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送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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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安又細細檢查了一遍沈明祈的身體,能量絲線探遍他的經脈與精神壁壘,卻始終沒找到任何異常。

  是劑量太小,還藏在意識深處?

  還是烏列爾早已撤走力量,只留下這些擾亂心神的副作用?

  沈知安指尖捻著袖口的布料,眉頭越皺越緊。

  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影響,比直接的攻擊更讓人棘手。

  她本就不擅長精神領域的博弈 —— 上輩子總靠編織精神幻覺打發無聊時光,為了讓自己能沉浸其中,特意將精神抗性壓到最低,而非點滿。

  畢竟若一眼就能看穿幻象是假的,反倒少了許多樂趣。

  也正因如此,面對這種細水長流的精神侵擾,她此刻更覺束手束腳。

  她在心裡把能想到的人過了一遍:銀靄的精神控制偏向強攻,除了殺人沒有別的用處;雙子自己都常被幻覺纏上,自保尚且勉強;術玉精通的是術法與算計,對這類細枝末節的精神殘留也無能為力。

  其實她有個最徹底的辦法 —— 給沈明祈刻下奴隸烙印。

  那樣一來,他的精神領域會完全暴露在她的掌控中,任何外來干擾都能被瞬間掐滅,一勞永逸。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掐滅了。

  沈知安望著沙發上疲憊不堪的沈明祈,他鬢角的碎發垂著,眼底滿是掙扎的紅血絲。

  那是她從小護到大的哥哥,是會彆扭地把糖塞給她的人。

  血濃於水的牽絆像無形的鎖鏈,死死捆住了她的念頭。

  她終究還是下不去手。

  而且,烏列爾在異科局如魚得水的樣子,讓她很是懷疑,異科局裡面的人會不會都被他洗腦得差不多了。

  他還是和莫爾甫斯一起叛逃的,兩個都很擅長蠱惑人心的傢伙……

  沈知安突然皺緊眉頭,一個念頭如電流般竄過腦海 —— 那個神秘的 「歸安教」,該不會就是他們倆的手筆吧?

  眼下沒時間細想這些。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凝聚起柔和的能量,小心翼翼地往沈明祈的精神領域探去。

  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先幫他做次淨化,再在精神壁壘外笨拙地裹上一層保護膜。

  這活兒耗了她大半力氣。

  人的精神領域非常非常脆弱,力道稍微沒控制好的話,沈明祈沒栽在別人手裡,說不定就先被她弄成痴呆了。

  直到那層半透明的能量膜晃晃悠悠地罩住沈明祈的意識,沈知安才鬆了口氣,額角已沁出一層薄汗。

  「…… 抱歉,我是不是說得太多了…… 安安,你早點休息。」

  沈明祈晃了晃腦袋,只覺得太陽穴沉甸甸的,像是灌了鉛。這次被安安淨化完,大腦反倒像生了鏽,轉得異常遲鈍。是今天太累了嗎?他撐著沙發扶手站起來,腳步還有些發飄,只想回房躺一會兒。

  沈知安看著他的背影,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 —— 她也沒辦法呀。

  打個比方,人的大腦就像精密咬合的齒輪組。烏列爾的力量像根撬棍,要麼逼著齒輪超速旋轉,要麼硬生生擰歪齒牙,逼著它們用錯軌的方式咬合,直到磨損得面目全非,變成他想要的模樣。

  現在撬棍雖然抽走了,可齒輪的慣性還在。那些被攪亂的轉速、錯位的齒痕,得花時間慢慢復位。沈明祈現在的意識,就處在這磕磕絆絆的恢復期。

  她控制不了齒輪的轉動規律,只能笨手笨腳地在齒輪組外面裹了層軟膠套,腦袋自然轉得就慢了。

  突然,沈知安心頭猛地一跳,指尖凝聚的能量險些失控 —— 就在剛才,她清晰地感覺到,莊夢周的核心碎了。

  奇怪,按她的估算,至少得折磨一個多月才能讓那傢伙徹底潰散,這未免也太快了。

  正思忖間,門外突然傳來突兀的敲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這麼晚了?爸媽雖然快回來了,但他們都有鑰匙,總不會是…… 沈知安腳步頓了頓,眉頭擰成疙瘩,走到門口時手搭在門把上,指尖懸在半空。

  她遲疑著拉開門,下一秒又 「砰」 地狠狠撞上。

  My eyes !My eyes!

  她好恨,自己為什麼那麼懶,如果提前用透視或者貓眼看一下也行啊啊啊啊。


  門外傳來黏膩的呼喚,拖長的尾音裹著甜:「【王】~~~~,開門呀~~」

  烏列爾那傢伙……

  身上松松垮垮掛著幾片銀紗,月光透過紗料都能看見他肌理的形狀,那若隱若現的樣子,簡直跟沒穿沒什麼區別!

  沈知安腦子裡瞬間炸開一片煙花,黑的白的念頭全被染成了黃的。

  「你給我立刻,換身正常衣服!」 她隔著門板低吼,聲音都帶著顫。

  門外傳來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聲,沈知安深吸幾口氣,透過門板掃了一眼 —— 確認他換上了白天那套花枝招展但還能見人的衣服,才稍微放心一點地再次拉開門。

  其實壓根沒放下心來,但她太清楚烏列爾的性子,再僵持下去,指不定這傢伙會做出什麼更沒底線的事。

  門開的瞬間,沈知安臉上已掛起白天那副疏離的笑,客氣得像在招待陌生訪客:「怎麼了,有什麼事情嗎?」

  烏列爾歪了歪腦袋,眼紗下的視線慢悠悠掃過她緊繃的側臉,聲音軟得發膩:「王,你確定要我在門口說嗎?」

  沈知安深吸一口氣,胸腔里翻湧的煩躁幾乎要溢出來。她側身讓出半條縫,語氣冷得像冰:「進來吧。」

  烏列爾掃了眼屋裡的陳設,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 這樣普通的環境,怎麼配得上他的【王】?

  他二話不說,抬手從虛空里拎出一套描金茶壺與骨瓷茶杯,瞥了眼沙發又嫌不夠雅致,乾脆又掏出張雕花藤椅和水晶邊桌,連帶著幾碟精緻點心也一併擺上,動作行雲流水。

  沈知安趁他折騰的功夫,默默在門口設下幾道能量提示。

  爸媽快下班了,總不能讓他們一進門就被這陣仗嚇到。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小客廳的角落就被改造成了雅致的茶座。

  沈知安端起花茶抿了一口,不得不承認藤椅確實比沙發舒服些,但這絲毫沒消減她想把烏列爾生吞活剝的念頭。

  見她眼神依舊帶著凌厲的冷意,烏列爾 「噗通」 一聲跪了下去,動作熟練得像是演練過千百遍。

  「【王】,烏列爾錯了,真的知錯了!」 他仰著頭,眼紗都浸了濕意,「今天上午是我昏了頭,可我一清醒就立刻收手了!」

  沈知安看著他聲淚俱下的模樣,臉上沒半分波瀾。

  這場認錯的戲碼,她看得太多了。

  沈知安自動過濾掉他嘴裡的懺悔,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茶杯壁,認真思索起來 —— 要不要現在就動手,在這裡徹底解決了他,以絕後患?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藤蔓般纏上心頭。

  烏列爾的存在本身就是顆定時炸彈,留著他,遲早會給哥哥、給異科局,甚至給她自己惹來更大的麻煩。

  她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男人,眼神淡漠。

  殺了他,確實能省去不少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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