空氣都透著廉價溫情的人類社會？
這疑問像根細針，反覆扎著他的心臟，讓他連垂下眼的力氣都沒有。
只能眼睜睜看著【安】的輪廓，任由那股不甘又酸澀的情緒，在胸腔里越積越滿。
————世界的小常識————
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是有差別的。
在融合之前，詭異世界的時間流速是人類世界流速的千倍，甚至萬倍。
但是【王】回到人類世界，祂也逃離到人類世界，詭異不斷地擴大兩個世界的通道。
從某種意義上的講，此刻的兩個世界已經算得上一個世界了，時間流速自然也變得差不多。
下一秒，眼睫微顫著掀開，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瞬間，周遭的空氣像被無形的手攥緊，驟然凝住。
沒有凌厲的氣勢，沒有冰冷的言語，可只要對上那雙眼睛，就像被死神的鐮刀抵住了後頸，連呼吸都滯了半拍。
心臟先是猛地一縮，隨即瘋狂地擂動起來，撞得胸腔發疼，連指尖都跟著泛起麻意，每一次跳動都在叫囂著本能的恐懼。
他們第一次，距離這個怪物這麼近。
莫爾甫斯自然地朝著【安】跪了下去，而且跪的方位非常巧妙，既是對著【安】，也是對著沈知安。
「【王】，剛才是祂控制著我的身體，您知道我的，我做不出來那種齷齪的事情的。」
【安】笑了笑，「哦，那你為什麼要留著祂呢？」
莫爾甫斯眼底浮現出了痴迷的愛意，
「我知道祂還活著，知道祂會讓您煩心，所以一直用身體囚禁著祂，等待著您的到來的，等待著您的審判。」
只是【安】並不買帳，反而把視線重新投向了一邊昏迷的沈知安，以及護在沈知安身邊的其他幾個異能者。
「我在數年前，跟那個人類女孩做過一次交易。」
「我需要一個殼子，她需要一個救活她哥哥的機會。
我賜予了她獨一無二的力量以及向我祈求的權利，而她死後，她的身體，記憶，情感，全部都將成為我的所有物。」
慢悠悠地說完這些話，【安】把視線重新轉移到莫爾甫斯身上。
「而就在剛剛，她向我祈求，殺了你。」
「你覺得，我是無信之人，還是無情之人呢？」
莫爾甫斯低垂著頭，其他人也低垂著頭。
並不是他們不想要抬頭，實在是根本抬不起來，光是抵抗著【安】的力量，沒有當場來個五體投地都已經用盡力氣了。
莫爾甫斯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他能夠聽明白，【王】現在很想要殺掉他，但是顧念著之前的情意，又給了他一個機會，讓他給她一個理由，一個不殺他的理由。
實際上，他心裡的話幾乎要撞破喉嚨——她根本就是個無情無信的人。
可眼下他是清醒的，理智像道冰冷的閘門，死死攔住了那些洶湧的情緒。
剛才那種不管不顧、把怨懟與恨意全攤在明面上的衝動，此刻全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連指尖都控制著沒泛起半分顫抖。
他甚至刻意放緩了呼吸，將眼底翻湧的不甘與怨，不動聲色地藏進瞳孔深處，只餘下一張平靜得近乎淡漠的臉。
冷靜下來之後，有很多事情就很有趣了。
比如，【王】真的那麼慈悲，慈悲到願意放過，一再挑戰著她底線的他嗎？
現實可不是童話。
【冷靜下來的話，拿著那些人當人質，她可能會放你一馬。】
【哈，廷達洛斯在那邊，你願意捨出來你全部的力量來幫我了？】
【……】
祂又沉默了。
在莫爾甫斯清醒的時候，祂很難吵過他——不過來到人類世界，大部分時間他就沒怎麼清醒過。
「【王】，如果您要了解我，完全用不著您親自動手，我會毫不猶豫地去接受死亡。但是……我有一個您不得不知道的消息。」
莫爾甫斯的腰彎得更深，「只是現在人太多，這個消息您絕對不希望除了您之外的人知道。」
【安】沒說話，腳步緩緩，走到莫爾甫斯身前，停在他蜷曲的身影旁。
指節輕輕抬起，扣住他的下頜，稍一用力，便將那張俊美卻透著諂媚的臉挑了起來。
探究的目光直直落進莫爾甫斯的眼底。
既盯著莫爾甫斯瞳孔里那點殘存的、妄圖保命的僥倖，
更牢牢鎖著藏在他軀殼深處、那道若隱若現的 「祂」 的氣息。
「在把那個消息告訴您之後，您想要怎麼處置我，我都毫無怨言，那位跟您祈求了，但是並未說期限，這不算無信；
您慈悲，仁慈，願意給我機會來效忠，這不算無情。」
【安】聽見莫爾甫斯的回答，臉上終於有了些許真實的笑意，手掌在他左臉輕輕拍了幾下。
「我還是更喜歡你不叫的樣子。」
會咬人的狗，才不叫。
莫爾甫斯清醒過來之後，一次都沒有提過烏列爾，想來也知道他肯定是棄暗投明了。
【安】倒是真的想知道，莫爾甫斯到底知道了什麼消息，竟然覺得那個消息能夠保住他的小命。
最近她是不是表現得真的太心軟了……
不過現在還不是放異能者回去的時候，今天不管發生什麼，她都得把莫爾甫斯體內的那個老不死的揪出來。
所以，【安】輕輕打了個響指。
能量在她和莫爾甫斯身邊構建出了一個隔音罩。
「現在可以說了吧。」
莫爾甫斯垂了垂眼睫。
「……【王】，齊憐誠，您認識嗎？」
齊憐誠，沈明祈的隊友，長發奶媽，被莊夢周替換過身份的倒霉蛋，以及在李玉冊遺言中被提到。
他的戲份也就這麼多了。
【安】點了點頭。
「……那您知道，他有個失蹤了的姐姐嗎？」
「他姐姐是在三十年前，過完十六歲生日的第二天失蹤的，他父母苦尋四年後，生下了齊憐誠，但是他們從來沒有停止過尋找他姐姐。」
「我有看過那張小女孩的照片……和您現在的樣子，有六分相似……」
莫爾甫斯把話說完，指尖無意識攥緊了衣擺，指節泛出白痕，終於敢慢慢抬起眼，望向身前的【安】。
那張臉上，之前總掛著的、遊刃有餘的諂媚或偏執的笑徹底斂去，眼底浮出幾分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惶然。
是他早猜到的、【安】聽到秘密後該有的反應，可心臟還是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
為什麼會這麼痛？
他盯著【安】的側臉，腦子裡反覆盤旋著一個念頭：
她就真的那麼在乎這些人類？在乎那些所謂的「家人」？
在乎到寧願把他們這些追隨她千萬年、陪她熬過無數黑暗的東西全拋下，也要孤身一人扎回這個滿是虛偽、連空氣都透著廉價溫情的人類社會？
這疑問像根細針，反覆扎著他的心臟，讓他連垂下眼的力氣都沒有。
只能眼睜睜看著【安】的輪廓，任由那股不甘又酸澀的情緒，在胸腔里越積越滿。
————世界的小常識————
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是有差別的。
在融合之前，詭異世界的時間流速是人類世界流速的千倍，甚至萬倍。
但是【王】回到人類世界，祂也逃離到人類世界，詭異不斷地擴大兩個世界的通道。
從某種意義上的講，此刻的兩個世界已經算得上一個世界了，時間流速自然也變得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