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醉臥美人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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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醒了?冷,去裡面躲著。」胤禛將大氅往她的身上拉了拉。

  儀欣卻是睡不著了,她喜歡這樣的雪景,只露出一雙眼睛去感受下雪。

  胤禛使壞,故意伸手遮住儀欣的眼睛,惹得儀欣急得撓他的腿。

  幹什麼!幹什麼!幼稚!

  「娘娘今日有什麼安排嗎?」

  儀欣思索一下,井井有條安排說:「先睡個回籠覺,然後把我的泥陶罐罐都擺好,然後再跟你玩。」

  胤禛笑著說:「既然弘煜和弘昕不在,朕陪娘娘去暢音閣聽曲飲酒怎麼樣?」

  「善哉!」

  儀欣一拍胤禛的大腿,胤禛彎唇將手遞到披風裡讓她牽著,溫聲說:「好了,你牽一會兒,馬上就到乾清宮了,別在這裡鬧,惹了風寒就不好了。」

  儀欣將腦袋搭在他的手心裡,往大氅里縮了縮,只露出一雙眼睛來欣賞紫禁城的雪景,圓溜溜的。

  京城的冬日是寒涼的。

  往年她極少在冬日進宮,就算進宮也是斂眉低目,想著請安之事,不曾到處徘徊,可紫禁城的冬日真的好美,如今,她和胤禛可以盡情徜徉相守紫禁城的冬天。

  回到寢殿,儀欣換了寢衣,她在路上吃了四個哥哥們送的小肉包子,還用了一盞冬瓜排骨湯。

  洗漱過後就躺到床榻上。

  胤禛有點睡不著,索性拿著一卷佛經在床邊翻看。

  儀欣覺得怎麼躺著都不對勁,吩咐說:「皇上拍拍我。」

  「好。」胤禛哭笑不得,「你半天沒動靜,朕以為儀欣已經睡著了。」

  「沒有。」

  儀欣慢吞吞爬到他的身上,貼在他的寢衣前,胤禛溫熱的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屁股,聲音低沉又清晰道:

  「從前有一隻小狐狸.......」

  儀欣呼吸勻稱許多,清晰又安逸,手臂搭在他的腰間,綿軟的手伸到他的寢衣里,揉揉捏捏。

  「小色鬼。」

  胤禛含笑睨著懷裡的人兒,曲起一條腿。

  腹部有些熟悉的異樣,他粗暴揉了揉就不去管了,反而一隻手臂攬著她,專心看著手中的佛經。

  過了兩個時辰,雪已經很厚了,落在紅牆綠瓦上,像是給天地間覆了一層軟綿綿的棉被,瑞雪兆豐年。

  儀欣睡飽了,整個人就像雨後的枝葉一般舒展。

  胤禛早已給她處理好她的寶貝泥陶罐罐,兩個人乘著轎輦往暢音閣走去。

  路過倚梅園,儀欣折了一捧梅花抱在懷裡,兩人周圍縈繞著濃郁的梅香。

  暢音閣風景如畫,繞山環水。

  儀欣走在胤禛前面,就聽到暢音閣的伶人彈奏著琵琶,咿呀咿呀的崑曲聲繞樑不絕。

  聽到有人進來,隔著屏風看到陽光下移動的光影,伶人跪地請安:「奴才給皇上請安,給皇后娘娘請安。」

  蘇培盛拂塵一動,讓小太監送賞,伶人當即重新唱起來。

  隔著屏風,胤禛將軟枕墊在儀欣的腰後,他親自烹茶煮酒,自斟自飲,又給儀欣倒上半盞玫瑰花酒。

  「潤潤喉,不要多飲。」

  儀欣看著胤禛給自己倒滿一杯酒,目光溫軟看著胤禛,抿嘴笑著舉起酒杯,胤禛隨著她舉杯。

  「臣妾敬皇上,願大清山河清晏、四海昇平。」

  泠泠的敲擊。

  杯盞相碰。

  胤禛忍不住親了親她的額頭,扶著她的酒盞,一飲而盡,又替她飲了半盞酒:「朕與儀欣共享。」

  「對。」

  儀欣饜足笑眯眯的,躺著聽伶人唱曲,胤禛給她剝了一顆葡萄,餵到她的唇瓣邊,儀欣含著咬下去。

  聽了兩首崑曲,一壺酒差不多見底了,儀欣只喝了一個小酒盅的酒。

  「皇上煮個桃花釀吧。」

  儀欣指了指蘇培盛,蘇培盛沒有請示皇帝,直接親自去拿來一壺桃花釀放在皇帝手邊。

  「朕多煮一會兒,儀欣可以多喝一點。」

  胤禛耐心煮了一壺桃花釀,聽著汩汩冒泡的聲音,煮了許久,聞著空氣里濃郁的酒香氣,木柄攪了攪酒。


  感覺酒淡了,才給她倒上一杯。

  儀欣坐直些身子飲酒,喝了一口酒就有些不滿意了,哼哼道:「怎麼會這樣,淡的跟水一樣。」

  胤禛哈哈大笑。

  「好了好了,這個可以多喝一點。」胤禛又給她倒上,若是不淡的跟水一樣,她喝一點就迷迷糊糊不舒服。

  儀欣抿著唇,雙手捧著小酒盅,彎了彎眼睛:「行吧。」

  淡的跟水一樣,剛好有些桃花的香氣,對於她來說剛剛好欸。

  有時候喝酒並非是品嘗酒的味道,更多的是享受喝酒時的心境。

  可以說,這是儀欣第一次比較豪邁地飲酒,喝了半壺酒還是很清醒。

  他們坐臥在軟榻上,十步外的屏風後,伶人柔軟的唱曲聲音傳來。

  「醉臥美人膝,醒掌天下權。」儀欣饜足勾著胤禛的衣襟,緩緩往下拉,胤禛就睨著她玩鬧的樣子。

  胤禛好笑捏住她的脖頸,低聲反問說:「誰是美人?」

  儀欣固執想讓他低下頭親一口,醉醺醺笑著說:「珍珍是美人。」

  胤禛不緊不慢眯著眼睛輕聲斥罵一句:「小東西。」

  醉臥美人膝,醒掌天下權。

  竟然他是美人。

  儀欣仰著腦袋去追吻他的薄唇,胤禛釣著她往後縮了一下,緩緩勾唇,急得儀欣哼哼唧唧霧蒙蒙看著他。

  「王爺....胤禛....」

  隔著屏風,蘇培盛差點跪下去,娘唉,皇后娘娘就這麼隨口叫出來了?

  皇后娘娘的聲音不算小,蘇培盛隱晦擺擺手,讓殿內的奴才退到外面去,奴才們低著頭緩緩退出去。

  胤禛咬了兩下唇,唇色立刻漸變為緋緋的桃紅色,勾人得像是從山林里突然躥出來的火紅的狐狸。

  儀欣舔了舔唇,覺得不太痛快,又湊上去舔了舔他的唇,胤禛又笑出聲來了,她可能是喝醉了,好可愛。

  「王爺......」

  「嗯?娘娘?」

  胤禛喘了口氣,偏頭吐出酒氣,骨節分明的手指虛虛地掐上她的脖頸,低頭吻上去,「皇后娘娘....娘娘.....」

  儀欣懵了一秒,隨著他的呼吸而呼吸,她的呼吸甜膩膩的,他的呼吸很粗很沉,他不算溫柔地跟她交換。

  「娘娘.......」

  「嗯?」

  哇,她都是娘娘了。

  儀欣懵懵然,問出一個驚天動地的問題,她很久就想問了,於是說,「可是,如果我們在孝期行敦倫之事,皇阿瑪不會不高興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胤禛笑得前仰後合,嗆了兩口,喝了幾口她的桃花釀,才堪堪壓住笑意。

  誰會不高興?

  哈哈哈哈哈她惦記誰呢?

  儀欣抱胸挪開了,他怎麼總是笑話她,真是讓人不高興。

  不讓他抱著了。

  又往後挪了挪。

  她喝得有點多,如今的一些小動作也很多,比如拉了拉自己的小毯子,又替胤禛稍微蓋上一點點,可是還是不讓胤禛抱著。

  胤禛盤著腿反而倒下了。

  他單手撐著腦袋,佛珠放蕩不羈落在小臂處,玩笑般勾唇看著對面裹著小毯子的人兒,她臉頰酡紅,眼睛霧蒙蒙的,撅著粉潤潤的嘴巴,直勾勾瞅著他。

  他揚了揚手臂,做出攬她的姿勢:「過來,乖乖,朕抱抱,再挪就掉下去了。」

  儀欣叉著腰說:「皇上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皇阿瑪不會介意的。」

  胤禛勾了勾手指,緩緩划過她的下巴,又滑到她的衣領處,抿了抿薄唇,忍不住露出笑意,直白引導著問:「乖乖,過來,想行敦倫之事嗎?」

  儀欣遲鈍地動了動腦袋,還沒顧得上害羞,整個人就被胤禛扛了起來。

  「啊———」

  天旋地轉後,儀欣嬌媚撫額,醉意濃濃,發現自己離地面好遠,她就這麼坐在了胤禛的肩膀上,晃了晃腳。

  胤禛抬起手讓她握住,極有安全感的手臂扛著她,大步往內室走。


  到了床榻邊,半跪著將她穩穩放在床榻上,重重地親了一口,忍不住低頭笑,就開始單手解衣裳。

  他身上那種意氣風發欣欣向榮又陽氣很足的感覺愈發旺盛。

  暢音閣的崑曲早就停了。

  天地間只剩他們兩個人。

  內室的銀絲炭火燒的暖和,儀欣歪著腦袋赤裸裸看他的舉動,攪了攪手帕,把自己縮在被衾里。

  胤禛呼吸又重了。

  她...今天...好害羞...

  登基之後第一次......

  跟儀欣在一起之後,胤禛變得有儀式感,他半蹲在床榻前,想把她從被衾里撈出來,卻沒成功,故而將手掌伸進被衾里。

  他問:「要不要回乾清宮寢殿?」

  這裡...不太正式....

  儀欣蹭了蹭他的手掌,她的腦袋怎麼不轉呀,她好想抱抱,又覺得好害羞,他剛剛說回寢殿幹什麼?

  沒等到儀欣的回答,只感覺到手掌處溫熱的觸感,胤禛還是覺得不太正式,自顧自又將衣裳系好,整理她沒有褶皺的旗裝。

  胤禛手臂環著儀欣,溫柔問:「回乾清宮好不好?」

  儀欣心都化了,哦哦哦哦,他是什么小妖精,好誘人的胤禛,「好~」

  .......

  回乾清宮的路上,寒冷的雪和風沒有消解胤禛的悸動和躁鬱,他反而有種洞房花燭夜的感覺。

  和富察儀欣的洞房花燭夜。

  她可能會說,只要是他,在哪裡都可以。

  可是,他有一點點不可以。

  更想盡善盡美。

  .......

  儀欣就大大方方許多,主要是她喝多了,又被胤禛拿大氅裹著,因而坐在御輦之上,就開始肆意摸著胤禛的腰腹。

  「........ 」

  胤禛還不敢動。

  又是大飽眼福和口福的一天。

  她果然生下來就是享福的。

  乾清宮。

  儀欣覺得這裡的炭火比暢音閣更旺盛,她也忍不住解衣裳,好熱,而且,她看到胤禛就覺得燙燙的。

  「王爺。」

  「嗯?」胤禛應聲,「乖乖。」

  儀欣清醒一些,喊了一句胤禛的名字,呢喃又撒嬌說:「要。」

  .......

  次日。

  想著四哥和四嫂宮中冷清,胤祥一早入宮,給四哥四嫂請安,過了除夕一同吃個團圓飯。

  他來的時候,儀欣還沒睡醒。

  若是別的大臣或者宗親求見,大約是要到養心殿。

  可十三爺不是外人,他大大咧咧坐到乾清宮的書房時,卻聽御前太監說,「皇上尚未晨起,請怡親王稍候。」

  說完,御前太監彎腰給怡親王倒上熱茶。

  胤祥腦袋一空,茫然看了一眼天色,又尋摸著看了一眼刻漏。

  「行。」

  過了半個時辰。

  胤禛穿戴整齊,闊步走進書房。見他挑眉說:「老十三,你今日甚早。」

  胤祥又茫然了,是嗎,他今天早嗎。

  難道不是四哥起得太晚了嗎。

  過了一會兒,儀欣也到了,她似水出芙蓉般嬌艷,習慣性笑盈盈誇讚一句:「十三弟,好早呀。」

  老十三看著晌午的日頭,沉默又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四哥四嫂說他早,那他就早吧。

  傳膳都是午膳的菜式。

  胤禛和儀欣並肩坐著,三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南海北的一些事情,氣氛很是輕鬆和諧,儀欣唇邊蘊著笑。

  蘇培盛小步走進來,稟報說:「皇上,九貝勒又遞摺子求見,還送進宮許多賀禮。」

  老八關在刑部大牢,老九和老十四都消停不少,誰也不敢亂動,老九極盡恭維之事,對皇權折腰。

  胤禛神色晦暗,說:「今歲朕已封筆,不談政事。」

  蘇培盛立刻告退,回了九爺。

  老十三問:「皇上,老八要何時殺,您給個準話,臣弟在朝堂上立馬上奏。」

  他要做四哥在朝堂上的口舌。

  儀欣覺得血腥,抬著筷子止住他的問詢,搖了搖頭,說:「什麼打打殺殺的,新年說這個不發財。」

  老十三罰酒一杯,笑著說:「四嫂說的是,不談政事。」

  儀欣看著胤禛,她可不會為了老八叫可憐,老九這麼老實,不是他本來就老實,這一切都是胤禛籌謀來的。

  胤禛給儀欣夾一塊排骨,對老十三道:「用膳。」

  儀欣吃著排骨,胤禛在膳桌下牽她的手,慢慢撫了撫她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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