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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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煜語塞。

  弘昕目光都變天真了。

  皇阿瑪在說什麼,他和哥哥怎麼聽不懂呢?

  每年最熱的時候,送他們到軍營里待三個月。

  胤禛溫和笑著看向弘煜弘昕。

  弘煜弘昕誠懇點了點頭,明年再來和今天被留在這,他們還是分得清的。

  轉而扎到皇額娘的懷裡。

  儀欣摟著弘煜弘昕,但笑不語。

  *

  夜裡,乾清宮。

  儀欣剪了燭芯,坐到床榻邊,弘煜弘昕精力充沛,跟他們玩了一整日,她現在渾身酸痛,腦袋嗡嗡響。

  腰間多了一條手臂。

  儀欣往裡挪了挪,就被胤禛的手臂撈到了身上。

  「累壞了?」胤禛邊落下床幔,低頭輕聲詢問。

  儀欣動了動腦袋,道:「嗯,弘煜弘昕太有力氣了,逛了一整日,好累。」

  胤禛手掌放在儀欣腰後,閉著眼睛揉了揉。

  「辛苦娘娘,帶孩子這麼辛苦。」

  儀欣說:「皇上說每年都要送他們進軍營待三個月,兩個孩子今兒興致都有點不高,還不是要本宮哄哄。」

  「由不得他們高不高興。」胤禛斟酌一息,說,「再等七年,他們出宮開府之時,給他們封個親王吧。」

  他和先帝的教育理念有些出入。

  他不會在朝堂上制衡拉扯他的兒子,不會捧殺和打壓他們,給他們放權,不至於讓他們結黨營私。

  更不至於讓他們在權力上,依附親近朝中重臣。

  但是,他們還是要吃苦的,要比尋常宗室子多學更多東西,遭更多磨礪,他只有這麼兩個孩子,定是要仔細雕琢。

  聽了胤禛的話,儀欣動了動小拇指,沒覺得有什麼,他們封王也是遲早的事兒。

  「本宮明日帶他們去御花園放風箏。」

  儀欣輕嘖兩聲,神氣又高深莫測道,「在他們面前,到時候就讓本宮替皇上美言幾句吧。」

  年年都要送去軍營風吹日曬,孩子沒當場惱了都算情緒穩定。

  胤禛:?

  倒反天罡。

  胤禛氣笑,無奈道:「不用,朕還不需要他們諒解。」

  儀欣肅穆神色,糾正說:「這可不對,孩子生下來就會諒解阿瑪和額娘,可是後天與父母的關係,也要在於父母的如何經營。」

  「不能只在口頭上疼愛他們,相應的,也不能只在行動上疼愛他們。」

  「最是忌諱言行不一,什麼都靠猜,那有什麼意思?」儀欣指揮說,「哎呀,皇上聽我的就行了。」

  就這樣調節父子關係!

  小時候怎麼都好說。

  待到弘煜弘昕大些年歲,涉及朝政大事,不能直白溝通時,光靠「為你好」的沉默,那不得出了問題嗎?

  「小乖說的…有道理…」胤禛頓了一下,說,「全聽儀欣的。」

  「交給我,你就放心吧。」儀欣打包票說。

  胤禛撫了撫儀欣的後腦:「小乖今日太累了,哄早點你睡覺。」

  儀欣:「親親。」

  不等胤禛有動作,儀欣就嘬嘬嘬猛親一頓他的臉頰。

  胤禛感覺到她的舉動就忍不住笑起來,微微低了點腦袋,重重地吻了她一口。

  可愛。

  一個人如果真的被愛過、被堅定的選擇過、被好好接住過,整個人的底色都會潛移默化地改變。

  他弒君殺父,本來應該是最防備自己的兒子的,怕重蹈覆轍,可他不吝一切培養他的兒子,只因那是他和儀欣的孩子。

  他和儀欣的孩子,因為有她,才不會變成受人挑撥的刺向他的利刃。

  他很有安全感。

  其實,一直都是儀欣把胤禛養的很好,至少在情緒上,是這樣的。

  昏暗的床幔,清淺的龍涎香。

  儀欣只是淺淺打了個哈欠,扎在被衾里,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都說孱弱之人魂淺,容易夢見不乾淨的東西。

  疲累之時,儀欣慣愛做夢。

  她眼前什麼都看不見,白茫茫一片,夢境間咕嚕咕嚕冒著氣霧。

  她趟著濃濃的氣霧往前走了幾步,刺眼的佛光一瞬間漫在她的身上,她打了個滾,變成了毛絨絨的一團什麼東西。

  正是新奇的時候,她發現她的皮毛均是濡濕的。

  不知哪裡滲出了暗紅色的血。

  儀欣大驚。

  她竟然踩在一個男人身上。

  他的心頭在滲血。

  到底又撞上了什麼鬼神之事,如此匪夷所思,她明日怕是要去寶華殿燒香。

  她感覺到自己在做夢了,大著膽子嗅了嗅那人心頭的血腥氣。

  她的身上也有血,她不由自主愛憐地舔了舔自己的手心的血跡。

  「舔我做什麼?」

  胤禛喉嚨里含著些許半夢半醒地暗啞,手臂摟著她的腰,唇瓣先抵到了她的額頭,溫熱的呼吸吻了吻。

  他已然睡著了,到不是被她舔醒的,而是他覺得胸口發燙,醒來後發現她迷迷糊糊在舔他。

  心口燙燙的。

  儀欣猛地醒過來,慌亂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沒有血。

  果然是在做夢。

  「好了,睡不著又想胡鬧?」胤禛啞著嗓子問。

  「我可沒有…」

  儀欣脊背莫名有些薄汗,剛想哼哼唧唧跟他撒嬌說做了噩夢。

  忽而覺得身子有點難受,五指虛虛收攏,想拽緊他的寢衣,闔眼又睡了過去。

  夢裡,她又默默在舔血。

  眼睛和耳朵耷拉下來。

  大顆的眼淚延綿不絕,留存成最小的一汪池水。

  她分不清到底有沒有將濕漉漉的血舔舐乾淨。

  感覺到身上很是燥熱,摸索著想喝點溫水,忽然被握住了手腕,儀欣蹬了蹬腿,想要坐起來。

  溫熱的手按住她的肩膀,接著是她要的溫水。

  「別亂動,銀針偏了兩寸的話,聰明的腦袋就不保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儀欣緩緩睜開了眼睛,餘光還能看到銀色的暗芒。

  好傢夥,她腦袋上全是銀針啊?!

  儀欣果然不敢動了:「我睡了多久哇?我怎麼啦?」

  胤禛蹲在床榻邊,嗓子有些澀澀的沙啞,說:「沒多久,就是總亂舔,反正你不消停,不如扎幾針。」

  她冤枉啊。

  真是跳進黃河洗不清。

  儀欣渾身沒勁,只是哼哼兩聲,下一秒,胤禛的指尖就按在了她的手腕上。

  「哪裡難受了?」

  他的嗓子是不同尋常的暗啞,甚至有難以察覺的恐懼,儀欣溜圓的眼眸到處轉,還是看不到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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