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笨拙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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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的家,讓她感到幸福嗎?

  這個答案似乎並不需要回答。

  如果不幸福的話,她怎麼可能會老老實實地待著呢?

  又怎麼會費盡心力想要維持住人類與詭異之間的平衡?

  又怎麼會願意去跟異科局的那幫人去玩過家家?

  可是……

  【安】的指尖輕輕拂過他顫抖的睫毛,隨即俯身,在那片濕潤的眼瞼上印下一個輕吻。

  泉水的溫熱混著她唇瓣的柔軟,像顆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間漾開圈圈漣漪。

  「如果你在我身邊,」 她的聲音裹著水汽,輕得像羽毛搔過心尖,「我會更幸福。」

  廷達洛斯猛地睜大了眼睛,灰色的瞳孔里還盛著未散的水汽。

  方才好不容易止住的淚,竟又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順著眼角滑落,滴進溫泉里,漾開細小的水紋。

  他張了張嘴,喉間像是被什麼堵住,半晌才擠出一句沙啞的承諾——

  「……我會讓你更幸福的。」

  除此之外,再找不到更動聽的話了。

  他低頭望著【安】被泉水濡濕的鎖骨,忽然有些懊惱——比起池罌那些信手拈來的情話,比起桐花鳳帶著鉤子的撒嬌,他實在太笨了。

  那些在心底盤桓了千萬遍的溫柔,到了嘴邊,也只剩這樣笨拙的字句。

  可【安】卻笑了,抬手輕輕擦去他眼角的淚,指尖划過他緊抿的唇。

  溫泉的霧氣里,廷達洛斯把臉埋進她頸窩,像只終於找到歸宿的獸。

  原來有些情意,從不需要華麗的辭藻來裝點,一句笨拙的承諾,已勝過千言萬語。

  「你會的。」

  【安】的眼神忽然有些失神,瞳孔里映著的水汽和燭火都變得模糊。

  她下意識地收緊手臂,將廷達洛斯的脖頸摟得更緊,指腹深深陷進他後頸的皮肉里。

  溫泉的水被攪得嘩嘩作響,一層層波紋從兩人交疊的身影處擴散開,撞在池壁上,又反彈回來,像是在為這場纏綿伴奏。

  廷達洛斯在她頸間悶悶地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腰身的動作卻絲毫沒有停頓,反而愈發急切起來。

  方才稍顯舒緩的水面瞬間被攪得翻湧,水花濺起半尺高,打濕了池邊鋪著的絨墊。

  水聲里漸漸摻進細碎的嗚咽,像被風揉碎的絲綢,纏纏繞繞地鑽進霧氣里,和兩人灼熱的呼吸擰成一團。

  廷達洛斯抬手按住【安】抵在他胸口的手,指縫間滲出的水珠順著手臂滑落,滴進水裡,漾開的漣漪很快又被更大的波瀾吞沒。

  他低頭看著【安】泛紅的眼角,忽然俯身,用牙齒輕輕咬住她的耳垂 ——

  霧氣越來越濃,幾乎要將整個溫泉池都裹進去。

  池底的玉石在水光里明明滅滅,映著兩人交纏的身影,像一幅浸在溫水裡的畫,連時光都仿佛在這刻變得粘稠起來。

  他好想好想就這樣把自己融進她的骨血里。

  不是肌膚相親的淺嘗輒止,是要像藤蔓纏上古樹,根系鑽進每一寸土壤,徹底成為滋養她的養分,再也不必擔心分離。

  這念頭剛冒出來,後頸忽然一陣發麻。

  毛茸茸的灰色獸耳衝破濕漉漉的發間,尖端還沾著水珠,在霧氣里輕輕顫動。

  身後更是不受控制地甩出條蓬鬆的大尾巴,尾尖掃過水麵,濺起細碎的水花。

  廷達洛斯的臉 「騰」 地紅透了。

  他慌忙想收回,可尾巴根忽然一緊 ——【安】的指尖已經眼疾手快地掐住了那截最軟的絨毛。

  「……嗚……鬆手好不好……」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尾音裡帶著被抓包的窘迫,連帶著腰身的動作都亂了節奏。

  指尖的觸感太清晰了,那截尾巴像有自己的意識,被捏住後竟不聽話地輕輕掃過她的手腕,帶著點討好的意味。

  廷達洛斯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偏偏【安】還故意用指尖撓了撓尾尖。

  他渾身一顫,動作猛地頓住,耳朵耷拉下來,幾乎要貼在腦門上:「別……」

  水汽里,【安】看著他泛紅的耳根和那條在掌心不安擺動的尾巴,忽然低低地笑了。


  指尖順著尾巴的絨毛輕輕摩挲,感受著那片溫熱的柔軟。

  「不要收回去,我很喜歡。」

  【安】的指尖故意在尾根處捏了捏,看著那截灰色的尾巴像觸電似的繃緊,眼底漾開抹狡黠的笑意。

  她微微眯起眼,指尖順著蓬鬆的毛髮滑到尾尖,輕輕打了個旋。

  廷達洛斯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安】向來喜歡這些毛茸茸的東西,沃爾夫那條蓬鬆的狼尾巴總愛纏在她手腕上,池罌的狐狸尾巴更是會隨著她的語氣動來動去。可他實在學不來他們那副坦然的樣子 ——

  這對耳朵和尾巴實在太敏感了。

  光是被她這樣捏著尾根,電流就順著脊椎竄得渾身發麻,連呼吸都變得滾燙起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尾巴上的每一根絨毛都在顫抖,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皮膚下遊走,逼得他幾乎要繃不住。

  「…… 別鬧了。」

  廷達洛斯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抬手想去掰她的手,動作卻軟得沒什麼力道。

  【安】偏頭躲開,反而得寸進尺地把臉埋進他的獸耳間,鼻尖蹭過那層柔軟的絨毛:「這麼敏感?」

  溫熱的氣息噴在耳廓上,廷達洛斯猛地一顫,尾巴不受控制地豎起,像根繃緊的弓弦。

  他幾乎是狼狽地別過臉,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安安…… 別欺負我……」

  廷達洛斯的聲音悶在她頸窩裡,帶著點被揉碎的鼻音,像只被撥弄煩了的大型犬。

  灰色的尾巴尖還在不安地掃著水面,卻沒再試圖掙脫。

  他索性把臉更深地埋進那片溫熱的肌膚里,毛茸茸的獸耳蹭得【安】頸間發癢。

  下一秒,環在她腰間的手臂突然收緊,腰身的動作驟然加快 ——

  水花再次翻湧起來,【安】捏著尾巴的手猛地一顫,指尖的力道不自覺地鬆了。

  她輕喘著按住他的肩,卻被他帶著往池壁按得更緊。

  溫熱的石壁貼著後背,和身前滾燙的體溫形成夾擊,讓她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手軟了?」

  廷達洛斯的聲音里終於帶了點得逞的笑意,濕熱的呼吸噴在耳廓上,

  「還捉弄我嗎?」

  【安】沒來得及回答,就被他低頭堵住了唇。

  溫泉的霧氣越來越濃,像層厚重的紗,把池裡的水聲、喘息聲都密密實實地裹了起來,遮掩住滿池的荒唐。

  池邊的燭火明明滅滅,映著水面上偶爾閃過的灰色尾影,像個不願醒來的夢。

  只是沒人知道,迴廊盡頭的雙子還守在石階下,銀靄在水池深處沉默,術玉喝著已經涼透的茶,桐花鳳在鳥窩裡數著時間等待著天亮……

  這個夜晚,對某些人來說,註定是獨守空房的不眠夜。

  ————❤————

  月光斜斜地淌進客廳。

  沈明祈指尖懸在手機屏幕上方,看著鎖屏界面顯示的 22:00,眉峰輕輕蹙起。

  給沈知安發消息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對話框裡還停留在他那句 「睡了嗎」,下面是片刺目的空白。

  他想起白天時妹妹揉著太陽穴說 「有點困」,房門確實從晚飯後就沒再打開過。

  或許是真的累極了,早已沉入夢鄉。

  手機屏幕暗下去的瞬間,他忽然站起身。

  既然如此,或許就是天意。

  八歲那年出事的小巷突然跳進腦海,雨靴踩過水窪的聲響,還有記憶中斷前那刺眼的血盆大口……

  這些碎片像扎在肉里的刺,這麼多年來他一直不敢碰。

  安安也說不記得後續。他們兩個像約定好一樣,默契地避開所有關於那個雨天的話題。

  沈明祈攥緊手機,指節泛白 ——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那些被刻意掩埋的記憶,不該成為懸在頭頂的石頭。

  他抓起玄關的傘,推開門時,夜風卷著潮氣撲面而來。

  他決定再去小時候出意外的那條小巷,在這樣一個雨夜,去嘗試找回自己失去的記憶。

  ————詭異世界小常識————

  沃爾夫大人的頭髮是銀灰色的,廷達洛斯大人的頭髮是灰色的,銀靄大人的頭髮是銀白色的。

  該怎麼區分三個人呢?

  有魚尾的是銀靄,屁股翹的是沃爾夫,胸·大的是廷達洛斯。

  你們學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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