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絕望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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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秒,體內翻湧的劇痛和脫力感驟然襲來,他再也撐不住,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晃,眼看就要摔在冰冷的地上。

  可他還是憑著最後一絲意志,猛地掏出藏在身體中的長槍,狠狠刺向地面。

  槍尖扎進石縫的瞬間,他借著反作用力穩住身形,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冷汗順著臉頰滑落,眼神卻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他再也沒辦法自欺欺人了。

  其實早在很多個瞬間,懷疑就像藤蔓似的纏上了心尖,隱隱綽綽地告訴他,沈知安和【王】之間,一定有著斬不斷的千絲萬縷。

  可他不敢信,也不能信。

  要他怎麼相信?

  相信自己日思夜想、掏心掏肺愛著的人,竟是那群嗜殺怪物的統領?

  相信那些一起躲過的危機、一起看過的景色、那些讓他覺得溫暖到想珍藏一輩子的回憶——

  從頭到尾都只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是她隨手編織的一場幻境?

  那他這些日子的堅持、掙扎,甚至不惜賭上性命的反抗,又算什麼?

  他該怎麼辦?

  他又究竟能夠怎麼辦?

  這個問題像塊巨石,重重壓在他的胸口,讓他連呼吸都覺得疼。

  他找不到答案,也不敢去想答案,只能任由絕望在心底蔓延,將最後一點光亮都吞噬。

  「所以,一直以來,你都是在騙我?」

  蘇言翎的聲音像被凍裂的冰,每一個字都裹著細碎的顫意。

  他死死盯著沈知安,連呼吸都繃得發緊,仿佛只要她搖頭說一句「不是」,他就能立刻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可沈知安什麼都沒說。

  她只是站在那裡,臉上還掛著從前那般溫和的笑,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那沉默的注視,比任何回答都更殘忍,像默認的印章,狠狠蓋在了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

  「那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又追問,聲音抖得更厲害,連攥著長槍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發顫,

  「憑你的實力,根本沒必要裝模作樣,沒必要陪我演這場戲的……不是嗎?」

  「可能是因為……我太無聊了。」

  沈知安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日子太長,總要找些事情,打發時間。」

  打發時間?

  這四個字像一把淬了冰的錘子,狠狠砸在蘇言翎的心上,瞬間將他所有的念想砸得粉碎。

  所以,他視若珍寶的那些過往,那些讓他覺得「活著真好」的瞬間,全都是她用來打發時間的玩物?

  所以,他們拼盡全力守護的家園,浴血奮戰的戰場,

  那些戰友的犧牲、人類的哀嚎,在她眼裡,或許只是一場供她取樂的鬥獸場?

  只有被觀賞的價值,沒有半分重量?

  眼眶不受控制地發熱,酸澀感像潮水般湧上來。

  蘇言翎看著沈知安那張無動於衷的臉,嘴角卻慢慢向上揚起,先是低低的氣音,接著變成壓抑的笑,最後竟笑出了聲,眼淚卻順著眼角的弧度,一滴滴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濺開細小的水花。

  「啊……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里裹著的全是絕望的碎末,聽得人心頭髮緊。

  像是終於把心底最後一點猶豫碾碎,蘇言翎猛地抽出插在地面上的長槍。

  眼底燃著必死的決絕,整個人像只撲向火焰的飛蛾,不顧一切地朝著沈知安衝去——哪怕明知這一衝,或許連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事實也確實如此。他的攻擊連半分威脅都算不上。

  沈知安的速度快得離譜,快到蘇言翎的眼睛根本捕捉不到她的軌跡,只能看見一道模糊的影子在眼前晃過。

  下一秒自己就撲了個空,慣性帶著他踉蹌了兩步才穩住身形。

  也是在這一次次徒勞的攻擊里,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

  沈知安的腳,自始至終都離地面有一寸距離,像踩著無形的台階,漂浮在半空,連裙擺都沒沾到半點塵埃。

  他就像只被貓盯上的老鼠,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每一次快要碰到她時,她總能輕易避開。

  每一次他想退開,她又會不經意地擋在他身前,把他困在這片絕望的方寸之地。

  他的世界崩塌了,他的理智崩潰了。

  如今能想到的最好結局,就是死在她手裡。

  至少這樣,能為這段從頭到尾都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畫上句號。

  也算是沒辜負異科局的信任,沒辜負那些還在掙扎的人類。

  他咬著牙,再次挺槍刺去。

  可這次,沈知安卻沒再閃躲。她伸出兩根手指,輕輕一夾,就牢牢鉗住了槍尖。

  那看似纖細的手指,卻像焊死的鐵鉗,任憑蘇言翎用盡全身力氣,長槍都紋絲不動。

  「呵。」

  蘇言翎低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狠勁。

  他猛地鬆手,順勢抓住槍身,狠狠一折!

  只聽「咔嚓」一聲,長槍被他硬生生折斷。

  他借著反作用力往後跳,想重新拉開距離,可還沒等他站穩,一道寒光突然從斜刺里飛來——竟是剛才被折斷的槍頭!

  「噗嗤!」

  槍頭精準地刺穿他的左手,狠狠釘進身後的石壁里。

  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袖,劇痛順著手臂蔓延開來,蘇言翎悶哼一聲,被釘在牆上的手連動都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沈知安緩步朝他走來。

  身上本就有未愈的舊傷在隱隱作痛,如今又添了這深可見骨的新傷,兩股痛感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的意識撕碎。

  他的頭沉沉垂下,額前的碎發遮住了眼底的神色,連看都不敢再看沈知安一眼。

  喉嚨里溢出一聲低啞的笑,帶著濃濃的自嘲,在空曠的地牢里顯得格外刺耳。

  「這才是你真正的樣子吧?之前裝得那麼溫柔,那麼無害……都是演給我看的,對不對?」

  「想殺就殺吧。」

  這句話輕得像一縷即將消散的煙,飄在空氣里,沒半分力氣。

  他眼睛裡的光早就滅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連最後一點掙扎的火苗都被掐滅。

  巨大的絕望壓得他胸口發悶,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針扎似的疼,別說反抗,現在的他,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此刻他甚至生出一種念頭:如果在知道真相之前死掉就好了。

  如果能堵住沈知安的嘴,讓他不明不白地死去,至少還能在心裡騙自己,曾經的那些溫暖不是假的。

  怎麼會有這麼殘忍的人?

  把他的信念、他的堅持一點點撕碎,還要在他面前慢條斯理地展示碎片。

  更讓他覺得可笑又可悲的是,即便知道了所有殘酷的真相,對著眼前這張臉,他還是一句重話都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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