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你的臉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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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穿著深藍色的官服,威嚴背著手。

  常年混跡官場,佟佳玉忱老道又圓滑,此時亦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身後小廝納悶,問:「大人,您怎麼了?」

  佟佳玉忱撣了撣官服衣袖:「無事,去書房。」

  小廝看了看手上提著的酥糖和桃花酥,遲疑提醒:「那這…?」

  佟佳玉忱把酥糖和桃花酥接過來,沉聲說:「先下去吧。」

  東院。

  見到一道官服的身影,穗安歡喜迎出來,活潑說:「阿瑪又給穗安帶酥糖了嗎?」

  「嗯。」

  佟佳玉忱遞給把手上那包酥糖遞給穗安。

  穗安滿足地提著兩個香噴噴的紙包:「謝謝阿瑪,阿瑪當差辛苦了。」

  「去玩吧。」

  看到穗安,佟佳玉忱罕見有些笑意,他在官場上左右逢源,確實很疲倦,平日裡很疼愛穗安。

  穗安已經六歲了。

  生的乖巧又清雅,眼眸明媚,梳著可愛的髮髻,穿著淡青色帶粉白的旗裝。

  長得很像植寧。

  穗安往自己的閨房裡走,她還有功課沒做完,夫子明日要詢問到。

  佟佳玉忱在庭間默了一會兒神。

  突然,內室傳來嬰孩的啼哭聲,好像還有女子抱著轉圈輕哄的聲音。

  路過檐下,佟佳玉忱下意識往內室走去。

  一進內室,正好撞上植寧的眼睛,她抱著孩子,一手護著孩子的腦袋,一邊輕拍著孩子的後背。

  她臉頰有些紅,額頭上還有細汗,擦掉了脂粉,可身上還穿著白日精緻的衣裳,沒來得及換。

  「昂昂昂……不哭了…不哭了…」

  小孩還是嚎啕大哭,聽得人心裡不由得煩躁。

  植寧卻仿佛有無窮無盡的耐心和溫柔,臉頰貼著孩子稚嫩的臉,周身散發著慈愛與柔和。

  佟佳玉忱說:「讓乳母抱吧。」

  「等會。」

  植寧不知道他在那站著幹嘛,索性不去理會,又拍了兩下,孩子有些餓了,才給乳母送過去。

  回來時,佟佳玉忱已然換了一身常服,盤腿坐在羅漢塌上,拿著一本書在看。

  植寧坐到梳妝檯上,偏著腦袋,摘掉耳間的珍珠耳飾。

  「你今天去哪了?」

  植寧手一頓,不想告知他皇后出宮之事,隨口說:「去酥閣查帳了。」

  聞言,佟佳玉忱放下書卷,慢慢替自己倒了一杯茶,飲了一口:「我記得,酥閣是月末查帳吧。」

  植寧沒想到他還知道酥閣什麼時候查帳,搪塞不過去,還是說了句:「酥閣那邊臨時有點事。」

  佟佳玉忱閉了閉眼睛,好半晌突然說:「福晉,有些事情別做得太過分,我就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植寧先是茫然了一瞬,而後就是莫名的侮辱感。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是你想的意思。」

  植寧氣得發笑,她剛生下孩子一兩個月,他說這些不清不楚的話是什麼意思?

  成親時間不短了,他們門當戶對,兩姓世家相互扶持,他們一直相敬如賓的過日子,表面平和。

  他不想演了也行。

  「五爺,誰跟誰不是將就。」

  植寧回身看向佟佳玉忱,「西林覺羅植寧問心無愧,還沒到讓五爺寬恕的地步。」

  佟佳玉忱臉都黑了,手頭的書卷不像樣子。

  將就?

  將就。

  室內冷了下來。

  入冬的風有些厚重,鏤花窗欞被吹得陣陣作響。

  植寧額角突突跳,坐在梳妝檯前,那種煩悶與道不明的情緒漫上來。

  她剛生下孩子,忙碌一整日,腰後異常酸痛。

  佟佳玉忱適才的話,遲緩地磋磨著她的心緒。

  名節羞辱。

  他對他的正妻陰陽怪氣進行名節羞辱。


  這個時候掉眼淚,也太難堪了。

  植寧整個人都禁不住發抖,手指蜷縮攥著一枝簪釵,指尖泛白,喉嚨里陣陣湧出酸水,她沒這麼難堪過。

  起身走到羅漢榻邊。

  佟佳玉忱皺眉,剛想開口問,怎麼了?

  迎面就被甩了一巴掌。

  臉被打得一偏。

  植寧左手一松,攥緊的簪釵啪嗒落到地上,她的手心發麻,火辣辣的疼。

  佟佳玉忱什麼時候被人甩過巴掌。

  愣了之後就是漫天憤怒,冷聲問:「你鬧夠了沒有?」

  植寧眼神更冷,沒有迴避,就直白又冷淡看著他。

  可是,扇完那一巴掌,植寧自己都不知道,她已經淚流滿面了。

  不知道怎麼回事,佟佳玉忱氣惱扶著她的肩膀,鬼使神差地竟想將她拉到懷裡。

  植寧覺得他犯病,推搡著他的肩膀。

  佟佳玉忱臉頰火辣辣發疼,頭腦也發熱,就緊緊抱著她,冷聲問:

  「怎麼?我沒有白日那個伶人漂亮?你不滿意?」

  植寧下意識出聲:「哪個?」

  有幾個?

  還有幾個?

  佟佳玉忱怒火攻心,感覺胸腔里的怒氣往上翻湧,竟然想輕咬她的脖頸和臉頰。

  他沒有阻止過她去聽曲,她還要將人帶回府上養著。

  植寧亦是憤怒,哭著說:「你、滾、開。」

  佟佳玉忱想不明白,他真的想不明白,聽到她的哭聲,不敢再親她,只牢牢抱著她,捋不清思緒。

  「佟佳氏絕不會允許嫡福晉四處尋歡作樂,狎玩男妓。」

  「滾。」植寧語氣很沖,「聽個曲就是狎玩男妓了?」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我看到了。」

  佟佳玉忱氣勢都褪下來,「你帶回來的那個是男伶,沒錯吧,姿色不錯,眼光也不錯。」

  滿身脂粉氣的勾欄做派。

  聽懂他說的什麼,植寧張了張嘴,好半晌沒說出話來。

  她要說什麼?

  就說那男伶是給他三叔隆科多精挑細選的。

  植寧推開他,收斂一下情緒:「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怎麼樣?」

  「你別管。」

  佟佳玉忱也有些狼狽,他的臉頰紅了一片,唇角還有紅腫的裂口,傷口濡濕,一說話就會疼。

  他的情緒亦狼狽,植寧不是受氣的性情,那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氣。

  聽到植寧的模糊解釋,他竟然有點慶幸。

  植寧撿起地上的簪釵,扔回首飾盒裡,沙啞說:「我累了,五爺去歇息吧。」

  ———

  次日。

  養心殿。

  胤禛坐在御案前,淡淡瞥一眼奏摺,聽著養心殿內的幾名大臣議事,突然問:

  「愛卿,你的臉怎麼了?」

  前面的幾名大臣不明所以。

  誰?

  最後面站著的佟佳玉忱只剩苦笑,斟酌說:「回稟皇上,奴才昨夜夢魘,誤傷自己,誠乃愧見天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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