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4 章 顏小米端起自己那杯茶,仰頭喝了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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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瑤簫垂下眼帘。

  濃密的紫色睫毛像兩把小扇,遮住了眼底所有翻騰的情緒。

  「……不是。」

  聲音低啞,卻足夠讓大殿每一個角落都聽清。

  兩個字。

  輕飄飄落下。

  卻如同萬鈞玄冰,轟然砸進龍阿蠻和龍綰月的心湖……

  瞬間凍結了所有希冀,激起絕望的驚濤駭浪!

  「小姨?!你……你說什麼?!」

  龍阿蠻被掐著脖子,聲音嘶啞變形,瞪大的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的破碎光芒。

  龍綰月嘴角,一點點漾開一絲近乎慘澹的苦笑。

  她明白了……

  瑤簫這是選擇自保,捨棄了她。

  可她不懂,明明只要說出真相!

  只要點破那層窗戶紙……

  曹巨基很可能就會動搖,甚至捨棄顏小米!

  瑤簫為何連這點兒險,都不敢冒?

  顏小米聞言,輕輕嗤笑一聲,那笑聲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她轉向臉色慘白、身形搖搖欲墜的龍綰月:

  「龍綰月,你就這麼教你孩子的?」

  她語氣輕慢,卻字字如刀:

  「不分青紅皂白,聽風就是雨,學了一身本事,先用來動手打長輩?」

  「你……!」

  龍綰月氣急攻心,喉頭腥甜再涌,被她死死咽下。

  她胸口劇烈起伏,周身隱現的龍影,都因情緒激盪而紊亂。

  顏小米卻似已徹底厭煩了這場鬧劇,懶洋洋地擺了擺手,像驅趕惱人的蠅蟲:

  「算了,跟你們這種人,道理是講不通的。」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仍被曹巨基掐著的龍阿蠻……

  又掠過曹巨基沒什麼表情的側臉,心中煩躁更甚!

  他這般維護自己,她自然受用!

  可若因此讓他們父女徹底反目,這筆帳,日後難免算到自己頭上。

  得給他們一個台階,趕緊了結此事。

  「現在你們母女既然已經被我男人救回來了,」

  她語氣轉冷,帶著明確的不耐與逐客意味:

  「沒什麼別的事,就可以滾了吧?」

  話音落下,滿場死寂。

  這逐客令下得乾脆利落,毫不留情。

  可曹巨基卻依舊沒鬆手。

  他指節穩如磐石,掐著龍阿蠻的脖頸,似乎在等一個明確的服軟。

  龍綰月看著女兒漸漸發紫的臉色,只覺得自己的心,也被那隻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那是我們的孩子啊!

  三百多年了,你對我冷漠無視,我認了!

  可孩子做錯了什麼?

  你就為了這個合歡宗的妖女,要當眾如此折辱、逼迫自己的親生骨肉?

  曹巨基……

  你怎麼可以,渣冷至此?!

  曹巨基作為合歡宗第一情深……

  他當然讀的懂龍綰月眼中,那近乎泣血的控訴與心碎。

  他心中漠然。

  他從未渴望過子嗣,長生路上,何需後人?

  當年是龍綰月執意要留,他承諾會管,已是仁至義盡。

  可這三百年,她帶著孩子杳無音訊……

  何曾給過哪怕一點點,讓他盡父親之責的機會?

  如今孩子突然回來,任性妄為,惹是生非,現在竟敢對他動手。

  在弱肉強食的修仙界,在追求絕對力量與掌控的他面前……

  血脈,從不是放肆的資本。

  他那本就淡薄的親情觀念,此刻更是冷卻成冰。

  顏小米一直緊張地留意著曹巨基的神情變化。

  她太了解他了——


  那平靜表面下,是瀕臨爆發的躁意與不耐。

  龍阿蠻可以出事,甚至可以死!

  但絕不能,是因為她顏小米今日這檔子事!

  不能再等了。

  她倏然上前,一把抓住曹巨基緊掐著龍阿蠻的那隻手臂。

  她的聲音里,帶著刻意的急迫與擔憂:

  「夠了!我不需要她道歉!讓她們走!」

  同時手上暗勁一吐,迫使曹巨基鬆開了力道。

  龍阿蠻猛地跌落在地,捂著脖子劇烈咳嗽,眼淚混著屈辱洶湧而出。

  顏小米看也不看她,轉頭對剛剛站穩、神色複雜的瑤簫冷聲道:

  「瑤簫,回你的洞府,老實待著。」

  瑤簫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驚悸,與某種冰冷的決斷。

  她上前一步,對著顏小米微微躬身,語氣恭敬:

  「師姐,綰月姐和阿蠻如今在風月大陸……確實無處可去。能否……」

  「容她們暫且先去我昔日…在白虎壇的舊洞府安頓?」

  她給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也將自己,再度置於顏小米的監管之下。

  顏小米挽住曹巨基的胳膊,感受到他肌肉依舊緊繃,但怒意似稍緩。

  她不再看下方那對狼狽的母女,和心思難測的瑤簫。

  她隨手一揮,現場的吃瓜群眾,全部昏迷失智。

  她拽著曹巨基,化作流光逕自飛回頂層辦公房。

  只丟下幾個冰冷漠然的字眼,迴蕩在空曠而死寂的大殿中:

  「隨你,把這些看客,給我送到白虎壇爐鼎院。」

  …………

  仙人渡懸浮辦公房內,隔絕了外間所有喧囂。

  顏小米赤著一雙雪足,踩在溫潤的靈檀地板上。

  她悄無聲息地端來一盞清苦的靈茶,輕輕放在曹巨基面前的寒玉案几上。

  「彆氣了,」

  她聲音放的很軟,帶著點哄勸的意味:

  「喝茶。」

  曹巨基靠在寬大的雲椅里,閉著眼。

  他的手指煩躁地敲著扶手,對那杯茶和她的軟語恍若未聞。

  顏小米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也不惱。

  她太清楚,自家男人吃哪一套了。

  她轉過身,背對著他……

  開始解自己身上那件略顯正式、象徵宗主威儀的玄金長袍。

  衣料摩挲的細微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曹巨基敲擊扶手的動作,停了。

  長袍滑落,露出裡面早已換好的另一套裝束。

  她甚至沒有完全轉回來,只是側過身,讓他能看清。

  白的晃眼的挺括襯衣,最上方兩顆扣子散著,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和事業線。

  原本鴉青的長髮,不知何時變成了蓬鬆微卷的金色。

  左眼上扣著一個精巧的黑色蕾絲小面具,邊緣綴著細碎晶石,襯得右眼越發嫵媚勾人。

  下身是緊的驚人的黑色漆皮包臀裙,裙擺短得堪堪遮住腿根。

  修長筆直的腿上,裹著透肉的啞光黑絲,腳上是一雙尖頭亮面小皮鞋,鞋跟細得驚人。

  是的,這是當年曹巨基送她的金牌技師套裝·貓女版。

  顏小米端起自己那杯茶,仰頭喝了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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