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佟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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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什麼?」

  陳嬪沒想到儀欣能說出這麼大膽的話。

  她如今在宮裡極其受寵,又有皇子傍身,內務府和御前的人見了她都是恭敬恭維。

  富察氏一個皇子福晉,竟敢對她如此譏諷?她是萬歲爺的妃嬪,打了她的臉,不就是打了萬歲爺的臉嗎?

  「本福晉說,陳嬪娘娘掂量不清自己幾斤幾兩,親王福晉是什麼品級俸祿,你不會看不清吧?」儀欣扯唇笑,像是狡黠的狐狸。

  「本宮是皇上的妃嬪,胤祁更是皇上的子嗣。」陳嬪指著儀欣說。

  「於情於理,本宮還是你的庶母,你喚本宮一句額娘都不為過,竟敢如此不恭不敬!」

  「本福晉的庶母?你算哪門子的庶母?」

  儀欣真是笑了,王爺剛說給她爭前程,這就有個小宮嬪自稱她的庶母。

  啊啊啊啊胤禛快別睡啦,起來趕緊處理公務!

  皇阿瑪有這麼多妃嬪,難不成她都要低三下四,連供奉個海燈都要尋得旁人准許嗎?

  陳嬪忍不住將胤祁近日持續身子不適的事情說出來,話里話外都是指責儀欣壓了胤祁的福氣,這才高燒不退的。

  「不舒服就去傳太醫,難不成誦經祈福就能治病了?」儀欣撂下茶盞就往外走。

  陳嬪就要派宮女拉扯她的衣袖,晴雲攔住將儀欣護到身後。

  儀欣忍無可忍,她真是太體面了,才允許這麼多人在她面前頤指氣使。

  剛想揚起手腕甩她一巴掌,儀欣的餘光看到貴妃的儀仗只有十來步遠。

  「娘娘,似乎雍親王福晉和陳嬪娘娘起了爭執。」承乾宮的管事太監在轎輦旁低聲說。

  轎輦上,素靜又溫婉的宮妃脊背挺直,一派天生金貴又毫無差錯的模樣,她的聲音似幽谷蘭花,透著些許幽香和安靜的氣質。

  「落轎,扶本宮去看看。」佟貴妃道。

  還沒走到亭間,就聽得陳嬪那「庶母」的言論。

  佟貴妃懷裡哐嘰扎進來一抹鵝黃色的身影,聽到懷中人的嬌聲啜泣,她忍不住摸了摸那瑩白嬌嫵的小臉,關懷問:「怎麼了,好孩子?」

  「姨母!!!」儀欣趕緊告狀,「她欺負妾身!!!」

  「臣妾給貴妃娘娘請安。」陳嬪驚愕跪下去。

  佟貴妃是孝懿皇后的親妹妹,至今無兒無女,剛入宮便享受妃位待遇,康熙三十九年晉貴妃,太子被廢後,她接替太子妃瓜爾佳氏統領後宮。

  佟貴妃一偏頭,承乾宮的大宮女上前威嚴道:「陳嬪目無尊卑、尋釁滋事、目無理數,罰俸半年,禁足兩個月,以儆效尤。」

  陳嬪沒想到佟貴妃都不曾詢問事情經過,便草率定了責罰。

  她慌亂辯解:「貴妃娘娘,是四福晉譏諷臣妾在先,況且臣妾不曾目無尊卑,請貴妃娘娘明鑑。」

  儀欣癟了癟嘴,委屈問:「姨母,妾身怎麼總是受欺負?」

  說著,儀欣趕緊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淚。

  「好孩子,沒事,本宮會護著你。」佟貴妃溫聲道。

  還沒說旁的,乾清宮的管事太監握著拂塵,「客氣」地請陳嬪娘娘回延禧宮待著,連拉帶拽把她送回去。

  待周圍安靜下來,佟貴妃笑著看了看儀欣漂亮的小臉,「去本宮宮裡坐坐吧,難得進宮一趟。」

  「好呀。」

  承乾宮位置極佳,離乾清宮很近,綠瓦紅牆,華麗精美,富麗堂皇,胤禛就是在承乾宮養大的。

  佟貴妃穿著一身素色繡雲紋的旗裝,寡淡又平常,髮髻上沒有任何鮮艷配飾,倒是有些香火氣,應是從寶華殿上香回來。

  她與承乾宮的富麗堂皇格格不入。

  更是很難想到,她是如今掌管後宮的女人。

  到了承乾宮主殿,儀欣款款坐下,宮女奉上精緻的茶點,恭敬伺候在身後。

  儀欣笑了笑,道:「謝謝姨母。」

  佟貴妃一怔,緩而笑了,又誇了一句,「好孩子。」

  她垂下眼睛,溫聲問及弘煜和弘昕的身子,又問了幾句植寧和佟佳氏的事情。

  儀欣一一作答。

  佟貴妃是接替孝懿皇后進宮的,等到二十四歲才入宮為妃。


  她深居簡出,平日素愛禮佛誦經,不爭不搶。

  當然,儀欣清楚,佟貴妃爭不到什麼,皇阿瑪不會允許她有自己的孩子,如今管理後宮,於皇阿瑪而言,不過是一顆制衡後宮的棋子。

  佟貴妃自己也清楚,故而不聽不問不掛念。

  「怎麼會跟陳嬪起了爭執呢?」佟貴妃溫和問。

  儀欣這才說起海燈規格的事情,說完之後煩躁甩了甩自己手腕的佛珠,說:「明日我便將海燈每日改為二十四斤。」

  佟貴妃被儀欣天真清澈的模樣逗笑,罕見附和著說:「那本宮便也在甘露寺每日供奉二十四斤海燈吧。」

  儀欣連連點頭。

  「若是在這宮裡有什麼事情,就派人來承乾宮找本宮。」

  「好,姨母最疼我和王爺。」

  在承乾宮稍坐了一會兒,儀欣帶著很多賞賜離開承乾宮。

  回到承安殿的時候,胤禛還在淺眠,他靜靜躺臥在軟榻上,眼瞼輕微的血管都清晰可見。

  儀欣蹲下來,眨著眼睛湊近看胤禛,悄悄親了一下,轉而坐到床榻賞玩佟貴妃賞賜的青月菩提和小葉紫檀的念珠。

  胤禛緩緩睜開眼睛,唇角微微上揚,克制著壓下去,又翹起來。

  *

  夜裡。

  儀欣做夢都夢裡陳嬪自稱她的庶母,說她壓了二十三阿哥的福分。

  她氣得炸毛,猛然坐起來,不行,明日或者後日,她必須要把海燈換成每日二十四斤。

  她這就給思瑾寫信,她陪思瑾去甘露寺求子,思瑾陪她供海燈。

  寢殿裡黑漆漆的,只有角落裡一盞蠟燭還亮著,儀欣覺得不對勁,摸索著發現旁邊的床榻是空的。

  床上只有她一個人。

  胤禛不見了。

  「晴雲,王爺呢?」儀欣揉了揉眼睛,不死心又摸索一遍,難道是去書房處理公務了嗎?

  守夜的晴雲聽到聲音,悄聲進來點亮燭火,儀欣唇角落下去。

  怎麼回事?大晚上的,那麼大一隻王爺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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