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尋生,求死,夢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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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受吧,你在猶豫什麼呢?】

  【就算你乖乖聽話,她就真能容下你嗎?別忘了你是誰,你曾做過什麼……】

  【與其在痛苦裡掙扎,不如現在就握住這份力量,把所有主動權攥在手裡……】

  接受吧……

  接受了,就不用再被這撕裂般的痛苦啃噬了。

  孟荀生的意識像被投入漩渦,那聲音與心底的嘶吼漸漸纏成一團,分不清哪句是蠱惑,哪句是自己真正的渴望。

  掌心的鏡泛起妖異的紅光,鏡緣的花紋扭曲著,像在無聲地催促。

  沈知安躲在沈明祈身後,鼻尖突然縈繞起一股熟悉的氣息 —— 那是腐土的腥臭味,帶著種令人窒息的惡意。

  果然啊……

  她輕輕閉了閉眼。

  莊夢周終究還是沒扛過去。

  她給過他機會的,他以孟荀生的身份靠近,他的小心翼翼,她都看在眼裡。

  沈知安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淺影,指尖停在半空中,許久,終於微微動了動。

  就在孟荀生閉上眼想要接受那股力量的時候,突然,另一股熟悉的力量順著心口的烙印猛地竄遍全身——那是【王】的氣息,卻帶著前所未有的灼痛感,像岩漿灌進血管,又像烈火裹住四肢百骸,要將他從裡到外燒成炭灰。

  而此刻他周身正浮現出細密的金色紋路。那些紋路像活過來的蛛網,從心口的烙印處蔓延開來,順著脖頸爬上臉頰,沿著手臂纏向指尖,最後連掉落在地的銅鏡上也布滿了同樣的金線,密密麻麻,交織成一片絕望的網。

  「呃啊 ——!」

  聽見孟荀生的叫聲,左曉逸和袁漣希迅速拉開了距離,以防他自爆被一次性帶走。

  骸骨的攻擊也頓了一下,躲過了袁漣希的流星錘,卻被左曉逸的苗刀砍掉了一塊骨頭,但是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莊夢周的核心……碎掉了。

  人類察覺不出來,但是同為詭異的他能夠感覺出來,莊夢周的核心碎得非常徹底了,只需要一點點波動,莊夢周就會死掉。

  骸骨有些沉默,他不知道之前莊夢周和【王】之間發生了什麼,但是就像是做夢一樣,就這樣輕易地死掉了,讓他心中有些不忍。

  至少要再經受些折磨啊。

  孟荀生停下了所有動作,僵直在原地,目光死死鎖在掌心的銅鏡上。

  所以,他是被放棄了嗎?

  是【王】要親手終結他了嗎?

  身體正以可感知的速度一寸寸崩壞,皮膚上的金色紋路像燒紅的鐵絲,燙得他幾乎要蜷縮起來。

  連維持站立的力氣都在飛速流逝,膝蓋不受控制地發顫,仿佛下一秒就要跪倒在地。

  劇痛像潮水般淹沒了意識,連帶著那道蠱惑的聲音也徹底消失了。

  世界突然變得異常安靜,只剩下骨骼碎裂的輕響,和自己粗重的喘息。

  果然啊……

  他扯了扯嘴角。

  【王】終究是最強的,即便是祂,在【王】面前也不堪一擊。

  他又要死了。

  這一次,他清晰地感覺到,不會再有重來的機會了。

  那些小心翼翼靠近的時光,那些藏在「孟荀生」身份下的悸動,那些試圖遺忘的過往……

  終究都要隨著這具軀體一起,徹底化為灰燼。

  銅鏡在掌心劇烈震顫,鏡面的裂紋越來越深,倒映出的身影也愈發模糊。他看著鏡中那個被金色紋路纏繞的自己,突然覺得有些可笑——費盡心機想要靠近,最後卻還是落得這樣的下場。

  也好。

  他閉上眼睛,任由身體的崩壞加速。至少,是死在她手裡的。

  這個念頭浮上來時,連那徹骨的疼痛,似乎都變得微不足道了。

  意識徹底成了一片空白,什麼都思考不了了。

  掌心的銅鏡猛地反轉,鏡面朝外的剎那,一道更清晰的身影緩緩浮現——那是莊夢周原本的模樣,而非孟荀生那副假面。

  莊夢周垂了垂眼眸,長長的睫毛上沾著細碎的金光。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掙脫了身體崩壞的束縛,朝著地面遠處的沈知安撲過去。


  那姿態算不上優雅,甚至帶著種瀕死的狼狽,卻異常堅定。

  他想死在【王】的懷裡。

  哪怕只是最後一刻,哪怕只是一個虛幻的擁抱。

  這樣,當他徹底沉入永眠時,至少還能騙自己——最後那點溫度,是真的。

  沈明祈下意識將沈知安往身後拉,眉頭緊鎖地盯著撲來的身影。

  可莊夢周的速度快得驚人,金色紋路在他周身炸開細碎的光粒,像流星墜向地面。

  沈知安卻輕輕按住了沈明祈的手臂,沒有後退。

  她看著莊夢周越來越近的臉,看著他眼底那份近乎偏執的渴求,看著那些金色紋路終於爬滿他的脖頸,將他的氣息徹底吞噬。

  在即將撲到面前的瞬間,莊夢周的身影突然像被風吹散的沙,化作漫天金粉,簌簌落下。

  沒有擁抱,沒有觸碰。

  只有最後一縷帶著腥甜的風,擦過她的臉頰。

  沈知安垂著眼,指尖輕輕動了動。

  遠處,骸骨出於尊重,直到莊夢周徹底消散,才轉身逃走。

  左曉逸與袁漣希對視一眼,立刻追了上去。

  空地上只剩下散落的金粉,和那面摔在地上、徹底碎裂的銅鏡。

  沈知安閉了閉眼,力量化作的絲線將莊夢周體內的碎片纏得密不透風,再把那個碎片藏在他送給她的那個項鍊中。

  那些被他刻意藏起的、屬於莊夢周的稜角,此刻倒清晰得像在眼前。

  他笨拙地模仿著 「合適」 的模樣,模仿著她喜歡的樣子,卻在每次她轉身時,泄露眼底藏不住的執拗。

  她是真的喜歡過他的。

  喜歡他被看穿心意時,耳尖悄悄泛起的紅;

  喜歡看他明明在意得緊,卻偏要梗著脖子假裝大度,指尖在身側攥得發白的模樣;

  喜歡聽他搜腸刮肚想出的笨拙情話,那些句子或許生澀,卻帶著獨有的認真,像顆顆硌手的石子,卻在時光里慢慢捂出了溫度;

  更喜歡他那點藏不住的口是心非——嘴上說著「無所謂」,轉身卻把她隨口提過的小事記在心上。

  沈知安抬手按了按心口,那裡沒有了初見時的悸動,也沒有了後來的警惕,只剩下一片空落落的鈍痛,像被硬生生抽走了一塊拼圖。

  那些以「孟荀生」之名存在的片段,那些屬於莊夢周的執拗與溫柔,她會好好記著的。

  她輕輕捏了捏掌心的項鍊,冰涼的寶石貼著皮膚,卻仿佛能感受到裡面沉睡著的、細碎的光。

  在心底,她又一次輕輕說道:

  「晚安。」

  「祝你……好夢永眠。」

  風吹過,捲起地上殘存的金粉,像一聲無聲的回應,消散在暮色里。

  ————詭異世界小常識————

  莊夢周の代表曲:《死了都要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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