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沃爾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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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安,其實沒有醉到那種份上。

  雖說剛回來時確實有些飄,但酒精的勁兒散得快,此刻她頭腦清明得很,正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裝睡,連睫毛都刻意控制著沒顫動半分。

  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沈明祈。

  畢竟玩歸玩,鬧歸鬧,真的表現在沈明祈面前……也不是頭一遭。

  但是想來還是得給她脆弱的哥哥一個晚上的反應時間,等明天他們倆個都清醒一點之後再交談。

  到時候她完全就可以裝作斷片,啥都不知道,矇混過去了。

  沈知安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維持著均勻的呼吸頻率,在心裡默數著秒,等著沈明祈離開。

  不知過了多久,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隨即一隻帶著熟悉溫度的大掌覆上她的發頂,輕輕揉了揉。

  掌心的溫度透過髮絲滲進來,熨帖得讓人心頭髮軟。

  那力度輕得像怕碰碎易碎品,絕不會驚擾 「熟睡」 的人

  沈明祈的聲音壓得極低,尾音里裹著一絲悵然,像被月光浸過的棉線,輕輕勒在人心上,不疼,卻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澀。

  「如果你還是小孩子就好了……」

  說完這句話,沈明祈靜靜地看了沈知安片刻,才輕手輕腳地站起身。

  他的動作放得極緩,皮鞋蹭過地板時幾乎沒發出聲響,走到門口時又回頭望了一眼床上的身影,才緩緩帶上房門,只留下一道極輕的 「咔嗒」 聲在走廊里消散。

  沈知安依舊維持著睡姿,直到聽見客廳傳來漸行漸遠的腳步聲,才悄悄動用異能透視四周。確認房間裡再沒有其他人的氣息後,她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時移到了床沿,像一層薄紗輕輕覆在被角上,靜靜映著她眼底的清明。

  沈知安就那樣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上晃動的樹影,思緒像被風吹動的蒲公英,悠悠地飄了很遠。

  良久,她輕輕嘆了口氣,把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裡,月光依舊在床沿靜靜流淌,仿佛在陪著她一起思索。

  良久,沈知安終於從枕上抬起頭,指尖在口袋裡摸索片刻,掏出個巴掌大的毛絨玩偶 —— 灰撲撲的狼形,也就手機掛飾大小,絨毛被揉得有些凌亂。

  她漫不經心地往地板上一拋。

  銀輝驟然炸開的瞬間,玩偶在落地時騰起團白霧,骨骼噼啪作響的悶響里,小小的絨球竟膨脹成高大的身影。

  等霧氣散去,床邊已跪著個俊美的狼人,銀灰色短髮濕漉漉地貼在頸側,制服布滿撕裂的破口,肩甲崩裂處還滲著暗紅血漬,正是戰損的模樣。

  沃爾夫始終低垂著腦袋,額發遮住優越的眉眼,唯有頭頂那對灰色狼耳不安地抖著,身後的狼尾緊緊夾在腿間,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他跪在冰涼的地板上,膝蓋與地面碰撞發出輕響,聲音嘶啞低沉,還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王】……」

  他喉結滾動著,每個字都像含著滾燙的砂粒,

  「請【王】寬恕我……以這麼狼狽的模樣見到您……」

  沈知安只是垂眸看著他,月光在她眼睫投下淺淺的陰影。

  她忽然伸出手,指尖輕輕揉了揉那對抖動的灰色狼耳,掌心觸到的絨毛又軟又燙。

  她沒立刻應聲。

  臥室里只剩下沃爾夫壓抑的呼吸聲,和他被觸碰時狼耳本能瑟縮又貪戀蹭動的輕響。

  「怎麼這麼狼狽……」 她的指尖滑到狼耳根部,聲音里聽不出情緒,「還被人類追殺?」

  沈知安其實在親那個陌生男人之前就清醒了。

  酒精帶來的眩暈感褪去的瞬間,她就捕捉到了角落裡那股熟悉的氣息。

  當時她眼角餘光一掃,果然看見暗影里藏著個高大身影,獠牙在月色下閃著寒光,那雙狼瞳死死盯著她與陌生男人相抵的指尖,恨不能把對方生吞活剝。

  那時的沃爾夫就已經夠狼狽了,制服破口比現在更觸目驚心。

  她稍一思索,又感受到那個男人身上若有若無的能量波動 —— 是異能者,強度與安澤銘不相上下,甚至隱隱更勝一籌。

  兩相對照,沈知安瞬間明白了大概。

  趁著指尖還抵在男人唇上的空檔,她不動聲色地動了動另一隻手的指尖,暗影里的沃爾夫便化作道銀光,縮成掌心大小的絨球落進她口袋裡。


  沈知安順便還抹去了不知道誰在沃爾夫身上做的追蹤標記。

  也是這一分神,讓她沒有在沈明祈和安澤銘出來的時候第一時間與那個男人保持距離。

  不管怎麼說,都是她的人,總不能讓他在人類地盤上栽了跟頭。

  可沈知安確實好奇。

  沃爾夫向來謹慎得近乎多疑,怎麼會落到被追殺的地步?

  她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狼耳的溫度,眉梢微挑:「說說看,發生了什麼。」

  沃爾夫被她揉過的狼耳還豎著,聽見這話時猛地一顫,終於敢抬起頭,眼底浮著愧疚與後怕:「穿越裂縫後,我直接出現在了異科局總部……本來人類的話不足為懼,但是,但是其中還有烏列爾和莫爾甫斯……不過說到底還是我實力不濟……請【王】寬恕!」

  沈知安借著漏進的月光,清晰地望見他眼底那雙冰藍色的眸子,正泛著幽幽的光 —— 那是狼人在夜色中特有的螢光,美得近乎妖異。

  她心裡瞭然,沃爾夫在夜晚的實力會暴漲三倍,尤其是敏捷屬性更是無人能及,能被那個男人追得如此狼狽,對方確實是有點本事的。

  「沃爾夫,你知道的。」 她忽然開口,聲音在靜謐的臥室里格外清晰,「只要你如實說,我總會寬恕你的。」

  沈知安笑了笑,目光落在他身後 —— 那原本緊繃的狼尾,不知何時已放鬆下來,正無意識地輕輕搖晃著,帶著點被安撫後的雀躍。

  「莫爾甫斯和烏列爾,就這麼想置你於死地?」

  提到這兩個名字,沃爾夫冰藍色的瞳孔驟然收縮,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濃烈的恨意:「是的。他們不僅叛逃,還妄圖…… 妄圖……」

  他說到最後幾個字時,聲音竟有些發顫,像是難以啟齒。

  沈知安笑意微斂,伸手用指節輕輕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頭直視自己,指尖的力度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說。」

  沃爾夫的狼耳猛地向後貼緊,聲音艱澀如被砂紙磨過:「妄圖殺掉其他所有近侍,將您囚禁起來,獨占…… 獨占【王】的全部……」

  最後幾個字落地時,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狼尾再次繃緊,死死夾回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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